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瞥了他一眼，对收银员说：“一起。”
蒋正清没理他，将那包烟推至一旁，只付了自己的那份。
沈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蒋正沉默地撑伞走进雨幕。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蒋正清。”
沈阙叫他，可前面的人脚步并未放缓。
沈阙咬了咬牙，索性收了自己的伞，快步蹭进蒋正清的伞下。果然，蒋正清停住了脚步，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
“你很闲吗？”
沈阙差点气笑。他逼近一步，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过纤细的脖颈，没入衣领。“小蒋同学，我有没有说过，你删我一次，我就找你一次？关于你的事，我有的是时间。”
蒋正清移开视线，“我们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沈阙勾了勾唇，“是没有。可你从没给过我了解你的机会。”
蒋正清瞪他一眼，“有病。”
沈阙微挑了下眉，见他大半个肩膀都被雨打湿，便从伞下退了出来，撑起自己的伞。
“加回来吧，”沈阙声音不由的放低了几分，伞沿的雨水串成珠帘，在他与蒋正清之间隔出一片朦胧，“你总不想我明天还这样跟着你。”
蒋正清抿紧唇，目光掠过沈阙被雨浸湿的肩线，又落回那双风流的桃花眼。
半响过后，他偏过脸，“我不喜欢男的。”
沈阙静了两秒，忽然笑了。他抬手抹了把脸上溅的雨水，语气依旧轻松，眼神却沉了沉：“蒋正清，你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为谁破例？”
蒋正清不再接话，转身走进雨里。
沈阙盯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轻啧了一声。
就算蒋正清真的是直男，也不过是多费点心思的事。
想到这，他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蒋正清走到宿舍楼下，收伞拍去身上的雨渍，抬眸又见沈阙跟了上来。他微微蹙眉，转身要走，却被对方拉住了手腕。
雨还在下。沈阙的手扣得紧，蒋正清挣了一下没挣开。
楼道里的声控灯闻声亮起，昏黄的光恰好打在沈阙脸上，将他本就优越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
蒋正清微微垂眸，嘴角扯出一丝讥讽，“沈阙，你一直都这样吗？”
“什么？”
蒋正清刚要回答，就被楼梯上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打断。
“正清？你站门口干嘛呢？”钱曜提着一袋垃圾探出头，目光在蒋正清和沈阙之间转了个来回，最终落在两人还没松开的手上，“这位是……”
空气有瞬间的凝固。
蒋正清猛地抽回手。倒是沈阙表现得坦然，上前和钱曜握了握手，“沈阙，正清的……远房表哥。”
钱曜疑惑地看了蒋正清一眼，还是出于礼貌和沈阙握手，目光却暗暗打量着面前的人。
沈阙？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而且以前也没听蒋正清提过有什么表哥。
沈阙自然地收回手，从口袋摸出烟盒，指尖在盒面上轻轻一敲，目光却仍落在蒋正清微微绷紧的侧脸上。
“正巧遇上了，也到饭点了。我请你们吃个饭，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开车过去十分钟。”
蒋正清抬眼，拒绝得干脆，“不用。”
钱曜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也跟着婉拒，“不麻烦表哥了，我们过会儿去食堂就行。”
“那怎么行，正清这些日子少不了你们照顾，我这个做表哥的理应表示。”
沈阙每多说一句，蒋正清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他活了二十一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谎说得这么面不改色、心不跳。
沈阙自然知道他在心里怎么编排自己，却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刚才他看见我们拉拉扯扯，你觉得是‘表哥’好解释，还是‘男追求者’好解释？”
蒋正清的手不由握紧。
他看着沈阙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依旧是往日的散漫与戏谑。
沈阙拍了拍他的肩，随后看向钱曜，“叫上其他室友吧，我车就在外面。”
沈阙开来的是辆卡宴。几位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看着车，眼睛都微微睁大。钱曜没忍住，偷偷戳了戳蒋正清，“你表哥挺有钱啊，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沈阙听见了，笑了笑，“老板的车，借我开开。”
“那你老板人挺好。”
“是挺好。先上车吧。”
钱曜有眼色地拉开后座车门。蒋正清正要坐进去，沈阙却从驾驶座侧过身，手臂搭在副驾椅背上，指尖随意敲了敲，“正清，坐前面。帮忙指个路。”
哪需要指什么路。
蒋正清知道这又是沈阙的把戏。他看了沈阙一眼——车里暖气足，沈阙大衣敞着，里头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他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顺手调低了空调温度。
沈阙勾了勾唇，没再逗他。
车子平稳驶入雨中的车流。沈阙开车时很放松，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偶尔通过后视镜和他们闲聊几句，问些学校、专业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旁人看了，还真像个体贴周到的兄长。
第5章 我们不可能
私房菜馆藏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门面低调。沈阙显然是常客，老板亲自迎出来，领他们进了一个雅致的小包间。
点菜时，沈阙将菜单先递给钱曜，“看看喜欢吃什么，别客气。”自己则接过另一本，状似随意地翻着，膝盖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旁边蒋正清的腿。
蒋正清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立刻移开。
沈阙嘴角弯了弯，“这里的清蒸鲈鱼和蟹粉豆腐不错。”
“谢谢表哥。”
等菜的间隙，钱曜终于忍不住好奇：“沈……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感觉你好有气质。”
沈阙笑了笑，拿起茶壶给蒋正清续水，动作很是自然，“就是个拍照的。”
“摄影？哇，那很酷啊！是拍人像还是……？”
“都拍点。风景，人，商业片也接。”
钱曜点了点头，“那你知道S.Q Vision吗？”
沈阙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知道一点。”
“我女朋友挺喜欢的，上次我还见正清有张它的名片呢。”
沈阙轻笑了一声，撑着脸打量着蒋正清，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正清身材不错，说不定是邀请他去当模特呢？”
蒋正清捏着杯子的指尖微微用力。
钱曜没听出弦外之音，笑着接下了话，“也有可能，正清你长这么高，而且身材也不错，可以去试试呀。”他试图拉蒋正清加入话题。
“不怎么感兴趣。”
菜很快上齐。沈阙招呼着众人动筷，自己却没怎么吃，目光一直似有似无地落在旁边的蒋正清身上。
一顿饭结束，沈阙提议加个微信，几人都很热情地同意下来，到蒋正清时，他微微皱眉没有动作。
“表哥怎么还没正清的微信？”钱曜调侃道。
沈阙耸了耸肩，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和他吵架，删了呗。”
“可以啊。”钱曜拍了拍蒋正清的肩，“没看出来你还挺傲娇的，快，把表哥加回来吧。”
在几人的目光下，蒋正清最终还是把沈阙加了回来。
沈阙看着加回来的微信心情大好。
没出过社会的大学生就是好，一顿饭就拉拢了这么多人，还给自己套了个身份。
几人从菜馆出来，蒋正清把他拉到一旁，语气算不上多友好，“戏演够了吗？”
“怎么是演戏？表哥关心表弟，不是天经地义？”
“沈阙！”蒋正清警告地瞪他。
沈阙被他这样一瞪，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了，他语气也冷了下来，“蒋正清，我就纳闷了，我各个条件都不差，第一次见面也没得罪你吧，你对我那么大敌意干什么？你也别拿你直男那套说我。”
沈阙觉得他现在的脾气都算好的了，直男他也不是没处过，态度还不如现在，可没一个人对他这样，至少看在他这张脸上没这样过。
蒋正清拳头不由握紧了几分，双眸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似乎要从那双桃花眼里看到些什么，可最终轻叹了口气，“别再找我了，我们没可能。”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沈阙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气得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操！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胡了！各位，数钱吧。”
江澜人如其名，生在江南，长在江南，麻将桌上从未落过下风。
沈阙轻啧一声，懒洋洋地把几张钞票推了过去。
江澜接过钱，抬眼打量他，眼里带着促狭：“哟，祖宗今天是怎么了？这可比平时赢你的少多了。”
一旁的谢宥安笑了声，替他答道：“心不在焉呗，被人伤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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