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清站在原地，没动。
沈阙回头看他：“站着干嘛？去试。”
“我有衣服。”
沈阙嗤笑一声，“工作室虽然没有硬性着装要求，但出去谈事总不能穿着发白的羽绒服。这是职场第二课，工作总要有件派头。”
蒋正清抿了抿唇，刚要开口，沈阙已经抬手打断他：“别跟我说不要。这是工作需要，工作室报销。”
导购已经麻利地取来几套，西装熨得笔挺，光是看着材质就很好。
沈阙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冲他抬了抬下巴：“去试，别磨蹭，不然扣你工资。”
试衣间的帘子拉上又拉开。
沈阙原本在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眸，手指顿住了。
藏青色西装，剪裁极简，反倒将蒋正清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肩线平直，腰身窄瘦，腿修长而利落。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在这身装束的映衬下，竟无端多了几分禁欲的意味。
导购在旁边小声惊叹：“先生，这套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沈阙放下手机，站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
蒋正清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脸：“不合适就……”
“合适。”沈阙打断他，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就这件了。”
“好的。”
导购笑眯眯地去开单，蒋正清站在原地，垂着眼没动。
沈阙的目光还黏在他身上，从肩线滑到腰线，又慢悠悠地收回来。
“看够了没？”蒋正清抬眼，语气平淡。
沈阙挑眉，“没够。”
差点给他看.硬.了。
蒋正清没理他，转身往试衣间走。
“哎，衣服穿着别脱。”沈阙叫住他，“标签剪了，直接穿走。”
蒋正清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沈阙已经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语气懒洋洋的：“你那件羽绒服，扔了。”
“……”
“别瞪我。职场第三课，老板的话，别质疑。”
蒋正清垂下了眸，看着身上的衣服，却微微皱起了眉。
沈阙轻啧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觉得吧，蒋正清你以后是挣大钱的，这件衣服就当我提前入股了。”
蒋正清勾了勾唇，“好。”
第18章 不解风情
沈阙和蒋正清刚回工作室，就撞见了来找他的谢宥安。
“你怎么来了？”
谢宥安的目光有些错愕地落在了他身后的蒋正清身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人打扮一下，差点让他没认出来。
不过，沈二怎么又和他搅在一起了？
“问你话呢？”
谢宥安移开目光，看向沈阙，不由得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将人拉到一旁，声音不禁压低了几分，“你俩这是怎么回事？”
沈阙抽回胳膊，“雇主关系呗。”
谢宥安彻底傻眼了。
沈二的手段还真没法说……
见他越想越歪，沈阙轻啧了一声，“想啥呢，他现在是我的助理，在我手下打寒假工。”
“那你也是好算计，别到时候把自己玩脱了。”
“我有我自己的节奏。”沈阙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你来找我干什么？”
说到正事，谢宥安倒是正经了不少，“江澜要出国几天，我有点不放心就和他一起去。就是我妈那边……”
江澜是谢宥安从大学谈到现在的。按道理谈那么久，应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偏偏江澜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作为独子，谢家更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所以就一直不松口让她进门。
沈阙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个你就放心。不过吧，你和江澜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女生能有几个十年青春？”
“这个我都懂。前几年我和她提过偷偷领证的事，但都被她给否了。”谢宥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半认真半调侃，“沈二，咱们四个里，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有个哥哥兜底，父母都看得开。”
“少扯了。”
谢宥安笑了笑，又看向一直在不远处站着的蒋正清，“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你们’这两个字他咬得很重。沈阙推了推他，“得了，你和江澜放心去吧，有我在，准让你妈想不起你们的事。”
“那我就放心了。”
看着谢宥安离开的身影，沈阙轻叹了口气。刚转过身，便见蒋正清还站在原地。
沈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朝蒋正清道：“你刚来，就先找温嘉乐学习，适应几天后，我再给你安排工作。”
“嗯。”
沈阙见他一本正经点头的样子，不禁有点心痒。他凑近半步，蒋正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往后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微微蹙眉看向了他。
沈阙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随后抬起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系歪的领带，“歪了。”
蒋正清整个身子绷得笔直，时刻警惕着沈阙的动作。
可沈阙做事点到为止。给他整理好领带后，主动拉开了距离，抬眸看向了他，“别紧张。”
“我没有。”
“行。”沈阙耸了耸肩，“这几天好好学。我可提前和你说好，我工作的时候脾气大，要是出了差错我可不会宽容。”
“嗯。”
沈阙满意地笑了笑，“不过，你这么聪明，应该学什么都快。”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蒋正清便由温嘉乐手把手带着，逐步熟悉工作室的各项事务，包括沈阙的个人习惯与偏好，以及如何打理日常的人际往来。
如沈阙所言，蒋正清学什么都很快。温嘉乐只需教一遍，他便能掌握要领。
短短几天的适应期后，他便被正式安排在沈阙身边，全程跟进工作。工作中的沈阙与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一丝不苟，将细致做到了极致。
“灯光！说了多少次，我要的是冷调，你给我打这么暖是想拍婚纱照？”
“模特表情收一收，笑得跟拍牙膏广告似的。”
“道具组呢？那束花蔫了看不出来？”
沈阙今天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差。
棚里气压低得吓人。几个助理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蒋正清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沈阙第无数次喊停。
模特是个刚入圈不久的新人，连续被打断后，不免有些崩心态。
按这个状态，今天恐怕就到这儿了。
沈阙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瞥了眼一旁的时间，“今天就到这吧。模特回去好好调整状态。”
棚里的人如获大赦，迅速作鸟兽散。
沈阙回到办公室，扯松了领带往沙发上一靠，接过蒋正清递来的咖啡灌了半杯，才终于觉得活过来几分。
“坐。”他朝旁边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沿，“看看这个。”
蒋正清依言坐下，翻开文件。
并不是关于工作室的商业文件，而是关于泊宣的项目问题。
蒋正清有些诧异地看向沈阙，“这是……”
沈阙靠在沙发上，指间转着打火机，语气懒散：“老头子的作业，让我分析泊宣进军新能源市场的可行性。我看了两眼就头疼，你帮我看看，就当练手。”
蒋正清翻了几页，抬眸看他：“这是商业分析，你不感兴趣？”
“我对数字过敏。”沈阙勾了勾唇，“但你不一样，你们学经济的，这不正好对口？做完了就当你的寒假收获，为你后面职业打基础，我不占你便宜。”
蒋正清垂眸看着文件，没说话。
“你也不感兴趣？”
沈阙也表示理解，这样枯燥乏味的东西，他都要丢远点才是。
“行吧，我不勉强你。”说完，沈阙便要将文件拿回来，却被蒋正清躲开。
“我晚点给你。”
放在课堂论题上，这些资料都算是难得的。
沈阙愣了一下，心中不由有些感慨，这就是学霸的爱好吗？
一个任明演，一个蒋正清。
“不用等会儿了，我电脑就在旁边。”
蒋正清抱着电脑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指尖在触控板上划动，目光专注地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沈阙窝在另一头，悠闲地玩着游戏。游戏音效从听筒里漏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但两人如此和谐地待在一个空间里。
几局游戏下来，沈阙的眼睛难免有些发酸。他将手机丢在了一旁，看向了窗外，便见灰白的天空里，有什么细细碎碎地飘落下来。
是雪。
他愣了一下，伸脚踹了踹一旁的人，“蒋正清，快看！”
蒋正清有些不悦地看向沈阙，却见他兴奋地指向了窗外。
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外面飘起的雪花落满了枯枝。
“今年第一场雪是和我一起看的，浪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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