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只要在两位长辈那儿做做样子就好,现在又是宴会,又是礼服,沈眠看向镜子里强撑出几分精神的自己,眼皮不住地乱跳,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今晚的生日宴更像是一场鸿门宴。
人多眼杂,沈眠本意是露个脸就可以,得谨防靳司令心血来潮当场来个官宣“儿媳妇”,不过这概率极低,毕竟自己在长辈那里可不比许斐讨喜。
按照指引坐进车后座,这才发现闻野也在车里。
Alpha侧过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很快移开,吩咐司机开车。
上次闹得不愉快,再见闻野沈眠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犹豫片刻寻了个最平常不过的话题:“在司令部睡得好吗?”
问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总不会出错,听到这话闻野在一次侧眸过来:“你是在关心我?”
顿了顿,闻野轻笑一声:“不是说死心了不再来打扰我?睡得好不好和你有关系?”
沈眠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睛,大晚上的是吃枪药了......闻野果然还是在生那天的气,这家伙气性怎么这么大。
进了宴会厅,闻野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好像车上那个莫名其妙发火的不是他。
“跟紧我。”闻野压低声音道:“今天钱家的人也会来,别乱跑。”
沈眠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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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靳司令的生日宴,闻野很快被绊住脚,好歹是在靳家的地盘,沈眠并不怕钱家的人借机寻仇。
拿着高脚杯穿过人群,沈眠暗暗寻找起林冶的身影,很快他便看见了秦恒,几乎同时,林冶那张面色沉郁的脸也紧跟着露了出来。
找了间私密一点的房间,沈眠将林冶拽了进去:“出什么事了?”
沈眠从未见过林冶状态如此糟糕,眼底浮着浓重的红血丝,唇色苍白,他身上只穿了件略微凌乱的衬衫,没披外套,和周围一抓一大把正装出席的宾客简直是两种画风。
“说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冶幽怨地瞪着沈眠,一张脸惨白,“为什么骗我?”
“什么?”沈眠被问得有些莫名,侧过头去看秦恒,见秦恒不说话,于是转而问林冶:“我骗你什么了?”
“你的腺体根本就没治好,为什么要骗我?啊?”林冶说着有些难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吼道:“两年前你动了手术,然后你就开始和医生一起诓我,是不是?!”
沈眠怔住,他想过是林向年出事,或者林冶遇上了什么麻烦,却从没想过林冶失魂落魄的模样会是因为这件事。
“你冷静点。”
“我要怎么冷静,沈眠,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冷静!”林冶用力攥住,好像一松手沈眠就会消失似的,“你说腺体疼只是后遗症,吃药就能缓解,你告诉我的,你说你已经好了......”林冶的声音近乎哽咽:“怪不得.....怪不得即便可能死在国安,你都要把沈淳枫拉下马,因为你根本没时间跟他耗了,我说的对不对?”
沈眠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林冶,林冶忽地笑出声来,松开手后退一步:“疯了。你真他妈疯了。”
他摇了摇头:“怪不得找我要闻野的病例,你就这么上赶着给他当药?”
“你都要死了,还他妈管他腺体病没病?沈眠!我看有病的是你......你病得不轻!”林冶喘息着,面露凶光地直直瞪向沈眠,秦恒凑近些想揽住他让他冷静点,被一把推开,挥着拳头砸过去:“别碰我,要不是你瞒着他一起骗我,我会现在才知道?”
秦恒没应,任由林冶一拳打了过来,沈眠看着两人,心底长长叹了口气,哄道:“林冶,不管是哪件事,都是我深思熟悉过的选择。”
“你深思熟虑?”从小到到林冶很少掉眼泪,这是他第二次被沈眠逼红了眼,“你是深思熟虑了!那我呢?小年呢?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沈眠抬手捂着发疼的脑袋,满心无奈道:“事情已经这样了,难道我要坐以待毙地数着手指过日子吗?我真没觉得有什么......人反正都要死的,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这话说得林冶更气了,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似的颤着身体就要朝沈眠冲过去,被秦恒一把箍住肩膀,“别这样,林冶。”
“好啊。”林冶咬着牙,愤愤地抬高声音骂道:“你那么看不开,那么不在乎,就去告诉他啊,告诉他你的腺体彻底枯萎的那天,你就没命活啊......去啊,怎么不敢了?你这个懦夫!你不是最看得开吗?!”
听到这话,沈眠脸上渐渐露出迷茫的表情,他屏住半口气,喉间发紧得酸疼。
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要是不在乎,就不会想瞒着林冶,就不会......不敢在那份婚书上签下名字。
即便痛苦,能和闻野这辈子纠缠在一起,就算是病态得不完美关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已经要死了......他又为什么要去忍耐,肆无忌惮地亲吻他,抚摸他,彻底拥有他,和他融化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可以??
连死都不怕的沈眠,当然也有恐惧的事情,他害怕重蹈覆辙,他害怕再一次伤害闻野。
“我先把他带走。”秦恒出声说道。
“我不走,沈眠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沈眠看着在秦恒怀里不断挣扎的林冶,实在拿不定主意,最后只能叹气着走近些,低声安慰道:“好了,这不是还有时间吗?五年都挺过来了......再挺挺也不是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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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冶是被秦恒捂着嘴巴带出了房间,沈眠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思绪乱七八糟,几分钟后,他口袋里的通讯机震动着响了起来。
“在哪?”
沈眠还没回答,那扇紧闭的屋门便被人外往里推开,一身军装的闻野跨步径直走了进来。
挂断通讯,有些惊讶地看向闻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在门口看到了林冶。”
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沈眠下意识舔了舔唇:“你们没说话吧。”
“没空找他说话。”
闻野回答得很干脆,沈眠霎时松了口气,笑了笑:“这样,看出来了,你今晚很忙。”
见沈眠笑得轻松,闻野蹙起眉头,满脸写着不悦,片刻后,他朝沈眠走过去,一把攥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来之前我怎么和你说的——”
“这点要求你都做不到吗?”
闻野的掌心很烫,烫得沈眠不自觉想缩回,指尖抖了抖,呼吸几乎快要停滞。
四目相对,沉默片刻后,闻野说道:“不要随便离开我的视线。”
他说着低下头,像是发现什么似地,五指扣住沈眠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心跳咚咚撞着胸腔,像是要冲破肋骨,沈眠呆愣地任由闻野牵着,完全不记得自己原本是要抽回手的。
Alpha说话的口吻松了些,隐隐带着退让:“聊什么了?你是不是打算和他回雪城?”
忍受得了他的冷漠,却完全拒绝不了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
所有纷乱的念头戛然而止,明明要将人推远,却完全不受理智控制,沈眠难忍地将闻野的手握得更紧,“没什么。”
他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下蛊。
就当最后放纵一次吧。
“不会回雪城。”
“在你不再需要我之前,我不会离开。”
第75章 不信算了
像是被沈眠脱口而出的回答取悦到,闻野眉间皱起的纹路淡了不少,他没松开牵着的手,轻咳一声道:“先出去吧。”
之后一切顺利,生日宴的目的本就在缓和关系,靳司令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官宣一个带着污点的“儿媳妇”。
直到宴会结束,沈眠想象中的麻烦都没有出现。
回到别院,发现闻野没跟着下车,走了两步的沈眠回过头来,敲了敲车窗,“这么晚了,要不要睡一觉再走?”
靳司令和闻叔喝了酒,嫌路上麻烦直接宿在酒店,反正家里没人,闻野也用不着演戏,要是真的不想看到自己,两人完全可以分开睡。
“我可以睡客卧。”怕对方误会,沈眠出声补充道。
不知不觉冰天雪地的严冬已经过去,站在别院外,连风都是春天的味道,闻野抬眸看向窗外发丝被吹得凌乱的沈眠,过了一会儿,说道:“进去吧。”
闻野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动,沈眠撇撇嘴,没再劝说:“那你路上小心。”
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长长叹了口气,这日子过得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沈眠现在是真搞不懂闻野执意要自己留在靳家是为什么?真要折磨他就别只关着啊,好歹身体力行地做点什么.....某方面出出气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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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闻照山从酒店回来,同沈眠一起用早餐。
“我也是听副官提起才知道,那小子昨晚又回了酒店。”见沈眠神情恹恹,闻照山解释道:“他主要是不放心,早知道我和他爸爸就不留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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