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更像抄起棍子要去痛揍不良学生的教导主任了。
但边籍的眼睛却盯着那支笔不动了。
他眼睁睁看着左哲抄着那支笔将那人揍得鬼哭狼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左哲扭头看向他:“解气了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边籍盯着他那支笔,意味不明,“你这支笔,居然还可以变大吗?”
左哲:“嗯。”
边籍面色复杂。
他联想到梦中自己的“豪言壮语”,无端有点屁股发凉。
溯尘笔的岫玉笔身依旧萦绕着莹润的光,哪怕被左哲当棍子拿着揍人,也依旧自带仙气,看着就挺神圣。
边籍有些艰难:“我问你,你那位白月光,应该没有拿这支笔干过什么不能过审的事吧?”
左哲微微蹙眉:“你是指什么?”
“我是指……”边籍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脸皮将那些“口口”或“口口”的话说出来。
他只能暗自抹了把脸,在心里祈祷着,看左哲这态度,他那个白月光恋人应该没用这支神圣的笔做一些雷霆的事……
但他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以免什么时候梦到,自己因为不堪打击在梦里背过气去。
边籍有点唾弃脑子里冒颜色的自己,强行将自己的思维从那不能过审的方向拉回来。而后他定睛看向那人——
刚刚看着还人模狗样的家伙此刻鼻青脸肿,狼狈不堪,满身灰尘。与一旁连衣角都没有脏到分毫的左哲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放,放我走吧,大佬。”那人哭道,“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说这话时,他那条蟒蛇也盘在他身上,可怜巴巴地耷拉着脑袋。
边籍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之前好像看【玄学就是力量APP】上,那个【午夜凶零】约到的家伙,好像是叫【有大蟒蛇的体育生】?
不会就是这家伙吧?
现在被左哲揍成这样……
可怜的凶零先生,估计又得在APP上重新发帖找1了。
左哲见边籍不说话,以为对方还没有解气。而且他自己确实也没有解气。
所有妄图染指或者伤害边籍的行为,都是踩在他的底线上蹦迪。只是当着边籍的面,加上有术师守则约束,他也不能动用太多非常规的手段,只能用这种最原始且简单粗暴的方式泄愤。
他举起笔就要再给这人来一遭字面意义上的迎头痛击——
“完了完了,要来不及了……诶哟!”
一个女声骤然响起,边籍和左哲同时扭头看去,却见一个背着画夹,拿着工具箱,穿着有点旧的女生正站在结界外揉着额头。
“痛死我了……哪个没有功德的在大街上开结界啊?”
路过的普通人面对左哲的结界,会像遭遇了另类的鬼打墙一样自动回避绕开,但是对于有修为的术师来说,这就是一堵结结实实的墙。
那女生揉着有点发红的额头,定睛往结界内一看:“咦?天阶?你也是被楚会长叫来处理那个案件的么?”
左哲望向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那个案件’?”
“对啊,就是静江桥的——”
左哲迅速皱了下眉,手中的溯尘笔再度变回了正常尺寸,他挥了挥,撤了结界,对正跪地求饶的体育生道:“滚。”
“好,好,谢大佬,我这就滚,这就滚……”那人终于被放过了,当即松了口气,不敢耽搁,卷着他的蟒蛇一溜烟地跑了。
那女生走近,笑着伸出手:“你们好啊,丹青门,梅恭,常驻罗城,这次是为了静江桥凶杀案来的,两位怎么称呼?”
“左哲,散修,安市本地人。”左哲说完,又替边籍介绍道,“这位是边籍,他是普通人——也是我的爱人。”
边籍原本还很安静地旁观,听到最后一句话当即嘴角一抽。
他正想反驳,没想到梅恭的反应却比他还大:“哇!你一个天阶找了个普通人?!而且还是男的……”
她先是震惊地睁大眼睛,但紧接着,脸上就浮现出了略显猥琐的笑。
边籍:“……”
说真的,他挺熟悉这种笑容的。以前手下有写耽美的作者开签售会,来嗑cp的读者就是这副表情。
但人家读者嗑的是小说里甜甜的爱情,这位梅恭小姐又在嗑什么鬼?
嗑他和左哲吗?
边籍语调没什么起伏地:“你别听他瞎说,我才不是他爱人,我就是一个被他这个疯子绑架的倒霉蛋——”
“哇塞!!还有强制爱!太带感了!!”梅恭脸上的笑容越发难以管理了,她猥笑(不是错字),默叹,以为妙绝,“咳,我说两位,咱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嘛,要不一起聊聊……嗯,我们很正经地聊聊,比如静江桥那个案子什么的。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分享一下你们的感情经历什么的就更棒了。”
边籍手里一用力,两颗珍珠从吸管口被直接挤了出来:“……我说了我和他不是一对。”
但左哲却很镇定,他甚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纸巾,替边籍擦了擦被弄脏的奶茶杯口。而后他看向梅恭:“好,我们聊聊。”
边籍看着嘴角都快飞上天的梅恭,最后挣扎:“你们爱聊就聊,不过梅小姐,你确定现在么?”
“唔。”梅恭顿了一下。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是无论什么都没有搞男同嗑cp重要。再者,她还可以顺便和道友聊一聊关于静江桥案子的事,怎么想都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就现在,我们走!”
静江桥,Rainbow酒吧内。
昏暗的环境内响着柔和而暧昧的萨克斯音乐,人们喝着酒,聊着天,调着情。这里没有任何世俗偏见,也没有那么多礼法教条,人们碰着彼此的肩,搭着对方的手,说笑着讨论接下来该去哪家酒店春风一度。
这样的环境乖张恣意,却又有几分包容和谐。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种环境里自如活动的。
程叙渊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边,有些尴尬且不安地拉了拉自己格子衬衫的衣领,简直是如坐针毡。
不远处悬挂的彩虹旗已然彰显了这个酒吧的属性,周遭那一对对喝着酒调着情的男男和女女让他感觉格格不入,无所适从。他再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和那位【是美工不是画师】约的就是这个时间在这里见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却迟迟没到。
原本他不知道这个Rainbow是什么样的酒吧,来了以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此前在app上已经和这位道友简单聊过,知道对方并不是安市本地人。程叙渊觉得,对方或许是看了点评说这家酒吧的饮品还不错,于是才误选了这里作为会谈的场所。
接下来只要等对方过来,他们一起商量着换个不那么……自由的地方就好了。而且两个人待着,还可以互相分担下尴尬。
然而程叙渊没想到,明明是对方想约个地方谈谈工作,结果却好像把自己给鸽了。
明明已经超出了约定的时间,但是他到现在都没看见这位道友的身影,他在app上发了消息,对方也没有回复。
程叙渊不自然地捋着自己鬓角的一缕头发,蹙着眉盯着手机。他很想逃跑,可是又怕同对方错过,只得坐立难安地呆在这。
一位酒保过来,很熟络地笑:“帅哥,又来了,今天想喝什么?”
这显然是酒吧为了拉客促销的手段,故意装作和客人很熟的样子,以此推动顾客消费。
但第一次来这里的程叙渊只能艰难又疲惫地笑笑:“我……一会儿再点。”
“好吧,那帅哥你决定了记得告诉我哦。我就在吧台那。”那酒保说着,还对着程叙渊递了个暧昧的飞吻。
第一次被人撩,而且还是被男人撩了的程叙渊:“……谢谢。”
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刷着帖子,努力表现出自己正在等人的样子,以此减少自己内心的尴尬。
但即便如此,他在这待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觉得无比漫长且煎熬。
终于——
“道友,你是在等我么?”
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程叙渊立马抬头看去,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喜,以及一种劫后余生一般的庆幸。
那人看见他这热切的表情,也稍有意外,但是很快,对方眼中浮现出一抹兴味,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那是一位看着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但却是个精于锻炼的练家子,身高一米八五往上,明显但不夸张的肌肉线条撑起了浅色的休闲衬衫。这样的人物放在这个环境下,显然是很有魅力的。gay圈里0多1少,这人在周围人眼中是个优质1,周围不少小0已经在用感兴趣的眼神打量着他了。
他与程叙渊对上视线,笑着晃了晃手机:“是你在APP上约我的,对吧?”
两枚铜钱随着他的动作在他的腕间轻轻晃动,而程叙渊的视线却没有看向铜钱,而是不自觉地落到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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