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蒋正清压低声音，不由地低骂了一句，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很吵。
当然，这骂的是谁，只有他自己清楚。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下来。】
蒋正清在原地怔了几秒后，拿上外套出了门。
“你够难约啊。”
沈阙看着面前的蒋正清不由地挤兑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给他拉开了车门。
蒋正清系好安全带，看向一旁的沈阙，“去哪？”
沈阙故作神秘地冲他眨了眨眼，“一个好地方。”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渐渐铺展开来。
蒋正清坐在副驾，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上。车内很安静，只有暖风轻轻吹拂的声音。
“之前听钱曜说，你寒假要留在京北打寒假工。”
“嗯。”
“找好地方了吗？”
“拜托了之前的一位学姐帮忙。”
沈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什么工作？工资高吗？”
蒋正清瞥了他一眼，但很快移开了目光，刚准备开口，沈阙的手机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沈阙直接接通了电话，很快谢宥安吊儿郎当的声音填满了整个车间。
“沈二，你接个人怎么要这么久？”
沈阙轻笑了一声，“我不来了，你们今天玩个尽兴。”
“嘿，你这个见色忘友的。”
“是是是，我现在在开车呢，回头再聊。”沈阙丢下这句话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可转头便见蒋正清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不和他们一起？”
“他们哪能和你比？”沈阙扬着一双桃花眼看着他，可心里却盘算着今晚怎么才能把面前的人拿下。
蒋正清别过脸，不再看他。
车停在山顶的观景平台。沈阙熄了火，推门下车，蒋正清跟着下来，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整个京北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在夜色中蜿蜒流淌，像一幅油画，在眼前徐徐展开。
“怎么样？”沈阙走到他身边，带着几分得意地朝他扬了扬下巴。
蒋正清的目光还停留在那片灯海上，许久才轻轻开口：“很好看。”
沈阙看着他被灯光映亮的侧脸，那双向来孤傲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万家灯火，染上了暖意。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车上拿出了相机，调整好焦距后，他扬起了唇角。
“蒋正清！”
蒋正清闻声回过头，便对上了沈阙手中的相机。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乱了蒋正清的头发，却将此刻的画面定格在照片里。
沈阙低眸满意地看了眼照片，随后走向前，伸手替他拢了拢领口：“你不做模特真可惜。”
他说完，便靠回车头，从口袋里摸出烟，又顿住，看向蒋正清：“抽烟吗？”
蒋正清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把他指间夹着的烟抽走，叼在了自己嘴里。
沈阙愣了愣，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重新拿了一根，凑到蒋正清面前，将烟点燃。
摇曳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跃，沈阙的目光赤裸裸地打量着蒋正清。
烟尾点燃的那一刻，蒋正清率先拉开了距离，缓缓吐出一缕烟雾。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三好学生，只会读书呢。”
蒋正清目光落在指间夹着的烟上，“抽得不多。”
沈阙笑意漫过眼底，“今天带的烟不是很好抽，下次给你带更好的。”
“不用了。”蒋正清将还没抽完的半截烟踩灭在地，“不习惯。”
沈阙轻啧了一声，微微扬头朝蒋正清吐了口烟，“蒋正清，你可真难伺候。”
蒋正清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抽烟总归对身体不好。”
沈阙抽完最后一口烟后，将烟摁灭，“这倒也是。”
山上的风此刻骤然大了起来，他看了眼一旁的人，“穿那么少不冷吗？车上有毯子……”
“不冷。”
“行行行，你不冷，我冷，你帮我拿过来总可以了吧。”
蒋正清瞥了他一眼，见他穿得确实单薄，便从车上取了条毯子递过去。谁知下一秒，沈阙却将毯子抖开，顺势盖在了两人身上。
他正要退出去，手却被沈阙握住。
“这么凉？你嘴挺硬啊。”
蒋正清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天冷，互相取暖。”
蒋正清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远处的钟声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零点了。
不知哪里的烟花忽然升空，在夜幕中炸开绚烂的花火。蒋正清抬头望去，五颜六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沈阙没有看烟花，目光全落在蒋正清的身上，看得他心头一片滚烫。
“蒋正清。”
“嗯？”
蒋正清侧过头，便觉得唇上一软，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见他没什么反应，沈阙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就当他伸出舌头进一步试探时，蒋正清猛地将他推开，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气氛瞬间凝固。
沈阙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打过，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可反应过来后，只剩下怒火和难堪。
忽然觉得这几个月在蒋正清身上费的时间特别傻帽。他沈阙要什么人没有，现在却要沦落到干什么事都要看人脸色的地步？
蒋正清那一拳砸出去完全是本能反应，快得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思考。此刻看着沈阙偏过去的侧脸，看着他嘴角渗出的那点血丝，微微垂下了眸。
“对不……”
“蒋正清，你他妈是不是特烦我？”沈阙擦了把嘴角的血，抬眸看了过去，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其实我也觉得烦，不过这也容易，你要我上一次，我保证以后不再找你。”
“什么？”蒋正清死死地盯着沈阙，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以为我这几个月对你费尽心思是想干什么？”
“沈阙！”蒋正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你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沈阙冷呵一声，并不想和蒋正清扯一些有的没的，他拿出手机，“最近的一家酒店离这不远，想说什么，我们可以去那里慢慢聊。”
蒋正清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早就知道沈阙的风流，可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那样令人……恶心。
可这些全怪沈阙吗？
不能，因为他明知道沈阙是这样的人，却还是给他靠近的机会。
他站在原地，夜风灌进领口，吹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冷的，“沈阙，这次我认栽，我们不要再见了。”
第15章 偏心
【沈阙，这次我认栽，我们不要再见了。】
沈阙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刚刚蒋正清的话，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如决堤的洪水，将他淹没。
“操！”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鸣笛声尖锐地划破山顶的寂静。油门被他踩到底，像在和谁较劲一般，飞快地冲下了山路。
没过多久，他又猛地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山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冷得刺骨。他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他妈真是欠你的。”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去山顶观景台，接个人。”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扔回副驾，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车里只剩暖气低沉的嗡鸣。
沈阙回到公寓时，发现任明演靠在门口处，不知道等了多久，耳朵都冻红了。
“你怎么来了？”
任明演耸了耸肩，正要回答时，目光却落在了沈阙嘴角的伤口上，目光一黯，“你受伤了？”
沈阙冷嗤一声，侧过身一边输入密码一边道：“不小心撞了一下。”
任明演没说话，跟着他进了门。
沈阙往沙发上一倒，闭着眼懒得动。任明演看着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熟门熟路地去翻电视柜下的医药箱。
碘伏棉签碰到伤口时，沈阙“嘶”了一声，皱着眉睁开眼。
“撞的？”任明演垂着眼，手上动作很轻，“这角度倒像是拳头撞的。”
沈阙没接话，任由他给自己处理伤口。
任明演淡淡一笑，“怎么了？看你这样，约会不顺？”
“别提了，我俩差点打起来。”
任明演将棉签丢进了垃圾桶，“这伤你不是说不小心撞的吗？”
“丢脸呗。”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阙眸底闪过一丝玩味，“我要他主动向我磕头认错！”
自元旦之后，蒋正清整个人就压着一股低气压，沉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钱曜问过他几次，他却只是沉默，什么都不肯说。
可钱曜感觉得到，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沈阙。只要那个名字一出现，蒋正清就像变了个人，眼底涌出的狠意，像是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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