“他一个精神病懂什么谈恋爱?你就不怕他哪天犯病伤害你吗?你还小,你不懂,你听叔叔的,和他分手好不好?”佟君湖走到芋香面前,他蹲了下来,仰头看着男孩,言辞恳切,绝对不可以,芋香绝对不能再和这种危险的人交往。
芋香揪着手指,嘴巴翘得高高的,“芋香,就算是你爸爸知道了,他也不会同意的。”佟君湖说。
“我这是为你好,我答应过惠先生要好好照顾你的。”佟君湖察觉出自己的语气有些激烈了,他怕芋香说自己管得宽,无奈只好搬出了惠春寅。
没想到芋香下一秒拍开他的手,“你又以为你是谁?”他忽然激动起来,瞪着男人,“我用得着你为我好吗?”
“我和你好像没关系吧,你答应了惠先生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真以为你是我爸爸吗?”芋香怒气上头,什么话都说出了口。
佟君湖被他这一番话弄得僵在那,连带着空气都冷了下来,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芋香察觉到他说错了话,他眼眶泛红,扭过身子,他下了床,快步爬上了自己的床,整个身体都钻进了被子里。
他不是故意的说这样的话的,芋香蜷缩在一团,谁让佟君湖老是拿他爸爸当借口。是他太坏,连对他好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口。
芋香经常在半梦半醒间听见他小声叫自己宝宝,这个胆小如鼠的男人,要是能有梁寺洵一半的自大就好了。
他抱紧怀里的狗,心想,佟君湖千万不要生他的气。
芋香早上爬起来,他揉着眼睛,里屋只剩他一个人了,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沿,他爬到床对面去,撩开蚊帐,佟君湖床上的被子叠得规规矩矩的,他的枕头放在了被子上,芋香盯着他的床看了一会儿。
今天要表演,芋香站在全身镜前试衣服,他面容苦恼,觉得每一件衣服都很好看,可当他看见立柜里,露出了一点鹅黄色,被他的衣服盖住了大半,又狡猾地露出一个衣角来,芋香慢吞吞地走过去,把那件衣服给拿了出来,是一件鹅黄色的针织线衣,拉链藏在毛线里,还有一个帽子呢,芋香拈着线衣的肩膀,左右看了看,脸颊不自觉地洇出笑来。
左胸口那用灯芯绒的布料剪了一块不太平整的爱心,芋香低头仔细辨认着,上面绣着几个字。
他张开嘴,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芋香…baby?”
那几个字母绣得有些歪了,他还会绣英文呢,芋香表示怀疑。
他穿好了衣服,在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时,急忙套好了外面的校服,帽子没有拉出来,而是藏在了校服了,随后他抓起表演服,背起书包往外面走去。
男人系着围裙坐在桌旁,低着头在喝稀饭,听见男孩温吞的脚步声后,下意识想要抬头,抬了一半,又硬生生垂下去。
芋香生着闷气,他走到桌边,端起碗,一口气把碗里的稀饭都给喝了,他喉咙都咽疼了。
佟君湖抬眼看他,男孩的校服穿得严严实实的,拉链都拉到了下巴那,谁也不知道他里面穿的是什么。
在芋香喝完之前,他又垂下了头,芋香气鼓鼓地瞪着他,用力把碗搁在了桌上,随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佟君湖放下碗,他听着男孩赌气奔跑的脚步声站了起来,他走到门口,想看看芋香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可是他万万却没想到芋香只是做做样子,男孩正两只手趴在门边的墙壁上,伸长了脑袋回来看。
和男人对视上,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随后白净的脸蛋迅速漫上红,他难堪地咬起唇肉,这回是真生气了,将佟君湖瞪了又瞪,就差上脚踹人了。
他还知道自己理亏了,丢人了,重重地‘哼’了一声,背着书包跑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佟君湖低下头,好一会儿才低低笑出声。
芋香在路上遇到了聂乘兰,对方吃着馒头,看见芋香后,连忙走过去搂住他脖子,瞧见男孩眼皮有些红肿,他问:“干嘛?梁寺洵欺负你了?”
“晚上躲着哭呢。”
难怪今天他俩没有一起上学。
芋香把装着演出服的袋子塞进他手里去,他闷声闷气道:“我没哭,梁寺洵怎么可能欺负我,他只听我的话。”只有佟君湖不听他的话。
聂乘兰没当回事,就梁寺洵这种货色,迟早会进精神病院的,何必争一时的高低。
李淳映见这俩一起走进来还觉得稀奇,往回这聂乘兰不是只敢在远处看着吗?当舔狗都不敢凑近去。
梁寺洵来的时候把男孩的作业放在他桌上,“今天早上怎么跑那么快?”
芋香神色闷闷不乐,他要是再不跑快点,脸都丢完了。
“晚上和你说。”芋香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
梁寺洵点点头,今天早上临走时,梁有信是拉着他口水都要说干了,让他晚上早点回去,今晚就坐车去市里,可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下午四点的时候,芋香几人去到了临近操场的一间多媒体教室去,上台表演的学生们都聚集在这里排队化妆。
教室门大敞,操场上调试音响的声音时不时会传进来。
芋香躲在试衣间里换好了衣服,他还没变身前,就是一套灰扑扑的佣人装扮,脑袋上还有一顶灰色头巾,里面没有镜子,芋香不适应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他还是第一次穿这种丑衣服,肯定难看死了。
“好了没啊大小姐?都换十分钟了。”李淳映催促道。
芋香磨磨蹭蹭地撩开布帘,露出脑袋来,他眼神瑟缩,掠过门外站着的几个人,“这、这个衣服好难看……”
“所以呢?”李淳映问。
“我肯定也会变丑的。”芋香愁眉苦脸道。
“哎呀你出来嘛,我看看有多丑。”李淳映走过来,将他拉了出来。
芋香忐忑地扯着自己的衣服,仰头看着梁寺洵,棕色的发丝从头巾里钻出来,零零散散地铺散在额头,芋香平时爱穿鲜亮颜色,这套仆人装扮相比来说尤为简朴,单调的颜色,简单的款式,芋香莹白的脖颈从领口里探出,他不安地看着梁寺洵,青涩而纯净,头巾的绳子在他下巴那打了个结,将他软白的下巴挤得肉唧唧的,没了往日那些盛气凌人的气焰,一点娇气劲儿都没了。
还真像落魄的灰姑娘。
梁寺洵注视着他,忍着想要亲他脸的冲动,哑声说:“不难看,很漂亮。”
聂乘兰倚靠在一边,眼睛都看直了。
化妆的时候,因为剧情需要,芋香的脸蛋上被抹了些灰,化妆的老师笑着在他鼻尖上抹了一点,两边脸蛋也抹了一点,芋香拧着眉,不乐意地仰着脸,“不要抹多了嘛,待会儿还要变身呢。”
芋香走到一旁去,他趁着梁寺洵在化妆,连忙躲到窗帘后去,打开摄像头看自己的脸被糟践成什么样了,他看着屏幕里灰扑扑的自己,一想到待会儿还要上台表演,被同学们取笑,他眼眶有些红。
窗帘蓦然被撩开,本就狭窄的地方钻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芋香慌忙回过头,梁寺洵低着头看自己,他笑盈盈地说:“真可爱。”
芋香缩在他身前,嘟起嘴:“哪里可爱了,丑死了。”
梁寺洵捧起他花猫似的脸蛋,在他鼻尖亲了亲,“我觉得可爱,就算是前期落魄的灰姑娘,我也觉得可爱。”
芋香嘴边抿出点笑来,他踮起脚,亲在了梁寺洵唇瓣上,猩红的舌头在对方唇上舔了舔。
梁寺洵搂紧他的腰,两个人躲在角落的窗帘后亲得气喘吁吁。
“嘶——”梁寺洵的腰被人隔着窗帘用力踹了一脚,芋香眼眶湿润,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看着皱着眉的梁寺洵,“怎么了?”
梁寺洵一把撩开窗帘,外面站着聂乘兰,他换了衣服,为了贴合他马夫的身份,他脑袋是套在一个马头里面的,格外滑稽,此刻他一脸诧异,“我还以为进强盗了呢,没想到是你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梁寺洵冷冷瞥过他,他的腰还在隐隐作痛。
第69章
临近五点,惠春寅和秘书却被拦在了镇中校门口,秘书的怀里抱着一大束百合花,紧紧相簇的花瓣将他的脸盖住,他努力从花瓣后露出半张脸和保安大爷交涉。
可没成想对方是个没文化的,根本就不听他那些废话,“怎么什么人都想进学校啊?我都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孩子的家长,来看小孩的演出的。”秘书辩驳着。
“哪个学生?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来接孩子?”大爷质问道,别以为今天文艺表演就可以浑水摸鱼溜进去。
惠春寅穿着风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他时不时抬腕看时间,眉宇蹙着,不远处的操场上已经放起了音乐,似乎表演已经开始了,他几步走到大爷面前,说:“我是孩子的爸爸,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大爷觑他一眼:“你孩子叫什么?”
“惠水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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