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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闻野从外头回来,沈眠正窝在那张断腿的沙发里,看陆金保送来的文件。
瞥到有人影从门外进来,沈眠头也没抬,“闻野,能帮我倒杯水吗?”
喉咙还是不舒服,海雀镇的冬天太冷,屋里没有地暖,昨晚盖在厚厚的棉被,却还是觉得冷,沈眠说完就继续专心做自己的事情,直到装着水的杯子放到他面前。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这半个月,陆金保派去的人一直监视着闻野的一举一动,很长一段时间,这家伙都在阿尔海港附近活动,估摸着是在想办法回雪城。
闻野无意中提过一嘴,说自己正在找工作,沈眠自然没戳破,还鼓励对方慢慢找不着急。
见闻野没回自己的话,沈眠抬起头看向对方:“事情办的顺利吗?”
这一看才发现闻野的脸色有些发白,眼底情绪翻涌。
“怎么了?”
“你说的没错,林眠。”不过片刻,Alpha的神色冷静了下来,面色平淡:“没有人比我更好骗了。”
从军区医院到海雀镇,林眠对他,恐怕只有戏弄,他失忆了,对过去发生的一切,自己的身世家庭,甚至年龄、名字一概不知,恐怕没有比他更合适当玩物了。
“什么?”沈眠卡壳道,“什么好骗?”
几乎一瞬,沈眠立马明白了过来,舌头差点打结:“你都听到了......你、你在屋里装了监视器?!”
“操!你听我说。”
见闻野要走,沈眠一时间想不出别的,连忙拽住他的手,“我刚才就是......我和老陆开玩笑的,你别——”
“别什么?别误会?”闻野拉开沈眠的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模样:“别装了,你根本不喜欢我。”
他咬了咬牙,又道:“玩弄我很有意思是吗?林眠。”
第20章 我的Alpha*
闻野说完话转身进了厨房,沈眠愣了一瞬,气得差点把这破屋砸了,他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哄过人,都做到这个程度,闻野竟然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给他摆脸,到底是谁借的胆。
不就是说他好骗吗,有必要生那么的气。沈眠心累,懒得再哄,丢了手里的文件背过身去,闭眼睡觉。
半小时后,闻野从厨房里出来,发现沈眠正躺在那儿蜷住身子安静睡着,身上随意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闻野蹙着眉,走到沙发边,站定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吃饭”。
这话像沉进池塘的小石子,没能激起任何一点浪花,沈眠依旧曲着身子,脑袋埋在毛毯里,只露出一点点额头。
闻野低眸,眉头拧得更紧,盯着看了片刻,随即伸手在沈眠露出的前额上摸了摸。
很烫,比之前发烧那次还要烫。
闻野将盖在沈眠脸上的被子扒下来一些,又去摸他的脸颊和脖子,这些地方似乎比额头还要热,脖颈处冒出薄汗,衣领也是湿漉一片。
沈眠似乎是被吵醒,挣扎着掀了掀眼皮,但他其实没什么力气,只大概看到个人影,又闭上了。
“醒一下。”
沈眠发烧,最大的原因还是屋里没地暖,闻野在军队待惯了皮糙肉厚,但沈眠不同,从小打到就没吃过什么苦,一身皮肉娇样着,金贵得很。
闻野弯腰摇了摇沈眠的肩膀,见对方还是昏昏沉沉地,只好单膝跪到床上,一只手穿插着后颈下的间隙,揽住对方的肩膀,“我抱你去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沈眠霎时清醒了些,抻着闻野的胸,想将人推远一点,“......不去医院。”
太烫了,闻野顾不上对方怎么想,直接把人从床上抱起,沈眠本来意识迷离,脑袋里回响着那句“去医院”,瞬间睁眼挣扎起来,用力推搡着闻野,眼睛瞪得圆圆的,嗓音发哑:“说了不去......不去医院,听不懂人话吗?!”
沈眠挣扎得厉害,闻野只好将他抱起放回床铺,直起腰看着床上微微喘气的人儿,脸颊绯红,异常的粉从脖颈一路蔓延而下,延伸到衣领之下。
这让闻野下意识想起沈眠裸体赤身的时候,白皙的皮肤轻轻一摁就会出来红印子,尤其是腰,异常的敏感。
乱七八糟的画面侵占他的脑袋,闻野别过头不去看沈眠,“你确定?”
“嗯。”沈眠烧得晕晕乎乎,估摸着是真被冻着,因为腺体的原因他从小就怕冷,这幅体力还算不错的身体终究没抗住海雀镇的冬天。
病来如山倒,沈眠迷迷糊糊地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深处何地,用着不怎么凶狠的声音骂道:“不是讨厌我吗?别吵我睡觉。”
屋里头还剩一些之前遗留的退烧药,闻野拿水给沈眠喂了一颗,想着要不要给人换一套干爽的衣服,迟疑片刻决定放弃。
屋内依旧没开灯,每隔半个小时,闻野便给沈眠喂一些水,擦干净身上冒出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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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朦胧着,沈眠努力撑开眼皮,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腺体疼得厉害,他抬手一摸,直觉掌心瞬间湿漉漉一片,黏黏糊糊的鲜血怎么也止不住,流过背脊。
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味道,S级Alpha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像烂掉的肉变成一滩恶心的腐物,黏腻呛人,无孔不入地钻进躯干,让人忍不住呕吐出酸水。
黑暗中伸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沈眠想要呼喊,却被摁住鼻口,攥住四肢,他彻底动弹不得,刺激性气味侵占着大脑,连带着味蕾都烧了起来,喉咙被死死堵住,唇舌僵硬到几乎失灵......
别......碰......无边的寒意顺着脊背升起,他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扼住,真的好疼,无论沈眠如何挣扎,始终发不出半点声响。
几乎要窒息。
要喘不过气来,呼吸......喘不过......
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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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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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剧烈震颤着,新鲜涌入的氧气让他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像即将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沈眠紧紧攥住闻野的手臂。
喘息声连续不断传来,握住的手指节泛白,沈眠抬手捂住头,眼眶发红。
“你怎么了?”
闻野的声音传来,沈眠浑身僵硬着,眼睫闪动得很快,张了张嘴,却愣是没吐出半个字来。
为了让沈眠能睡好,屋内一直没开灯,闻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想起身把灯打开,面前的身影忽地压了过来。
沈眠一脑袋撞进闻野怀里。
太冷了,透骨的冷,是已经冬天了吗?他将脸贴在闻野的胸口,两只手交叉着紧紧缠住对方,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人努力地汲取着Alpha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
明明抱过很多次,闻野却觉得这一刻的拥抱格外的不一样,不掺杂着任何一点算计,不带着欲望,好像就只是......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
胸口的衣物濡湿了一小块,闻野想伸手将人推走,沈眠却将脑袋埋得更深,不知梦里梦外,“我的腺体动过手术......接受不了Alpha的信息素,医学上鉴定是厌A。”
沈眠嗓音沙哑,说完这句便停了下来,像是梦中呓语似的,没头没尾......
闻野没回,短暂的沉默中,两人就这样抱着,直到沈眠的声音重新响起。
沈眠低着脑袋,看不清表情,“闻野,你是唯一能接近我的Alpha。”
第21章 还生气呢*
清晓的阳光透进屋内,沈眠慢悠悠从梦中转醒,浑浑噩噩睡了两天,一睁眼大脑一片空白,记忆仿佛停留在了那日陆金保汇报完工作从破屋离开。
睡多了骨头酸软,沈眠动了动指节,僵硬地抬手想挡住晃人的光线,眯了眯眼睛这才看到手背上贴着一张方形的止血贴。
独立区的医疗条件落后,沈眠想起梦里头闻野似乎请回了个赤脚医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他抻着手臂坐起身,用指腹摩挲着那沾着血的胶布,随即一把扯了下来。
有一点疼,原来不是梦啊。
那坐在床侧给他看了一整晚吊瓶的闻野恐怕也是真的,这小子面上说着狠话看起来恨死自己,结果看他发烧生病还不是撇不下,又是请医生又是贴身照顾。
还真是倔脾气。
闻野不在,桌上摆着白粥和煎鸡蛋。沈眠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寒碜的饭菜,结果这两天吃了不止一回,还是闻野一勺子一勺子喂下去的。
说实在话那小子简直是他命里的煞星。
没有闻野,沈眠根本用不着在海雀镇吃这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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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金保午后来的,说是“调查冯山”一事的进展,毕竟只是商人,在偌大的城区找一个只知道姓名的人实在困难。
但闻野带出来的那支枪倒是提供了一些线索,通过武器可以初步断定冯山来自独立区军区,但至于是那股势力,就不得而知了。
沈眠脸上略带病态,说话时嗓音有些哑,“这段时间重心还得在‘黑石’的生意上,其他事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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