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蒋正清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沈阙张嘴咬了一口，“什么时候能出院？”
“不知道，你身体还没好。”
“我这个星期必须得走了，不然就穿帮了。”
蒋正清没有接他的话，抽了张纸帮他擦了擦手上粘的汁水。
“小蒋。”
“怎么了？”
“你要不先回去吧，你之前不是说要陪徐阿姨回……”
“她知道了。”蒋正清顿了顿，“离过年还有一个星期。”
沈阙点了点头。
看着沈阙有些消瘦的面孔，蒋正清轻叹了口气，“相机我帮你找回来了。”
“嗯？”
“今天可以推你出去转转。”
“等等。”沈阙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相机你是怎么找回来的？”
“碰巧。”
沈阙自然不相信蒋正清口中的碰巧，可就算是这样，他心口还是感受到一阵暖意，他神秘兮兮地朝对方勾了勾手指，蒋正清不明所以地凑了过去，下一秒，沈阙在他脸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别闹了。”蒋正清轻轻将人推开，脸上表情带着一丝羞愤，但落在沈阙眼里却觉得十分可爱。
沈阙计谋得逞地笑着，可这一笑直接扯到了伤口，顿时变得龇牙咧嘴起来。
蒋正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活该。”
“我乐意。”
沈阙在医院里闷了好多天，终于有了出去转的机会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亢奋。
蒋正清稳稳推着轮椅，沿着医院清幽的湖畔小路缓缓慢行。沿途树影婆娑，风吹过宁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小蒋，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突然答应和我来这？明明你之前表现得很抗拒。”
沈阙突然开口提出了压在他心里的话，他太想知道那时的蒋正清到底在想什么？
风拂过，把沈阙膝上盖着的薄毯吹落在地，蒋正清停下了脚步，重新将毯子盖回，又细细帮他整理了一番后，开口，“你很在意我的想法吗？”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又不会逼你……”
“沈阙。”
蒋正清缓缓站起了身，挡住了落在沈阙身上的阳光，把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要我回到最初的样子我做不到。”
沈阙不由得握紧了手，一时间不敢细究蒋正清脸上的表情。
蒋正清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想开口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说起。
他选择再次和沈阙在一起，那就真没打算给对方留后路。当初他因为喜欢他，已经尽量克制他自己疯狂作祟的占有欲，给了他足够的自由，要他认为自己始终在这份感情中占主导，所以可以任他来去自由。但这次不一样，就算他想放手，他也会将人困在自己身边。
正如前面沈阙那信誓旦旦的话，他们要纠缠一辈子，沈阙能不能做到他不知道，他也不稀罕纠缠，他想要的就是将面前的人完完整整地留在身边，占有他的一切。
别怪他有这样的想法，他原本就打算放过他的，但书他却不知死活地再次招惹他，再次说爱他，是他自己把机会递到了他手上。
沈阙见他没有说话，更加确定了蒋正清对他妥协和同情占了上风，心中不免闪过一丝慌乱，他伸手去牵蒋正清，却发现他手一片冰冷，“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我发誓……”
“我不用你发誓”，蒋正清静静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当你觉得有负担的时候，我就是你随时抛弃的那一个。”
“小蒋……”
“我不想再去想当初的事情到底谁对谁错，我之前的想法也不重要，既然我同意再给这段感情一个机会，那必要是我权衡的结果，你也不要觉得是妥协，是同情，我蒋正清从来不是什么大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落叶在空中打着旋，落在了沈阙的肩上，蒋正清伸手将他拂去，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偏执，“但我想我也并非是铁石心肠的人。”
对沈阙来说，在哥斯达黎加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境般不真实，直到登机时蒋正清握住他的手，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回去后记得去医院复查一遍，有什么不舒服的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沈阙亲密地捏了捏蒋正清的手心笑道，“你直接回泊南？”
“嗯。”
“那你到了也给我发个消息。”
蒋正清点了点头。
从哥斯达黎加回来时两人的关系和心境截然不同，来时的尴尬和别扭，到现在的已经荡然全无，就连回去的的旅程也是否顺利。
落地京北时，腊月的寒风裹着冬日凛冽扑面而来，沈阙被冻得鼻子有些泛红，就在这时，蒋正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暖宝宝塞进了他的手里，原本冻僵的手瞬间变得暖和。
“要不先去吃个饭再走……”
沈阙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愣了一下，转过身，便见谢宥安和齐绥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提前在机场等着了。
齐绥瞥了眼蒋正清，心中有些古怪，但还是上前拥抱了沈阙，“我们是替邱阿姨来接你的。”
沈阙推了推齐绥，但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越推他抱得越紧，最后还是他朝谢宥安使了个眼神，才被拉开。
“替我妈？”
谢宥安看了眼他身边一直沉默的蒋正清，心里也猜到了六七分，但还是压着心中的好奇，回答沈阙的问题，“对，叫上我们几家一起吃个饭。”
齐绥依旧开朗，“对，任大哥也在。”
他说完这话后，沈阙和谢宥安都下意识地去看蒋正清，可蒋正清只是平静地回着手机上的消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终于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的齐绥才反应过来，蒋正清一直在沈阙旁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个，蒋总，你怎么还不走？”
闻言，蒋正清这才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向一旁的沈阙，沈阙干笑了一声，微微挪动着步子挡在了他面前，和齐绥说道：“我俩复合了。”
齐绥先是愣在了原地，随后又开启了自己的戏精模式，“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说完跟苦情剧女主一样，朝人群里跑去，当然没一个人去追他。
“他疯了吗？”
谢宥安算是目瞪口呆了，他实在是跟不上齐绥那脑回路，他又看向蒋正清和沈阙，“那先恭喜你们两个。”
沈阙弯了弯嘴角，随后和蒋正清道：“你跟我一起去吗？”
“不了，我先要回津海一趟。”
沈阙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分开后，谢宥安接过沈阙的行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阙怕他憋得慌，直接开了口，“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对小蒋下蛊了？去一趟哥斯达黎加就转头和你复合了？而且不是说去一个星期吗？怎么变半个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沈阙也很有耐心，和他讲了起来，再讲到车祸后，谢宥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们真的是疯了。”
沈阙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待会别和我爸妈说，他们年纪大了承受不住。”
“那你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沈阙朝他使了个眼神，他疑惑地看了过去，就见刚刚跑开的齐绥现在正端着热可可朝他们挥着手。
“也先别告诉他，我怕他嘴不严实。”
蒋正清回到津港的家时，徐知华准备了一桌他爱吃的饭菜，絮絮叨叨和他聊起邻里邻居的趣事，蒋正清静静地听着，也和她聊起了工作和生活上细小的事。
“妈，准备什么时候回泊南？”
徐知华拿筷子的手一顿，“除夕吧，不急。”
蒋正清点了点头。
徐知华心中也是五味杂陈，那天在电话里第一次听到蒋正清声音发抖的道歉，她心里其实是有预感到什么。
但现在，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她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问起。
她叹了口气，“房间我都收拾好了，我看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要是累了的话就回房睡觉吧。”
“不累。”
“我看你满眼都是血丝，可别糊弄我。”
就这样，吃完饭后蒋正清被徐知华强制地摁回床上休息，可他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就在这时，手机弹了一条消息，他拿起一看，是沈阙发来的。
【小蒋，小蒋，在干嘛呀？】
他勾了勾唇，回复。
【睡觉。】
【哦，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然后他等了好一会，再也没收到沈阙的消息。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渐渐的睡意也随之涌了上来。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蒋正清从床上起来，原本打算倒杯水，却见客厅里放着电视剧，他走过去一看，只见徐知华坐在沙发上，思绪却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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