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籍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左哲在说什么,他慢慢地站起身,把捂脸的手放下了:“好的,我们走吧。”
就是他走路的动作有点同手同脚。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电梯间内只有二人。
边籍等着电梯,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变小,莫名有点犯怵:“怎么办,我突然有点害怕?”
“怕什么?”
“我怕一打开你家房门,发现你家被我改造成了情侣酒店风。”
“没有。”
“啊,那也不会一开门就看到一堆不能过审的东西吧?”
“不会。”
“我以前……应该没有拿你的那支笔做过什么吧?”
左哲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没有。但你问得都是些什么问题?你都在想些什么?”
边籍松了口气。
他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虽然一直自诩是个正经人,但是谈恋爱后就不怎么正经了。
现在看来,自己也没干过太多社死的事情嘛。
边籍放松了,他看了眼左哲那冷淡的眉眼,开了个有些荤的玩笑:“那就好,我真怕我以前还干过穿着女仆装拿个口口的东西玩给你看这种事,那我可就真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左哲:“……”
这回左哲不说话了,只是耳尖诡异地泛起了红。
边籍:?
边籍:“等等你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左哲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沉默了?!
边籍看着他,瞳孔地震。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边籍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指向自己:“我以前,真的,干过,那种事……?”
左哲试图安慰:“也就那么一两次。”
“够了,别说了,”边籍虚弱扶墙,“我不想知道。”
此前他一直想要快些找回魂魄恢复记忆……但是现在他突然有些退缩了。
他怕自己恢复记忆后,会想要再死一次。
“我突然不想去你家了,咱们要不然去住酒店吧……”
边籍试图逃避,但是却被左哲薅上了电梯。
“我的家设了阵法,你待着才安全。”左哲道,“你现在魂魄不全,对于躯壳还不能很好地控制,对于厉鬼冤魂来说简直是最好的夺舍对象。尽量别离开我身边,尤其是晚上。”
他说的这是正经事,边籍一个激灵,被各种口口内容填满的脑子也清明了些许。
他恍惚间回想起那天在医院的车库里,那个厉鬼就是一边嘶吼着让他把躯壳给它,一边向着他冲了过来。
边籍不由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懂了,那你今晚还要出门吗?”
他隐约记得,左哲此前经常要半夜出门,夜不归宿。
只是彼时自己不清楚他大晚上是出去做什么,现在想来,只怕是出去捉鬼驱邪做任务了。
他只是随意一问,左哲似乎被他的这一个问题刺痛到了,呼吸都抖了抖。
“不去。”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守着你。”
边籍心中无端地生出几分感动,他正要说什么,左哲的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一声接一声的提示音打破了此刻这温情中带着点伤感的氛围。
左哲无奈地掏出手机。
边籍凑过去看:“好家伙,又要你们回协会那?这不是刚离开吗?”
“我不回。”左哲毫不犹豫地给手机打了静音,“先睡觉,明天再说。”
……
靠近静江桥的一家酒店内。
梅恭站在房间门口:“那你俩住一间,辛苦巴代大人你保护一下我们家华施了。”
龙折笙回头看了眼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的华施,扭头对梅恭道:“小事。”
“我就住在隔壁,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随时叫我。”
“嗯,好。”龙折笙点头应下。
他关了门,想给门上个锁,但是研究了半天却也没研究出一个结果来。
于是他有些迟疑地扭头:“这个门怎么锁?”
华施没说话,走过来,将门上方的一道锁拨上了。
龙折笙看着那道锁,恍然:“原来是这样。谢谢。”
华施没心情同他客气。
昨天晚上,他还躺在程叙渊的床上,抱着自己的爱人同榻而眠。他在彼时彼刻觉得,自己或许有了一个真正的家,不是宗门,不是学校,而是一个久违的,家。
可是今天,他却只能住在酒店里,和自己根本不熟悉的龙折笙待在一起。
他又没有家了。
程叙渊被沈叙筠带出那间审讯室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让他根本无从知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他此前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程叙渊的人。别人只知道程叙渊是个好脾气的社畜,一个强大的天阶术师,但唯独自己见过对方情动时的模样,听过对方被弄痛时的哭腔,甚至对这家伙身体的每一处敏.感点都了如指掌。
但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他根本不了解程叙渊。
“我的痛苦承受阈值蛮高的。”
“我很能忍痛的。”
程叙渊所说过的话,再度浮现在脑海中,如尖刀一般将他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华施眼前发黑,踉跄几步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痛苦地抱住了头。
程叙渊,程叙渊……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谁。那他躺在自己身下,如献祭一般敞开身体时,又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还好么?”龙折笙的声音将华施从那纠缠的情绪中拉扯出来。
华施对着自己对面的床铺抬了抬下巴,声音有些哑:“坐,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好。”龙折笙在他对面坐下,“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只当华施是得知自己被追杀,所以害怕了。
龙折笙似乎是个很守规矩的人,此刻哪怕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他的坐姿也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将那身属于苗疆巴代的祭礼服脱了,此刻里面穿着的是红黑二色的苗服。袖子不算长,刚好露出了他腕间的齿印。
华施望着他的手腕片刻,突然开口道:“你有注意到么?程叙渊的手腕上……也有一个牙印。”
龙折笙微微蹙眉回想了一番:“好像是有一个,怎么了?”
“我咬的。”
听见华施的这句话,龙折笙的脸上闪露出一瞬的空白,他反应了一下才理解华施说了什么。
旋即,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怎么回事?”
“这还用问么?咬手定情,这还是你告诉我的。”华施苦笑了一声,“我喜欢他,我是认真的。我从前不知道他是谁,缠着他要和他定终身。不过我让他咬我手腕的时候,他拒绝了……虽然他当时给的理由是顾忌我有腱鞘炎,但现在看,他或许是觉得我们不可能有一辈子。”
可是程叙渊却让自己咬了他的手腕。
华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龙折笙望着华施:“那你现在怎么想?”
“我,”华施扪心自问,没过多久就得出一个结论,“我还是喜欢他。”
“哪怕你知道他也是样本之一,而且还杀了你父亲,哪怕是现在,他也随时都可以置你于死地?”
“……”
华施说不出话来了,他的本能似乎已经有了决断,但是他的理性却在试图辩驳。最终,他哑着嗓子道:“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边籍:……原来我竟然是这么一个口口的人
第71章 开始计划
龙折笙听着华施的话,沉默了许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稍倾,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耳朵上和身上的银饰随着他的动作叮铃铃地响。
华施忍不住道:“你别走了,坐下来吧,好吵。”
“抱歉。”龙折笙站住脚步,却没有回去坐下,他盯着华施,突然道,“你知道‘尔点’吗?”
华施懵然地望着他:“那是什么?”
龙折笙道:“那我换个说法,相合药,情花蛊,这些你听说过吗?”
“那我听过,”华施道,“你们苗人看上了谁就给谁下个蛊,然后中蛊的人就一辈子都离不开你们了。”
龙折笙嘴角一抽:“那都是刻板印象,我说了,我们不能随便下蛊的。”
华施看着他,“哦”了一声,显然是没有懂对方突然提到这一茬的原因是什么。
但龙折笙并没有对他的态度表露出什么不满,只是慢慢道:“在第一次离开苗疆之前,我一直以为蛊术是我们苗人所独有的手段。但随着我越来越多地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我才知道——并不是只有我们会蛊术。比如神农谷的那些盘瑶,他们的蛊术也很精湛。”
听见“神农谷”这个词,华施终于定眼看向龙折笙。
却见眼前这位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冷静淡漠的苗疆巴代,正抚着自己的手腕,像是想起了某些让他极为纠结的回忆:“比如说,他们的‘尔点’,就可以蛊惑人的心神,控制人的心智。明明你们根本不熟,但是却可以通过那种蛊,让你觉得,你深深地爱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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