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清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桂花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还是以前的味道。
沈阙撑着脸，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看着面前的人，“唉，真怀念你还是大学生的时候。”
蒋正清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我现在也是，六月份才毕业。”
“你和他们能比吗？你身上已经有大染缸的味道了。”
“什么大染缸？”
“社会的大染缸。”
“幼稚。”
沈阙耸了耸肩，端起一旁的茶轻抿了一口，像是故意逗他，“唉，果然我还是喜欢大学生。”
蒋正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阙！”
沈阙耸了耸肩，端起一旁的清茶浅抿一口，故意逗得蒋正清沉下脸色，才收敛玩笑，接连夹了几样软烂清淡的菜放进他碗里：“不逗你了，你腿还疼，多吃点补一补。”
一餐饭在淅沥雨声里慢慢收尾，桌上菜肴大半还剩着，沈阙抬手唤来服务生，翻了翻菜单：“再加两道清淡菜式，单独打包一份。”
蒋正清愣了一下，“你还没吃饱？”
沈阙没看他，低头翻手机：“给你妈带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说是我买的，就说你自己顺路带的。”
蒋正清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车停在出租屋楼下，沈阙沉默地看着一旁解安全带的蒋正清，半晌后开口：“我就不上去了。”
见他没动，沈阙用开玩笑的语气解释道：“我怕我去了，你妈连饭都吃不下。”
“不会。”
“以前不会，现在说不定了。”
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打在挡风玻璃上，把路灯的光晕揉成一片模糊的暖黄。
两人四目相对，同样也心照不宣。
车里的沉默很短，但足够让蒋正清把那些宽慰的话语全都咽了下去。
“那我上去了。”
他推开车门，雨声一下子涌进来，他撑开伞站在车外，隔着雨幕看向他，“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好。”
蒋正清提着东西站在出租屋门口深吸了口气，随后才抬手缓缓敲响了门。
很快门开了一条缝，徐知华的目光先落在蒋正清脸上，又看向他手中提着的东西。
“你和他一起来的？”
蒋正清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可能她刚刚一直在楼下看着，他没有隐瞒地点了点头。
“之前和你说的想好了吗？”
“什么？”
“那我们就没有见的必要。”
咔嗒一声，干脆利落。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这声响震亮了一瞬，又暗下去。蒋正清站在门前，低头看着手里的餐盒，最终轻叹了口气。
半晌后，他轻声对着门板叮嘱一句，将餐盒轻轻放在门口地面。在走廊死寂的灯光里站了片刻，确认屋内始终没有回应，才撑伞转身走进雨幕。
细密雨水打湿肩头，蒋正清弯腰坐回车里，一股潮湿寒凉的气息跟着涌入狭小车厢。车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雨刮器机械地左右摆动，一遍遍搅碎窗外模糊的路灯光晕。沈阙没有开口，指尖无意识轻敲方向盘，静静看着蒋正清拉上车门。
见蒋正清脸色有些不好，沈阙便猜到了答案，他故作轻松的将目光落在他的腿上，转移了话题。
“腿还好吗？”
“嗯。”
“回去我给你上药。”
“好。”
沈阙也没再多说，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就在此刻，手机在扶手箱里震起来，沈阙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接听，“哥。”
“我现在在京港出差，过明天回来，你和正清有什么想买的，我到时候给你们带。”
沈阙看了眼旁边的蒋正清，见他摇头，便同电话里的沈璟讲：“不用了。”
沈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那我还是看着带吧。最近天气反复，你也注意点，别光顾着瞎忙。”
“知道了。”沈阙顿了顿，“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下午三点。”
“那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电话挂断后，沈阙把手机丢到了一旁，正准备开车，可手还没碰到档位杆，就被蒋正清握住了。
他偏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蒋正清已经倾身过来，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力道不重，但也没给他挣开的余地。
沈阙的后背贴着椅背，下巴搁在蒋正清肩窝里，姿势有些别扭，但他没动，反倒是故作轻松地拍着他的背，“怎么了？委屈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鬼混在一起呗。”
“为什么要后悔？”蒋正清声音闷闷的，“要是真后悔，我就该像《雷雨》里面的繁漪一样怨怼了。”
沈阙这下没有搞懂他的脑回路了，“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有，我套用她的话来跟你说就是……”蒋正清短促的笑了一声，“‘是你引诱我，变得直男不像直男，gay不gay。’”
沈阙这次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靠，小蒋你这突然的幽默，要你ooc了，知道吗？”
蒋正清他松开了他，伸手替沈阙把被揉乱的衣领抚平，“嗯，ooc也要回家了。”
第68章 哥哥
第二天一早，窗外依旧下着连绵细雨，沈阙在窗前站了片刻后，便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倒在沙发上，“操，这雨下得我烦躁。”
蒋正清端着刚榨好的苹果汁放到他面前，“没办法，京北这样的雨要连下好久。”
“我真的服了。”
蒋正清见他有些丧气，便翻出了游戏机，“在家玩游戏也是一样的。”
“你也是乐观。”
沈阙操作手柄格外起劲，接连几局下来玩得有些亢奋，摁着蒋正清的小人就往死里锤。屏幕上反复弹出“Game Over”的字样，连看几遍之后，沈阙终于觉得有点无聊，把手柄往沙发上一丢，懒洋洋地靠在靠垫上。
“唉，小蒋，你还是太菜了，”他偏过头，嘴角带着点嫌弃的笑意，“要是我哥跟我打，来来回回能玩一整天都不嫌闷。”
蒋正清放下手柄，端起手边的苹果汁喝了一口，语气平平的：“我也没怎么玩过。”
提到沈璟，沈阙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窗外。雨势比傍晚大了许多，密集的雨点不断砸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路灯。
他翻出手机，与沈璟的聊天还停留在半个小时前他登机的页面。
窗外的雷声隐隐从远处滚来，游戏机屏幕停在灰暗的结算页面上，安静得有些发闷。沈阙没再伸手去抢手柄，倦意就像这场雨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上来。他歪头靠进沙发软垫里，眼皮慢慢垂下，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蒋正清放轻动作，取来薄毯盖在他身上，随后安静坐在一旁，打开笔记本处理工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道惊雷划破天际，震耳的雷声轰然炸响。沙发上的沈阙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拽进了水里，瞬间从浅眠中惊醒，呼吸骤然急促。
他茫然环顾四周，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心底无端涌上一阵慌乱。
蒋正清察觉到身侧动静，停下手中工作侧过头，见沈阙脸色发白，连忙放下电脑挪到他身边，“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好慌。”沈阙攥住蒋正清的衣袖，“我哥给我打电话了吗？”
他话语刚落，沈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沈阙连忙拿起一旁的手机，听到沈璟声音的那一刻，他的心才渐渐缓和下去。
“哥，飞机落地了？”
“嗯，这不给你打电话过来了。”
沈阙轻叹了口气，“到了就行。”
“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到时候让助理给你们送过去。”
沈阙勾了勾唇，“好。”
挂断和沈阙的通话，车内暖意寥寥，窗外冷雨肆虐，模糊了城市霓虹，湿漉漉的晚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裹挟着刺骨的凉意。
沈璟有些疲惫地后靠在座椅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旁的助理见状递来了一瓶矿泉水。
沈璟接过喝了一口，和助理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后，原本打算再看一下文件，可放在一旁的手机骤然再次亮起，屏幕上跳动着戴闵舒的名字。
他微微一愣，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
戴闵舒还没说话，听筒里传来两个孩子执拗的哭闹声，戴闵舒的声音带着无奈，“两个小孩吵着要来见你，你看有空要司机来接一下吗？”
沈璟心头一软，抬眼望向窗外，见车离戴闵舒的住址不远，便轻声吩咐司机：“绕路过去一趟。”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雨夜车流，雨刷器不停摆动，却始终扫不尽挡风玻璃上的水雾，视野一片朦胧昏暗。
沈璟靠在座位上有些昏昏欲睡，可偏偏就在车子拐过路口的瞬间，对向车辆骤然失控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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