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他过不了审_茗子君【完结】(133)

  边籍耐心地听完,思忖着:“所以,除非是有人刻意隐瞒不报,于茸不在名单上,就不可能是术师?”

  左哲反问:“谁会隐瞒呢?协会既是约束,也是保障。毕竟我们术师会遇到的麻烦,很多根本不能用平常的方法去解决。”

  边籍想到左家的情况,颇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左家明明已经在清洗血脉,想要与术师这个圈子割席,但时至今日,却依旧与协会保持着联络。

  于茸不是术师。

  那么自己那日看到的幻象,是谁造出来的?

  边籍试着将自己在梦境中得到的线索拼凑在一起,却倏然一顿。

  他皱起眉,面露几分不可思议,他轻声喃喃道:“哥哥帮帮我……”

  左哲听见了,把他往怀里按了几分:“怎么了?”

  边籍倏然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疑:“我突然想到——我不是梦到了一些我死后发生的事吗?当时我听见于茸在和人说话,说‘哥哥,你帮帮我’。可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她是在对谁说这句话?!”

  他,于茸的哥哥,死了。

  可是于茸却在求哥哥帮忙??

  帮什么忙?帮忙自己把自己毁尸灭迹吗?

  “见鬼,”边籍低骂一声,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我晚些再想办法去查一查于茸的事,你别急,有我在。”左哲低声说着,他看着边籍脸上的尸斑随着他的灵力灌输逐渐变淡,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边籍还想说什么,但是他的手机却震了起来。

  边籍拿出来一看,发现来电显示是【不是运营】,于是他立马从左哲怀里站起来了。

  “我去接个电话。”他说着,步履匆匆地上门,直接将自己关进了卧室里。

  怀里骤然一空的左哲:“……”

  他望着楼梯的方向,抿了抿唇,好不容易才压下自己心中的情绪,说服自己:别担心,别害怕,他的爱人好端端地,就在自己的身边。

  他不会再离开自己了。

  边籍关了卧室门,这才接通了电话:“喂,云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轻轻的笑:“喔,边籍啊,听说你找我?”

  边籍顿了顿,语气一下子正经了许多:“虚槐子前辈。”

  “嗯。你的好友申请我已经通过啦,不过你也知道,我没办法看消息,开文字朗读也挺麻烦,就直接让小盈操作一下,打电话给你了。”虚槐子的语气很轻快,仿佛好友闲谈,丝毫没有任何前辈大师的架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边籍沉默了数秒,斟酌着措辞道:“前辈,我想问问您——左哲说和我办过成婚礼,那场仪式,您参加了吗?”

  “唔……”虚槐子没有立刻回答,很明显,她在思索着该如何回应边籍的话,但片刻后,她还是道:“参加了,我还帮忙搭了个法阵呢。”

  边籍不觉得一场普通的婚礼会需要用到什么法阵。他的喉咙一阵阵发紧:“那个法阵,是什么用途?”

  电话那头,虚槐子又轻轻地“唔”了一声。

  边籍听见云盈的声音:“师父,你不会真准备告诉他吧?老左说了不让讲的——”

  “我觉得没什么吧,那些代价本来也不算多严重。”虚槐子安抚云盈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边籍耳朵里,“而且,他总该知道的。”

  边籍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机,对接下来的答案严阵以待。

  虚槐子笑了笑:“从前左哲那小子在我‘眼’中,就是一片冷灰色。但遇到你之后,我能感觉到,他这片灰色里多了点别的色彩,就好像有懂行的画家,在他这片灰色里很温柔地添了几笔藏色。虽然整体仍然是灰的,但是‘看着’却更丰富了。我当时就在想,你肯定是个好孩子,我作为带大他的半个长辈,肯定要见见你。”

  边籍听着,轻轻地应了一声。

  “当时我问那小子,什么时候告诉你关于我们这些术师的事,他说怕吓跑你,不急,让我等等。结果没想到啊……我第一次正式见到你,却是在你们的那场婚礼上。”

  “……”边籍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酸疼。

  “你别怪小左那孩子发疯,他要是不疯,他救不了你。”虚槐子道,“都说人之一死,尘缘尽断。他要是想留下你,首要之事就是给你续一笔尘缘——姻缘也是缘。”

  边籍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难怪从自己“醒”来后过了这么久,左哲都只字不提他们成过婚一事。因为那场婚礼仪式没有新人的笑脸,没有亲朋的祝福,只有一个近乎绝望的人,拼尽全力想要救回自己的爱侣。

  那怎么能算一场真正的婚礼。

  “然后?”边籍握了握拳,轻声道,“他还做了什么?”

  这一回,虚槐子将左哲隐瞒了许久的真相和盘托出:“他将他的命和你的绑在了一起,从那往后,你们寿数均分,同生共死。”

  边籍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挂了电话。他浑浑噩噩地走出房间,从楼梯上下来。

  左哲正坐在沙发上用电脑敲着什么,见他过来,当即放下电脑起身。

  “你刚刚是和谁打电话?”

  边籍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左哲,将自己的脸埋在对方的心口。

  左哲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有些紧张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边籍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他的手紧紧揪住左哲的衣襟,手指用力到骨节都在泛白。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他的声音打颤,“等这些事解决了……我们再去办一次婚礼吧。真正的婚礼。”

  听见边籍的话,左哲动作一顿,旋即更用力地抱住了爱人。

  “好。”他声音沙哑的应下。

  ……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一晚,他如愿梦到了那场婚礼。

  他浮在半空,以旁观者的视角观看着这场属于自己的婚礼。

  仪式就在这间别墅里举行。参与者除了他与左哲这对新人,也就只有云盈、程叙渊以及虚槐子三人,冷清得不像话。

  参与的人一个个都面色沉重,哪里像是婚礼,更像是一场葬礼。

  “哎,你可真是会找罪受,”云盈带了个大包来,到了就开始将东西拿出来,“你要的急,我也不知道买的对不对。喏,婚服。”

  她将两套衣服递出来,左哲伸手接过。

  程叙渊看了看,小声道:“这两套衣服看着不像是一对的……”

  一套是圆领袍,一套却是唐装。

  “没办法啊,人家店家又不做他们这种取向的婚服,我只好买了两套男女装,然后把里面的俩男装带来了。”云盈继续从包里往外拿东西,“喏,这是红烛,这是绣球,我还买了点喜糖和红包,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你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送来。”

  左哲将那两套衣服抱进怀里,低声道:“已经够了,谢谢。”

  他看了一眼周遭这冷清素净的环境:“辛苦你们帮我布置一下了,我去帮他换个衣服。虚槐子前辈——麻烦了。”

  虚槐子望向左哲,她目不能视,只能听音辨位,但是此刻,那双蒙满白翳的眼中,似乎多了一抹光:“你确定吗?”

  左哲没有再重申,只是对着她鞠躬:“麻烦了。”

  于是虚槐子便也不再多说了。

  边籍觉得自己悬浮在半空,跟着左哲走动。

  当左哲打开主卧的大门时——

  就算这只是边籍的一场梦,他依旧恍惚间感觉到了一股极端的寒意。

  原本温馨而温暖的主卧的墙壁与窗户上贴满了黄符,地面上满是红色的法阵。那法阵的颜色是一种暗沉的红,不像是朱砂,更像是血迹。

  房间里的温度极冷,窗上蒙着一层白霜,当左哲走入这房间时,他呵出的一口气都凝结成了雾气,缓慢消散在空中。

  而他,边籍,此刻就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对周围的严寒毫无察觉,依旧在安宁地沉眠。

  只是他的面色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苍白,头发上也凝结着几颗细小的冰晶,身上则穿着一件深蓝的寿衣。

  他已经死了。

  左哲捧着婚服走过来,像是捧着一团火。他抬起自己的一只手,轻轻搁置在那婚服之上。

  “喜欢这婚服的样式吗?”他轻声道,语气柔和到近乎哀婉,“不喜欢的话……没关系,等你醒来,我们再去挑一套你喜欢的。”

  边籍看着左哲跪坐在床边,絮语许久。他很想哭,很想伸手去抱抱左哲,去亲吻他,告诉他自己一直在。

  但是床上的自己却只是无声无息地躺在哪里,面对如此炽热的情感却给不出丝毫回应。

  左哲终于放开他,为他换上婚服,动作有些笨拙,却仔细而轻柔。

  边籍知道,左哲看着冷冷淡淡,但体温却总是偏高。他温热的掌心触及自己时,总是让他心生熨帖与依恋。但此刻,这样的温度也捂不化床上躺着的自己,他仍然是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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