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还是睡不着，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把刚才尴尬的场景回想了无数遍才不知不觉的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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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谭小鱼就看到巫寻川起床了。
他脑袋还有些迷糊，下意识问了句：“我们家还有玉米要掰吗？”
“没有。”
巫寻川低笑着说：“玉米都收完了，今天该准备祭祀的事了。”
祭祀？
两个字瞬间把谭小鱼的瞌睡击跑，他猛地坐起来问：“今天就要祭祀了吗？”
巫寻川：“明天和后天，今天只是做准备，小鱼要不要跟我去现场看看？”
谭小鱼懵懵的点头：“要。”
他不是很明白，怎么祭祀还需要准备那么久。
但跟着巫寻川去了现场后，他满眼都是震撼。
举办地点还是之前办芦笙节的地方。
那里的房子古朴漂亮，但却没有住人，应该是祭祀，举办节日和平常赶集的专用场地。
从广场左边的走廊里过去，更空旷的空地。
现在，空地上挤满了人，大家分工明确，忙得热火朝天。
垒好的一排一排的土灶和柴火，摆好的一张一张的大桌子，还有堆成山的碗筷盘子。
几个阿姨围在一起揉面、打糍粑，案板和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祭祀糕点。
有的阿姨和女孩在准备各种蔬菜。
更远处的棚子里传来一声一声的猪和牛惨叫声，就算没见到现场，谭小鱼也知道是在宰杀。
他站在巫寻川身边，看着眼前这番热闹又肃穆的场面，小声问：“你们这边的祭祀，竟然这么隆重吗？”
长这么大，谭小鱼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大型祭祀，看见这一幕只感觉非常震惊。
一眼看过去，处理食材地祭品的人都有上百人，只是做准备的人就有这么多，那参加祭祀得有多少人啊？
谭小鱼又问：“你们寨子里一共有多少人啊？”
第86章 太过分了！
准备了这么多食材，应该会有很多人来吧？
果然，巫寻川没有丝毫犹豫，缓声说：“加上小鱼，正好一千二百三十七人。”
谭小鱼：“这么多！”
“嗯。”
巫寻川眼神有些沉：“我们寨子最兴旺的时候有两千九百人，后来逐渐凋零，现在，只剩下一千多人了。”
人口越来越少，并且无法阻止。
作为一族之长，看着族群日渐衰落，巫寻川心里压着千斤沉郁。
谭小鱼震惊的说：“之前么多人，怎么现在就这么点了？”
按理说，大家聚集在一起，会有新的小生命出生，人口应该说越来越多啊？
巫寻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寨子里的孩子开始出现病症，体弱，残缺不全，智力有碍，导致夭折的孩子很多。”
那时候，他们寨子里严格按照祖上的规矩，绝不与外族甚至外寨通婚。
几百年之后，族里有一大半的孩子出生都会夭折。
孩子死了，老人死了。
人口递减的很快。
于是，有一代族长不顾众人反对，鼓励族人其他寨子通婚。
但他们附近只有一个不大邻寨，通婚后孩子终于健康长大。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又开始出现问题。
于是，二十年前，邻寨为了孩子举寨搬迁，离开了这个地方。
前些年巫寻川从山里出去的时候，才知道邻寨投靠了政府，被安排了领地和身份，在外界生活。
谭小鱼听完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惊讶的说：“新出生的孩子都这样，那就是基因病啊，你们，你们难道也会和亲戚结婚吗？”
孩子出生确实会有一定的病变几率，但频率这么高的患病，就只有近亲结婚就会这样！
巫寻川苦笑：“族规里同姓氏不能结婚，几百年过去了，婚姻内部循环，就算不是同姓结婚，但不管和谁家长辈往上数都是亲戚。”
所以哪怕不是同姓氏，也都是亲戚了。
最开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去外界学习后才知道他们族里的孩子为什么会患病。
在这之前，族人都觉得是孩子生病和夭折是惩罚，是诅咒，是孩子上辈子犯了错。
谭小鱼听完整个人都懵了，他想了很多种原因，唯独没想到是这一种。
他扯了扯巫寻川的衣袖说：“那，那你带着族人走出寨子不就好了吗？”
“你们可以去外面生活，和外面的人结婚，这样，不仅生活条件好了，孩子也会健康长大的。”
走出大山是目前解决基因病唯一的办法了。
巫寻川摇头：“小鱼，我们不能和外族通婚，不能出寨子，更不能离开祖地。”
谭小鱼：？？？
你一个跟汉人结了婚的族长说这句话好意思吗？
他认真的说：“可是，只要有这些规矩在，新生的孩子就永远都会有问题，只有打破规矩走出去才能拯救你的族人。”
巫寻川没说话。
但谭小鱼能看到他眼睛里的不认同。
那一刻，谭小鱼才发现，巫寻川哪怕知道问题所在，也会因为从小到大的教育而严格的执行族规。
不能离开寨子已经在他的思想中根深蒂固，没有办法轻易劝解。
谭小鱼眼眶一下就红了：“我是汉族人，你和我结婚已经违背族规了，就不能，不能继续下去吗？”
不说让族人人丁兴旺，就只是为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生来就要受罪的无辜孩子着想，也应该想办法解决这个事啊！
巫寻川摸了摸谭小鱼的脸颊，低声说：“小鱼是男人，和你结婚不影响族规。”
去而且学习过的族人几乎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所以，学习过的族人都不打算结婚。
而因为怕孩子有问题，又有外出的族人偷偷吐露消息，结婚的人越来越少。
这也是祝宇为什么敢光明正大带个汉人回来的原因。
谭小鱼：“可是，你宁愿族里的孩子一个一个的死掉，也不愿意走出寨子吗？”
巫寻川没说话。
谭小鱼简直不敢相信，他又说：“巫寻川，你们……”
“小鱼是不是想回家。”
巫寻川突然开口打断他：“所以才劝我带着大家走出寨子？”
只要他带着人出了寨子，谭小鱼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你！”
他确实是想回家，可现在他明明是为了那些无辜可怜的孩子，也是在帮巫寻川想办法解决问题。
可巫寻川却这样说他！
谭小鱼被他气的不行，一把推开他说：“你，你真是太迂腐了，太过分了！”
说完他就转头气冲冲的跑出走廊，穿过广场打算自己回家去。
他从来没想过巫寻川能这么过分，他不想跟巫寻川待在一起了！
刚想到这里，他就感觉胸口突然出现一阵无缘由的刺痛。
痛的他眼睛发黑，双腿一软就倒了下去。
下一秒，巫寻川从后面冲过来抱住了他，低声喊：“小鱼！”
第87章 祭祀了
刺痛感过去，眼前的黑云也消失了。
谭小鱼害怕的捂着胸口，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他无助的哭着说：“巫寻川，我，我刚才胸口好痛……”
巫寻川连忙抱着他的屋檐下坐好，低声问：“小鱼刚才在想什么？”
谭小鱼哭的很厉害：“我只是生气不想看到你，想回去睡觉……”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想了。
巫寻川抓着他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轻声安慰：“没事，可能是太热了，中暑了。”
“中暑？”
中暑是这样的情况吗？
谭小鱼没中过暑，不知道中暑是什么感受，也不敢再乱跑了，可怜巴巴的窝在巫寻川怀里不动了。
巫寻川：“嗯，每个人中暑的情况不太一样，天热的时候，小鱼最好不要去晒太阳。”
“嗯。”
谭小鱼委屈巴巴的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因为谭小鱼中暑，两人都被吓了一跳，这会儿都默契的没有再提出寨子的事。
而谭小鱼也不生气了，毕竟巫寻川从小受到的教育跟他不一样。
族规和祖训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旦违背就仿佛要遭天谴一样。
这种认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就算要劝，也得慢慢劝，不能着急。
他刚才太心急了。
谭小鱼吸着鼻子，巫寻川又抱着他起身去了一个可以休息的房间。
房间里有床，有桌子，有衣柜。
巫寻川把他放在床上说：“小鱼先等一下，我去拿些解暑的汤给你喝。”
谭小鱼点点头：“嗯。”
巫寻川走了，他才好奇的打量这个房间。
之前以为这个地方是没有住人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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