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爸那个表情，拍个照都整得那么严肃，正清性子跟他一样，一点都不用怀疑。”
“哇，真的好像，不过阿姨你年轻的时候也很漂亮。”
可能是沈阙这话哄得徐知华很是高兴，也可能是徐知华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待了太久，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人，便拉着沈阙聊了许久。
夜色渐渐深了，小院里也添了几分凉意。徐知华估摸着时间不早，便招呼两人起身，让他们各自洗漱歇息。
趁着蒋正清转身收拾东西的空档，沈阙快步上前叫住正要进屋的徐知华，笑着软声央求：“阿姨，能不能把那张六一主持的照片借送给我？”
徐知华欣然应允。
沈阙拿到照片后整个人的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当然没过多久就耷拉了下来。
“小沈，上次不知道你要来就委屈你和正清挤在一张床上，今天他和我提前说了，我把这房间收拾了一下，你今天就睡这儿，不用两个人挤在一起了。”
沈阙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有些郁闷，可一抬头就对上蒋正清比自己更郁闷的表情，一下子又觉得还好。
他抱过徐知华递来的被子，走进了收拾好的房间，在关门时对着蒋正清十分有礼貌地道了声晚安。
蒋正清轻笑一声，“晚安。”
“嗯。对了，小蒋，你猜我要不要锁门？”
“为什么？”
“防偷花贼。”
“无聊。”
夜深人静，蒋正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奇怪，他之前最讨厌睡觉时身边有人，可现在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难道真的要印证沈阙随口说的话？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抓了把头发。
算了，就去看一眼，看一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吧。
就这样他轻手轻脚起身，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悄悄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屋内呼吸匀净，沈阙侧躺着，看起来已然熟睡。蒋正清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躺进去，顺势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就在他动作落下的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沈阙忽然翻身，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哪有半分睡意。
“好你个采花贼！”
“采自己的花，也算是贼吗？”
蒋正清回答得很平静，都把沈阙给整懵了，显然没想到蒋正清会接这话，但他起来头，气势自然不能输。
“小蒋，你就承认吧，没有我，你睡不着。”
蒋正清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轻应了一声。
这下彻底把沈阙的腹稿给打破了，没了下文，毕竟蒋正清这举动太犯规了。
“行，你赢了。”
“那能睡觉了吗？”
“准了。”
第50章 西瓜汁
清晨的阳光刺入房间，沈阙皱着眉转了个身。往日里他总会抬脚轻踹身旁之人，可这一回却扑了个空。
他睁眼望去，枕边早已没人。沈阙暗自嘀咕，一时竟分不清昨夜的相处是真是幻。
顶着一头乱发，他打着哈欠穿上拖鞋出门，开门的瞬间，恰好和刚走出对屋的蒋正清撞了个正着。
“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走的？”
蒋正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很轻地勾了勾唇，“我昨天去过你房间吗？”
沈阙止不住地往上翻了个白眼，“行，那就是狗爬的。”
蒋正清抱着手臂垂下眸，低低地笑了一声。
“正清，小沈，你们起来了吗？出来吃早餐吧，不然面就要坨了。”
徐知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蒋正清朝徐知华的方向回道：“知道了妈，我们马上来。”随后看向一旁盯着他的沈阙，“早上五点走的，怕被发现。”
沈阙一愣，想到昨天晚上和徐知华无意间聊到的结婚问题，他一时间心口像有块石头压着一般，有些喘不过气。他看了眼蒋正清，压低了声音，“是该这样，你今天还是别来了，被你妈发现确实不好。”
蒋正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沈阙这话是否带有怄气的成分，但显然，沈阙的眼神格外认真。
“嗯。”
两人洗漱完坐在餐桌旁开始沉默是金地吃着早餐。徐知华从厨房里端来两杯热牛奶放在他们旁边，“吃完锅里还有呢。”
“谢谢阿姨。”沈阙笑着道谢。
一旁的蒋正清抬眸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妈，今天店里不做生意吗？”
徐知华摆了摆手，“不做了，店里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你之前不是说把店卖掉吗？可我这大半辈子都守着这店，店没了，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阿姨，想没想过去京北生活？”
“不了，我这人特念旧，到了大城市又要熟悉新的人，又要适应新的生活，太麻烦了。”徐知华顿了顿，看向一旁的蒋正清，脸上涌出淡淡的笑容，“况且正清还没稳定，工作也忙，等他结婚有了孩子后，我去帮忙带带孩子倒还行。”
沈阙没法接这话，只好礼貌地笑了笑，可刚刚还美味的牛肉面现在在嘴里却有些发苦。
用完餐后，徐知华就催蒋正清带着沈阙好好地逛一逛泊南。就这样两人沉默地走在街道上，夏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将斑驳的光影洒在两人的肩上。
蒋正清路过一个路摊时，买了两杯西瓜汁，递给了一旁的沈阙。
沈阙咬着吸管，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开口问：“小蒋，你有没有想过这段关系，你妈不可能会接受。”
空气似乎寂静了片刻，只剩下耳边的蝉鸣声。
“想过。”
耳边传来蒋正清轻声而坚定的回答，让沈阙不由地侧过头看着他。
“一开始我对婚姻保持着合适的态度，不纠结是否真的恩爱，只要把日子过好就行。”蒋正清晃着手中的西瓜汁，轻勾了下唇，“这大概也是受我父母的影响，因为他们就是因为合适才走到一起，然后发现这样过得也不错。”
沈阙靠在梧桐树下静静地听着他说话，没有打断他。
“可后来辗转见识了不同的人和事，我才慢慢明白，感情本就是维系一段关系的根基。人之所以愿意步入婚姻，是因为心生爱慕，是心甘情愿奔赴彼此。可若是单单只讲合适，那婚姻便更像一场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沈阙赫然抬起眸，对上的却是蒋正清含笑的眼睛。
那一刻，沈阙听到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他话的后半阶段。
因为合适而进入婚姻的，更像是一场任务……
沈阙有些逃避似的躲开蒋正清的视线，却被对方伸手将他的脸给转了回来。
“沈阙，所以你能更加坚定地跟着我走吗？”
摇曳的树影投影在蒋正清的眉眼上，添了几分朦胧温柔，眸光淡淡流转。
沈阙闻到了两人之间的西瓜汁味道。
那是盛夏的气息。
日头渐高，转眼到了午饭时分。两人逛完一圈，看见前方的菜市场，便停下脚步，准备挑些食材回去。
市井里人声喧嚷，果蔬的清鲜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两人并肩穿梭在摊位间，蒋正清熟稔地挑拣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顺手拎了一把嫩姜。
“晚上简单做两菜一汤？”他低声问道。
沈阙点点头，蹲下身翻看筐里的番茄，“买两个番茄吧，看着挺新鲜的。”
“嗯，做个西红柿炒蛋。”
“可以。”
两人提着东西，缓步走在汀元巷中。
此时并非山茶的花期，枝头不见花朵，唯有绿油油的叶子挤挤挨挨。一阵夏风穿巷而过，满枝绿叶被吹得簌簌摇曳，落了满地碎影。
“正清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树下乘凉的阿婆看见蒋正清问道。
“昨天回来的。”
阿婆笑了笑，目光转向他身边的沈阙，“带朋友回来了？”
蒋正清点了点头。
沈阙倒是很有礼貌地朝阿婆问好。
阿婆笑着打量他，“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啊，和正清是同学吗？”
沈阙不动声色地看了蒋正清一眼，扯了下嘴角，“嗯。”
“那很优秀了，我们正清可是我们整个汀元巷里唯一一个京大学生呢。”
阿婆乐呵呵地打趣几句，又闲聊了两句家常，两人才道别离开。
中午的饭菜是蒋正清一手操办的，沈阙和徐知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没过多久，蒋正清将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了桌。
徐知华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夸他手艺有进步。
蒋正清脱下围裙，在沈阙旁边落座。
“正清，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徐知华问道。
“明天吧。”
徐知华点了点头，“家里有做的柚子茶，你要不要带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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