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司渂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小嘴唇抿住,一脸茫然,妈咪不是说阿眠每年秋天都会回来吗?为什么要让妈咪卖掉他的屋子?
“是不是早上那个凶凶的Alpha欺负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蔡司渂腮帮子鼓鼓地绷着,脸颊气得涨红,“Alpha都不是好东西,肯定是他欺负你了,所以你才要跑走再也不回来了是不是??”
沈眠冷不丁被小孩的脑回路逗笑,“小鬼,你也是Alpha。”
“我跟他们不一样。”蔡司渂挺直身子,鼓起胸膛:“我、我会保护你的,阿眠你别怕。”
沈眠神色一滞,目光骤然放空,思绪不受控地跌回到过去,嘴唇微微张开,怔然望着一桌子菜,片刻后才勾了下嘴角回道:“你是第二个说要保护我的Alpha。”
“居然是第二个!”蔡司渂小嘴噘得老高,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你才几岁啊小鬼,还保护。”
“我五岁了。”蔡司渂气鼓鼓,“妈咪说我是小男子汉,当然要保护自己的Omega。”
“呵,我看你是屁股痒!这饼干是你妈咪让你送的吗?这么大雨跑过来就为了送饼干?!”
沈眠边说边站起身,抬手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暗自腹诽,自己真是没事找事,居然跟一个孩子在这里争执不休。
“哼!再也不理你了。”
蔡司渂朝沈眠喊话,说完又难过地耷拉下脑袋。
阿眠是全海雀镇最好看的Omega。
漂亮的Omega像被施了魔法,一年只出现一次,秋天来,冬天走,现在可好,他不会再回来了......想到往后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沈眠,蔡司渂大颗大颗的眼泪往碗里掉,嚎啕的哭声差点盖过屋外的漫天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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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雨滂沱,冷意瞬间席卷整条街道。
一辆军用车呼啸而过,骤然拐进下城区泥泞逼仄的巷子,片刻后,“咚” 地一声巨响,车子撞向墙面,引擎盖霎时凹陷下去,烟雾顺着缝隙漫出。
沈眠艰难地推开车门爬了出来,瞥了眼先前窜出来又因躲避不及跌倒在地的两小孩。
伤痛顺着骨缝阵阵窜上来,他来不及思考,抬脚踏过雨洼,随手猛地扯下一大块衣角布料,迅速裹住流血的手臂,滚了几圈随即扎上死结。
附近地形不熟,沈眠不敢乱跑,贴着墙角听了会儿脚步声,很快往另一侧跑去。
周遭的楼宇渐渐稀疏,可供藏身遮挡的墙体越来越少,沈眠一路疾奔,却在下一秒骤然顿在原地。
矗立在眼前的是一栋政府大楼,那轮廓像是刻在沈眠记忆深处,只不过眼前的光景又与数年前的记忆有很大的出入。
破败陈旧的门面早已翻新装潢,一派富丽堂皇,楼体向上增建数层,旧日的痕迹被大半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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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脚步声越发清晰,没理由继续在此驻足。
可一股沉坠感生生拖住他的四肢,沈眠分毫挪动不得。
明明隔着不小的一段距离,仅凭一道背影,沈眠还是认出了那背身而立的Alpha,是闻野。
脑子一片混乱,他下意识踉跄后退两步,曾在心底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模样,却万万没有料到,会是眼下这般情境。
再见闻野——会是在自己最落魄、最无助、最走投无路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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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黑色雨伞覆在闻野的头顶,Alpha随手将伞接过,几乎同时,站在他身旁的Omega微微侧过头,抬眸看向闻野,嘴角弯起一点笑意。
伞沿扬起些许,那张格外明媚的面孔映入沈眠的视线,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他彻底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望着远处。
原来是有了新的Omega。
呵。
骗子。
胸腔闷得发苦,一阵酸楚涌上沈眠的喉间,他紧紧抿住唇角,下颌绷得发硬。
雨水落在他的脸颊,竟感觉不到一点冷意,长长的睫毛被打湿,沈眠眨了眨发疼的眼睛,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砰——”
不到一瞬,子弹擦过沈眠的脸颊,灼热的风刮得皮肤一阵刺痛,随即轰然摄入不远处坚硬的车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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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雨中的几人循声回过头来,数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立刻围上前去。
沈眠的脚步微滞,他身后传来赵旭阴恻恻的声音,“你以为你跑得掉吗?沈眠。”
听到问话,他没回过头去,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恍惚的一瞬,只见不远处的Alpha沉下脸色,不到半分钟,闻野已然穿过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保护圈,大踏步走到了沈眠跟前。
莫名地,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痛感顺着血脉往四肢窜,刺骨的疼意搅得沈眠浑身发颤,雨水浸透衣衫,寒意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周遭每一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心慌得几乎喘不上气。
没再继续死撑,沈眠伸出手,他死死攥住闻野军装的衣领,用力到指骨泛白,身体猛地往前倾去。
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沈眠却仿佛全然不觉,勾着嘴角一笑,哑着嗓音道:“老公,你是来接我的吗?”
第56章 玩够了吗
麻药明明已经起效,伤口却依旧疼痛难忍,说不清是神经残留的感知,还是心理带来的错觉。
镊子深入创口,手臂上的子弹被身前的医生猛地剔出,沈眠的额角沁出薄汗,他咬了咬后槽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冷笑。
冯山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双人位沙发上,“矫情。”
沈眠闭上眼,没理会身侧对他冷言讽语的Alpha。
片刻后,包扎好伤口,随军医生自觉退出屋外,冯山抬手摸了摸下巴,微微抬眸将沈眠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身上的伤看起来倒不像是装的,不过谁知道呢?这骗子当年若是没有一手精湛的演技,也不至于将闻野耍得团团转。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冯山冷声说道,“别以为演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上校就会心软原谅你,当年你可是——”
沈眠依旧闭着眼:“多谢,用不着你提醒。”
“呵。”冯山又道:“如今你们沈家是人人喊打的叛国贼,别痴心妄想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上校救你不过是因为谈判在即,看到他身边的许先生没有,那可是靳司令亲自为上校挑选出来的未婚夫。”
听到冯山的话,沈眠肩膀一颤,沉默半瞬后睁开眼,冷笑着问:“你又是以什么立场说这话的?下属?”
自是把闻野当朋友才会管这闲事,冯山被沈眠一噎,脸色铁青:“沈先生,你在我面前再嘚瑟也没用,且不说五年前你设计上校的那些事,就凭——”
冯山从沙发上站起看向沈眠,眼里满是不屑道:“就凭你现在这幅样子,拿什么和别人争。”
沈眠抬眸,表情倨傲地瞥向冯山,即使深陷泥泞,那对浅眸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威压,“我为什么要和他争?”
冯山表情明显一滞,嘴巴张了张,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得,沈先生,是我多管闲事,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话音未落,沈眠忽地咳嗽起来,这一下直接扯到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他蹙起眉,没再理会发神经的冯山。
也不知是不是气管岔了气,喉间痒得厉害,沈眠深吸一口气,眼睫轻轻颤了颤,整个人弓下身子,双目紧闭着半晌没有作声。
本就失血过多,沈眠那张病态的脸白得近乎透明,身上半吊子肉根本不够看的,单薄的手臂仿佛一折就断,不说话时Omega眉眼间的凌厉褪去只剩温顺,像极了乖乖躲在角落舔舐伤口的小动物。
冯山轻瞥一眼曲着身体的沈眠,喊来下属叮嘱两句看紧点,最后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狐狸精”,拧着眉头径直离开了医务室。
身体不受控地开始发抖......沈眠咬了咬牙关,他抬头看向那道紧闭的门板,蜷起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指尖用力到嵌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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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体力不支倒在对方怀里,沈眠便没再见过闻野。
连着几天,他都被软禁在这间屋子里,仿佛被所有人遗忘。
沈眠是被蒙着眼睛一路坐车到了这里,但算着时间,应该已经出了下城区。
附近轮值的守卫不少,沈眠站在窗台旁看着楼下换岗的卫兵,外头下了雪,满地落白,来来往往的脚印没几秒便被大雪覆盖。
离他从海雀镇回到雪城已经过去三个月,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顺利,沈淳枫被弹劾、积攒的民怨爆发,沈家彻底倒台,到总统换届选举,一切如他预想般发展。
除了那赵旭,像只疯狗一样紧咬着他不放。
和赵旭的梁子是五年前结下的,过去这家伙忌惮沈家,如今为了报仇倒是豁得出去,不要命般追到还在交战状态的下城区来。
那日似乎还看到了周焱,所以雪城派来和独立区谈判的是周家,怪不得进展这般顺利,短短几日,双方就签好了停战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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