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寻川：……
没时间煮饭了。
他从柜子里拿了一块米糕放在谭小鱼手里，低声说：“等会儿再做饭，小鱼先吃这个垫垫。”
“哦，好……”
谭小鱼拿着米糕跟巫寻川一起出去。
“阿川。”（苗语）
见他们出来了，年纪最大的老头拄着拐杖，脚步缓慢的走了过来。
檐下的铜铃被山风吹的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谭小鱼站在那里啃着米糕，好奇的看着他们。
老头声音发颤：“玉米还没掰完吧，你不用着急，下午我叫几个人来帮你掰。”（苗语）
巫寻川：“不用，我自己可以。”（苗语）
虽然拒绝了，但巫寻川还是让三个老头进房间坐着说话。
毕竟外面热，这三个老人家年纪也大了，别热出个好歹来。
让他们进来坐下的时候，谭小鱼也把睡觉小屋里的风扇搬出来插上电吹风。
因为不懂苗语，每次巫寻川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他都不打扰，只是安静的看着。
就像现在，他躺在椅子上吹着风，吃着米糕看热闹。
三个老头他都很眼熟，特别是其中有个老头之前还跟他说过对不起。
年纪最大的石长老扶着受伤的拐杖，无奈的说：“我们这次来，是有件事跟你商量。”（苗语）
巫寻川：“什么事？”（苗语）
石长老十分为难：“今年寨子里有问题的小娃又多了好几个，不是刚落地就残缺不全，就是后天疾病缠身。”（苗语）
“年轻人现在见了媒人就躲，也不结婚了，今年就你和那个汉人一对新人结婚，再这样下去，寨子要绝后啊……”（苗语）
另一个长老紧跟着说：“你是族长，是我们的大巫，要不趁着玉米丰收办一场祭祀吧，替我们问问先祖和巫神，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这样的罪？”（苗语）
“是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苗语）
巫寻川默默地给谭小鱼递了杯水，随后指尖摩挲着腕间的银镯，低声说：“我已经问过了，没有办法解决。”（苗语）
这些事他都知道，但这个问题对他们寨子来说，目前是无解的。
“什么？”（苗语）
三个长老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谁也没说话，最后，三个人都起身缓缓跪在了地上。
谭小鱼他们动不动就下跪的情况给吓得不行，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有巫寻川眼神依旧如常：“跪也没用，族人正在走向衰亡，没有办法解决。”（苗语）
“阿川！”（苗语）
石长老声音悲戚：“大巫，求你再问一次，就一次！”（苗语）
“我们愿意献最好的牲礼，哪怕要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也愿意，什么都愿意！”（苗语）
“你是我们的族长，你难道忍心看着孩子们这样衰亡下去吗？”（苗语）
巫寻川目光越来越沉，看着他们花白的头顶，最终还是冷着脸把人扶了起来，低声说：“准备吧。”
听到这话，三个老人立刻喜笑颜开。
石长老：“辛苦你了，我们这就回去准备，等玉米收完了就举办祭祀。”（苗语）
巫寻川：“嗯。”
达到目的，三个老人连忙回去通知大家了。
谭小鱼手里的米糕吃完了，他擦了擦手，小声问：“他们都说了什么啊，那么大年纪了，怎么还给你跪下，他们家也有什么人生病了吗？”
上次给巫寻川跪下的人，是为了救自己的孩子。
那这三个老人家又是干什么？
巫寻川：“他们想举办祭祀，让我帮忙。”
时间不早了，打扰人也走了，巫寻川又回到厨房准备做饭。
“祭祀？”
谭小鱼瞬间来了兴趣，高高兴兴的跟在他身后问：“是我想象的那个祭祀吗？”
见谭小鱼这么感兴趣，巫寻川笑了笑说：“应该是。”
谭小鱼眼睛亮晶晶的说：“那什么时候开始啊，我可以参加吗，我可以去现场看看吗？”
巫寻川把米饭蒸上，又生火炒菜，低声说：“当然可以，只是还要等一段时间，玉米收完了之后才会举办。”
谭小鱼很激动，点点头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祭祀这种事他只在电视里和小说里见过，还没在现实里见过呢。
他很期待，很想看看现场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小鱼满心期待，吃完饭还高兴的帮巫寻川在院子里推玉米晒。
他不会干活，推玉米的工具对他来说捏着手疼，于是就用脚踹。
跟踢球一样，把玉米一包一包的踹到空旷的地方晒干。
但他没踹多久，就来了几个年轻的男人过来帮忙。
大家动作利索速度又快，没一会就把今天早上搬回来的玉米晒好了。
谭小鱼没得踹了，跑回屋子里吹风休息睡午觉。
下午，他都还没睡醒就听到院子里有声音。
迷迷糊糊爬起来从窗户上往外看，才发现上午那个几个年轻男人帮巫寻川掰玉米背回来了。
大家热的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巫寻川正在给他们倒水喝。
谭小鱼打了个哈欠，默默地起床想去帮点什么小忙，但他刚出门就看到祝宇坐在台阶上喝水。
只一瞬间，谭小鱼就被吓得愣在原地。
因为祝宇现在应该只是一只虫子。
能无声无息控制一个人的虫子对谭小鱼来说非常可怕。
他站在原地不敢过去，直到祝宇回头看向他，笑着问：“小鱼怎么了，是被什么吓到了吗？”
谭小鱼：！！！
“没，没有。”
他只感觉头皮发麻， 整个人都贴着墙根不敢动。
直到巫寻川过来，他才着急的冲到巫寻川怀里，声音颤抖的喊：“巫寻川，我，我……”
第81章 小时候的巫寻川
巫寻川看了眼正在喝水的祝宇，搂着谭小鱼进了屋，低声问：“怎么了？”
谭小鱼紧紧的抓着巫寻川的衣服，小声说：“我，我怕那个虫子也跑出来咬我，把我也……”
弄死了然后控制他。
他到现在都还是无法想象祝宇竟然被一只蛊虫控制了。
除了反应慢一点，其他方面看不出任何不对，对从小就接受无神论教育的谭小鱼来说，这份无声的诡异，比狰狞的模样更让人害怕。
他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知道谭小鱼在担心什么，巫寻川一下又一下轻拍他的脊背安慰：“别怕，这种蛊虫一生只会寄生一个宿主，到死都不会跑出来咬小鱼的。”
谭小鱼：“真的吗？”
巫寻川：“真的，小鱼信我，如果它真的能从宿主身上跑出来，那我只要用了一次，整个寨子都不会再有活人了。”
也对哦！
谭小鱼这才反应过来，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么可怕，那寨子里就都是被蛊虫控制的人，不会再有活人了。
既然蛊虫不能随便从宿主身上出来，那就安全多了。
谭小鱼吸了吸鼻子，依旧把脑袋埋在巫寻川怀里，听着耳巫寻川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也慢慢放松下来。
等他情绪彻底平复，天也没那么热了。
巫寻川把他抱到椅子上坐下，转头拿了个梨放到他手里说：“这是他们送来的梨，你在屋里吃，我去把今天晒的玉米收一收。”
棕色的梨很大，拿在手上一股梨的清香味扑鼻而来。
谭小鱼点点头没说话。
巫寻川转身走到门口，却突然又回来了。
谭小鱼正好奇呢，就见巫寻川从他手里拿过了梨，坐在一边拿着小刀把皮削的干干净净。
“好了， 吃吧。”
巫寻川把削好的梨递给他后才出门。
谭小鱼拿着梨咬了一口，一种独属于梨的清淡甜味瞬间布满口腔。
很好吃。
他眼睛瞬间笑开了花，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外面其实算不上院子，没有围栏也没院墙，篱笆也没有。
就是一块空旷的石板地而已，不过石板可能是巫寻川砌的。
现在这块空旷的地上都是玉米，一边是下午刚掰回来的，另外一边是早上掰回来已经晒了一天的。
巫寻川正在把晒了一天的玉米堆起来，不然被晚上的露气打湿了，今天一天就白晒了。
祝宇也在帮忙。
谭小鱼还是有点害怕，拿着梨跑到巫寻川那边，像今天早上一样，一边啃梨，一边用脚把离的远的玉米一脚一脚踹到巫寻川堆玉米的地方。
巫寻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谭小鱼的目光满是宠溺，低声问：“脚会不会疼？”
谭小鱼不好意思的摇头：“不疼。”
他喜欢踢球，感觉跟踹玉米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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