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蒋，这个像不像小白？”
“不像，小白更胖些。”
沈阙轻啧了一声，刚想反驳，店长却走了过来。
“你好，需要看些什么？”
“随便看看。”沈阙环顾了四周，见楼上有不少人坐在上面雕刻，便问道，“这可以亲自做吗？”
“当然。”
沈阙对木雕的兴趣又拔高了一个点，他冲蒋正清眨了眨眼，“想动手做吗？”
“你会？”
“不会，这不可以学嘛。”
沈阙说着，便和店长一起上了二楼。
二楼光线柔和，大扇玻璃窗滤进傍晚的天光，木屑在空气里轻轻漂浮。工作台摆放着半成品木料与刻刀，店长简单示范完基础手法便退到一旁。
沈阙兴致勃勃捏着刻刀，可下手总没个准头，木料被他凿得坑坑洼洼，不由得皱起眉，侧眸看向蒋正清却见他一直没动手。
沈阙打了个响指，“小蒋同学，来都来了，积极参与好吗？”
蒋正清抿了下，“我没想好刻什么。”
“你对什么感兴趣就刻什么啊。”沈阙撑着脸，手指拨动着旁边的工具刀。
蒋正清看了他一眼，最终拿起了刻刀。
雕刻的时间格外的漫长，接连失败了几次，沈阙脚边已经堆满了木屑，等他好不容易刻出一只粗糙的鸟，天已经暗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蒋正清，却见他垂着眸，神情专注地刻着一朵山茶花。
做工算不上精致，相对于沈阙那只隐隐约约才能看出是猫的木雕来说，蒋正清的山茶花形象一眼明了。
“可以啊小蒋，上手这么快？”
沈阙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蒋正清手中的刻刀一抖，直接划到了手指，鲜血掉落在桌上的那刻，蒋正清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手却被沈阙给握住。
“靠，我吓到你了？”
沈阙有些慌张地查看着他的伤口，蒋正清有些不自然地想将手收回，却被对方强硬的拉着。
“我去问问老板有没有处理伤口的药。”
“没事……”
“不行。”
沈阙在老板那里拿来了医疗箱，拉过蒋正清的手放在膝头。他动作放得极轻，带着几分笨拙地用碘伏擦拭着手指处的伤口。
微凉的碘伏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蒋正清指尖微蜷，却没有躲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沈阙垂着眼睫，灯光照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四目相对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小蒋，你怎么偷看我呢？”
沈阙戏谑地问道。
蒋正清移开了目光，将手抽回，然后拿起旁边的创口贴自己贴了起来。
他不回答，沈阙却依旧赤裸裸地看着他，直到蒋正清再一次拿起刻刀，他瞬间皱眉抢了过来。
“手都伤了，还刻什么？”
“还有最后一点。”
“已经刻得很好了。”沈阙顿了顿，看着手里的山茶花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勾了勾唇，“那最后一点我来帮你刻。”
他也不管蒋正清同不同意，直接拿起旁边的刻刀低头细细地刻了起来。
蒋正清坐在一旁，看着他难得专注的侧脸，没再出声。
刻完最后一笔，沈阙吹了吹木屑，满意地端详片刻，才递给蒋正清：“喏，大功告成。”
等两人从木雕店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他们随意找了家饭店用完餐后，便回到了酒店。
“你洗还是我洗？”
沈阙把睡衣翻了出来，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蒋正清一嘴。
“你先洗吧。”
“那行。”
就这样，沈阙抱着换洗的衣服哼着歌进了浴室。
就在这时，蒋正清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不禁地深吸了一口。
“妈。”
“正清，你那边忙完了吗？这块到年底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蒋正清不由地看向浴室的方向，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一个星期后就能回来了。”
徐知华一听，声音都带着笑，“行行行，到时候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家里还弄了些酸梅汤，味道你应该会喜欢。”
蒋正清弯了下唇，“你身体最近怎么样？”
“好得很，倒是你，听说京北下雪了，你得多穿点。”
“嗯。”
徐知华没和他多聊，只简单的嘱咐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蒋正清把手机丢到了一旁，靠在床头不由地揉了揉眉心，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放着的木雕礼盒。
他把木雕山茶花从包装袋里拿出来，就着床头暖黄的灯光看了看。花瓣背面，沈阙补完的那片叶子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还缀着两个小小的字母——SQ。
他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两道刻痕，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口口声声说要凌晨五点起来去埃雷迪亚的沈阙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但好消息是蒋正清也没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爬了进来，沈阙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腰上还搭着一条手臂。
他僵了一瞬，直到听见身后人呼吸均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蒋正清抱着睡了一夜。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沈阙只好微微挪动着身子想去拿，搭在腰上的手却收了回来。
沈阙转头看了过去，却正对上蒋正清带着几分睡意的眼睛。
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昨天晚上自己抱着他睡的，反倒是显得他有些不自然。
沈阙心中不由地觉得有些古怪，开口道：“把你吵醒了？”
“嗯。”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蒋正清朝他挑了挑眉，“你不是要看信息吗？”
“哦。”
沈阙打开手机一看，全是谢宥安和齐绥发来的信息，内容都是在惊讶他怎么和蒋正清一起出去旅游。
沈阙轻啧了一声，只好简单地和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
一旁的蒋正清见他回着信息，便下床开始洗漱，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沈阙皱着眉看着手机。
“怎么了？”蒋正清走到床边坐下，问道。
“没什么，临时换了个向导。”
蒋正清没有多问，把一旁的干净的衣服递给了沈阙，“吃完早餐就走吧。”
两人在酒店餐厅匆匆吃完早餐，便开车出发。从圣何塞到埃雷迪亚的萨拉皮基一带，开车约两小时。
蒋正清开着车，而沈阙坐在副驾看地图，窗外从城市渐渐变成咖啡园和香蕉林，空气越来越湿。
沈阙摇下车窗，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鸟鸣声，他连忙翻出准备好的望远镜，抬头便见鸟群从他头顶越过。
“靠，小蒋，我们一起真好，一般来说鸟浪中午很少见呢。”
蒋正清瞥了他一眼，“你坐好。”
“知道了。”
两人把行李搬到酒店后，便和向导见了一面。
向导是位华裔，说起中文来有些绕口，但为人很是热情，三人坐在酒店的大厅，确认好观鸟路线和注意事项后，便要两人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后，沈阙便捣鼓着自己的相机，当像大炮一样的东西拿出来时，一旁的蒋正清愣了一下。
沈阙拍了拍自己的宝，朝蒋正清笑道，“RF 600 f/4，观鸟的最佳拍档。”
蒋正清轻叹了口气，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沈阙自顾自摆弄着手里的设备，玩得不亦乐乎。等到把明日一早出行要用的物件全部收拾妥当，他便毫无顾忌地四仰八叉瘫倒在沙发上，长长舒出一口气，随口嘟囔道：“早知道，就直接安排一架私人飞机了。”
他并不是没那么想过，但是流程审批还要一两个月，也来不及做这些。
蒋正清将倒好的温水推到他面前，“全都整理好了？”
“嗯，感觉都把我累饿了。”
“下楼吃点？”
“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地刚出电梯，就迎面碰上昨天的两人。胖子先反应过来，一面欣喜地看向他们，“好巧，你们也是来看候鸟的吗？”
胖子十分热络，快步上前搭话，絮絮叨叨说着，“我们也是，听说明天早上有大规模鸟浪，可惜错过了。”
沈阙随口应着，和他闲聊几句。
一旁身形清瘦的男人没怎么插话，视线却若有似无往下落，目光牢牢黏在沈阙手腕那块腕表上，可就在这时，蒋正清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半挡在沈阙身前，淡淡开口：“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瘦子收回目光，唇角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有点奇怪。”
蒋正清靠在椅子上回想刚刚瘦子的眼神，心中有种强烈的预警。
“我也感觉到了。”沈阙端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口，“太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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