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艾维忙碌的手，抬起眸直视着她，“我还有一个问题。”
对上他的眼神，艾维无端紧张起来。
“什么问题？”
楼崇山嘴角扬着很轻的弧度，温和的问：“想咨询艾医生，关于人的性取向……有可能会改变吗？”
第96章 放纵
艾维不明白他为何话题跳转的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楼崇山问出这个问题后，即使他是笑着的，可她竟然罕见的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这简直太惊悚了。
整整十年，她终于看到了他伪装面具下的真实情绪。
艾维慢慢坐回沙发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同时耐心回道：“当然有可能。”
她整理着语言：“其实人类在成长过程中会经历多个性萌动时期。
比如身体初发育时，在书上或者是电视剧上看到主角亲吻，拥抱，这个时候内心难免会产生一种奇妙的悸动。
再比如第一次观看小电影时，很多青少年当晚就会有梦/遗的情况。
再到长大一些，女生会对篮球场上挥发热汗的男生心动，男生也会因为女生被风吹起的长发，身上飘来的香气而产生心动。
当然，有些是反过来的。
这只是性取向确认的第一个阶段，但不能就此定性。”
楼崇山指腹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艾维发现了，却并没有指出，也停止了话音。
“那如果……”一阵沉默过后，楼崇山终于又开口了。
“如果一个本来喜欢女人的男人，突然有一天对另一个男人有了反应，这正常吗？”
“当然正常！”艾维立马回答。
“楼，不管是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这都是正常的，只要这个人没有道德问题。
人生来自由，只要双方有爱，选择和异性或者同性在一起都是正确的。”
“那如果那个人是他应该痛恨的人呢？”楼崇山又问。
艾维蹙了蹙眉。
楼崇山的问题让她有些犯糊涂。
纠结片刻，艾维斟酌着回答：“那要先问问他……是否真的能分清爱和恨。”
“很多时候，爱而不得，爱而不自知，都能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仇恨的错觉。
但归根结底，恨的起因还是因为爱罢了。”
…………
从艾维那里离开后，楼崇山翘了班。
这还是他控制亚宇之后，第一次没有任何原因公然不去公司。
只因为有些事情让他心里很乱。
他本以为在艾维那里会得到答案，没想到和她聊完，自己却更糊涂了。
从心理咨询室离开前，艾维还问了他一句话——
“楼，那个人是你吗？”
楼崇山没有回答。
他觉得没有必要。
艾维说的是错的。
他不可能爱韩潮。
他看着他长大，从最初的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屁孩，长成了一身犟骨的大男生。
他整天嚷嚷着要杀了自己为父母报仇，对他说尽恶语，做尽坏事！
他身上的劣根性自己再清楚不过。
但他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小孩儿不听话可以管教，即便方式可能不正确，但对付韩潮那样的人，只能特殊去对待。
他想让他乖，想让他听话……
那天晚上是场意外，昨晚身体的变化也只是个意外！
意外意外……全部都是意外！
楼崇山车速开的很快，他去了一家私人会所，包下了一整天的营业时间，又挥散了所有服务人员，只留下了他自己和一房间的酒。
他从来没有如此放纵过。
伪装很累，酒精会让他失控，前几年他站在韩承良身边，时时刻刻如履薄冰，不能有一丝懈怠。
渐渐地，伪装成了习惯，日积月累之下早已经改不掉了。
可是今天……
他允许自己放纵，彻底把自己的内心剖析明白。
…………
范舟送完药后就出去了，韩潮一个人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他面无表情，可镜子里的他嘴角弧度却越来越大。
直到嘴角流出鲜血，艳丽的红色将面前的镜子覆盖，韩潮视线才动了动，转向旁边的镜子。
然后无限重复……
他就像是自虐似的，一连看了无数面镜子，直到镜子里的人脸不再是自己。
它开始变化，从爸爸妈妈，又变成了韩承良，最后楼崇山的脸缓缓浮现。
他浑身赤裸，脸色苍白冷漠，脖颈胸膛上满是被蹂躏过后的暧昧痕迹。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极深的怨恨，恨不能要穿透镜子将自己给剥皮剔骨。
韩潮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僵硬地抬起手拉高毯子，将自己整个蜷缩在里面。
嘴里残留的药味很苦，胃部都开始翻滚着绞痛，韩潮疼出了一身虚汗，眼睑无力的颤抖着。
但他知道，喊人是没用的……
范舟进来只会再给他喂一碗药，那药太苦了，他真的不想再喝了。
楼崇山……
他不会来的，来了他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就是要折磨他，最好是心理崩溃精神失常，然后再一头撞死在这满屋的镜子上。
韩潮慢慢闭上了眼睛。
还未等他睡沉，空气中隐约中浓重的酒气袭来，熏得他不适地皱了皱眉。
眼球干涩地转了转，还未等他完全睁开眼睛，便感觉肩膀被一双大手箍住，紧接着一道高大的阴影朝他压了下来。
“潮儿……”又沉又哑的嗓音，连带着呼出的酒气尽数喷洒在韩潮颈窝。
很热，很烫，很不舒服……
韩潮睁开眼，伸出手推了推身上的人，薄唇冷启：“滚。”
低低的笑声落下，楼崇山抬起被酒气熏得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潮看。
然后，他抬起手，落在韩潮的额头上，又一点点往下滑按上薄薄的眼皮，又顺着眼睛移到高挺鼻梁，最终落在那微凉的嘴唇。
指腹在上面捻了又捻，仿佛那是多好玩的玩具。
“潮儿……”他又叫，然后一声接着一声停不下来，执拗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韩潮一把拍开他的手扭过脑袋，声音极其冷漠：“你喝多了，滚出去。”
“我不。”楼崇山突然变得幼稚起来，就像个必须要讨到糖果的孩子，不给就磨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韩潮怒而起身，因起身的太快，视线镜子里的身影疯狂旋转。
他抱住自己的脑袋，感觉头痛欲裂，恶心的感觉上涌，他又想吐了。
第97章 一起下地狱吧
“你想出去吗？”楼崇山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韩潮僵了僵，身上的颤抖慢慢停止，从双臂里抬起脑袋迷茫的看着他。
“潮儿……”楼崇山伸出手，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脑袋。
“今天我去找医生了。”
话题转的太快，韩潮蹙着眉，一时没能理解他想说什么。
“医生说……你生病了。”
楼崇山那双浅褐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韩潮的脸看。
“他说你会恐惧我，是因为我在折磨你，还说你出现幻觉，是因为精神分裂。”
说到这里楼崇山喉咙里溢出声闷笑：“她说错了对不对？你哪里有这么脆弱。”
韩潮指甲深入掌心，脸色惨白。
“我还问了她一个问题。”楼崇山慢慢坐在床沿，将韩潮抱进了怀里。
这个举动让韩潮受惊似的睁大眼睛，身体绷的死紧，如同木头似的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我问她……”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恍惚间像是一对亲密爱人在耳鬓厮磨，“人的性取向会不会改变。”
韩潮眉心蹙得更紧了，可他却不敢反抗，他实在在这间房子里待够了。
楼崇山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医生这个问题吗？”
韩潮干裂的嘴唇翕动：“为……为什么？”
“因为……”楼崇山又笑，拉着韩潮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韩潮猛然瞪大眼睛。
“你好像成功了。”楼崇山握住韩潮的手很用力。
“现在……我和你一样恶心了。”
说完楼崇山便俯身含上了韩潮的唇。
在这间屋子里，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不知道昼夜白天，韩潮反应总是会变得很迟缓。
就像此刻，他除了浓重的酒气以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楼崇山在对他做什么。
韩潮大脑一片空白。
就这样毫无回应的接了一会儿吻，楼崇山才松开他，沾染情 欲的绯红眉眼紧紧攫住眼前的人。
“潮儿，你上次不是很积极吗？”
韩潮握紧拳头，正想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没想到下一句就听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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