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就因为这次吵架你跑这么远，蒋正清你幼不幼稚。”
“你想多了，陈总想要我多学点，便带上了我。”
沈阙也没揭穿，“行，那你回来给我打电话。”
“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沈阙攥紧了手中的烟盒，半晌后，他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烟味。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心里不由地叹了口气。
自那通电话后，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像被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隔着异地，就算再忙也会给对方打电话，分享这一天的情况。
这天晚上，沈阙工作上临时有事，便待在书房里处理事情，而电话那头的蒋正清躺在床上，目光却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赤裸，沈阙无法隔着屏幕忽视，便看向他轻咳了一声，“你还不睡觉？”
“不困。”
“那就是太闲了。”
蒋正清扯了扯嘴角，“你这是在忙什么？”
“之前和新远签的一个项目，出了点岔子。”沈阙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架在桌边，低头翻了几页文件，“那边对接的人换了一批，之前谈好的条款要重新核对，陈暮河还在跟进。”
蒋正清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目光从沈阙的眉头落到他时不时揉一下的太阳穴。
“你那边呢？”沈阙翻了一页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出差还顺利吗？”
“还行。”蒋正清说，“陈总带我看了一圈新项目，学到不少东西。”
“那挺好的。”
沈阙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声和笔记本散热的声音。
说来也奇怪，换作之前，沈阙一看到这些文件就想吐，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排斥，可现在却在不知不觉中看了快两个小时。
沈阙正准备起身倒杯水时，却看见屏幕里的蒋正清已经侧过身去，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手机大概是被他随手放在枕边，画面歪着，只能看到他半张脸和一小截肩线。
沈阙目光柔和地落在了屏幕上，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晚安，小蒋。”
第二天的沈阙依旧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椅子还没坐热，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他垂眸处理着文件，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在桌前停住，才抬眼。
任明演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拎着一杯咖啡，低头看了他一眼，把咖啡放在他手边，自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听说你被新远的项目卡住了？”
沈阙揉了揉眉心，没否认：“对方换了对接团队，之前谈好的条款要全部重来，等于从头开始。”
任明演听完后点了点头，“新远去年换过一波管理层，那何总看起来挺好说话，但人却是个老狐狸。你要跟他们谈，就得拿硬数据说话。”
沈阙抬眼看他。
“我手上有他们最近两个季度的供应链报告，”任明演说着，将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你先看看，有不清楚的地方，我这边随时可以帮你搭线。”
“这是发挥你的专业水平了？”
任明演耸了耸肩，“你也可以雇我做金融顾问。”
“少来。”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扛这些，太累了。”
沈阙捏着那份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谢了，老任。”
“你我之间谢什么。”任明演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我帮你分析一下这次和新远的合作？”
“可以啊。”
“正清，待会我和奉仪准备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刚落地的蒋正清正给沈阙发信息，听到应远的话后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去吃吧。”
应远也没再强求，伸手替蒋正清打来一辆出租车，然后帮他把行李搬了进去，“那我们就先走了。”
蒋正清笑着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后，蒋正清看了眼时间，见沈阙发来的【在忙】不由地勾了勾唇，他抬眸看向司机，“去砚秋阁。”
任明演发完那条信息，轻轻放下沈阙的手机，目光落向一旁的沙发。沈阙已经沉沉睡去，眉头却还微微蹙着。
昨晚他熬得太晚，和任明演讨论项目时，声音都透着沙哑。任明演看不下去，让他先在沙发上歇一歇，说半小时后叫他。可没等时间到，蒋正清的消息就亮了起来。
任明演盯着那行字，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了沈阙的手机，替他敲下了回复。
任明演在一旁坐了许久，半晌后轻叹了口气，缓缓在沙发前蹲下，目光深沉又带着几分迷恋地看向沈阙。
“你会原谅我的对吗？”任明演说着，却不禁低头一笑，“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只是不甘心。”
他伸手轻轻描绘着沈阙的眉眼，随后目光落在了沈阙的唇上。
他俯下身，在空中悬了一瞬，然后他闭上眼睛，很轻地吻了上去。
嘴唇碰到的瞬间，触感比想象中更软、更凉。他停在那里，没有深入，也没有离开，像是要把这一刻最卑劣、最肮脏、也是他求之不得的吻给记下。
他直起身时，沈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任明演退后半步，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帮他掩了掩毯子。
啪嗒——
任明演愣了一下，回过头便见蒋正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中提着的桂花糕掉了一地，双眸猩红地死死盯着他。
蒋正清冲进来的时候，任明演还没来得及直起身，他被蒋正清一拳打得整个人往后踉跄，后腰撞上桌角，文件哗啦散了一地。
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漫开，他吐了口血沫，挑衅地朝他挑了挑眉，却被蒋正清揪住衣领摁在墙上，后脑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阙是被巨大的声响吵醒的。他睁开眼就见办公室乱成一团，蒋正清死死地掐着任明演的脖子，像恶狼一般一拳拳砸在任明演的脸上。
沈阙冲上去一把攥住蒋正清的手腕，用力往后拽。蒋正清被他拉得踉跄了半步，双眸冷得吓人，拳头上沾着血，分不清是谁的。
沈阙看了眼地上的任明演，见他浑身都是血，顿时愣在了原地。
“蒋正清，你发什么疯？！”
“沈阙，你他妈问问他干了什么？就他这种我他妈杀了他也算是他……”
“够了！”沈阙深吸一口气，看向蒋正清，“蒋正清，这些天我们才刚缓和好关系，真的不想再吵了。”
“是我想和你吵吗？沈阙，你他妈又不是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而你却还是要他和你走得很近，那你怎么没考虑过我的心情。”
“你怎么又拿这件事说了？我已经和你解释过很多遍了，你还要揪着不放吗？”
蒋正清冷笑一声，扫了眼从地上爬起来的任明演，最后落在沈阙的唇上，然后他抬起手，拇指用力地擦过沈阙的下唇。沈阙被他擦得偏了一下头，伸手去挡，蒋正清另一只手已经攥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躲开。
“你干什么……”
“他碰过的地方，我替他擦干净。”蒋正清的声音很低，拇指一遍遍碾过同一个位置，指腹粗糙的触感磨得沈阙嘴唇发麻，唇角已经渗出一丝血珠。
沈阙吃痛地皱了一下眉，用力推开蒋正清，挥手将巴掌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蒋正清的脸上。
啪——
空气瞬间凝固。沈阙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做，他心莫名一慌，想上前查看他的伤，却被他躲开。
“恶心。”
蒋正清丢下那两个字后，没有再看沈阙一眼。他侧身撞开沈阙的肩，门被他拉开又摔上，响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才散去。
沈阙站在原地，掌心的麻意还没退，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和蒋正清又发生了一次争吵。
他转过身，看着任明演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着。
“老任，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73章 雨声
“老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任明演伸手抹了把嘴角上的血，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偏执和幽怨，“因为我不甘心啊，沈阙，我不甘心。”
沈阙蹙起了眉，语气近乎冷硬，“没有什么不甘心的，我之前已经就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任明演靠墙站着，他抬起眼看向沈阙，眼底没有躲闪，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平静：“但你和他在一起真的很放松吗？你现在正是苦难的时候，他能帮到你什么？”
“但这不是你今天越界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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