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乾宇刚喝了口粥,差点儿笑喷出来,缓了缓问他:“好用吗?”
“还挺好用的,”郑卉辰摸摸脸,如实告诉他使用感受,“温和不紧绷。”
“那你用护肤品了吗?”严乾宇仔细打量他的脸,似乎没有被护肤品滋润过的痕迹。
郑卉辰忙摆了一下手,“没有啊,我就想洗干净点。”
严乾宇放下勺子,在水池里洗了手,向卧室走去。
“你干嘛去?”郑卉辰问他。
严乾宇回:“我早上还没抹护肤品呢。”
郑卉辰满不在乎地继续吃饭,掰了个包子看了下里面的馅料,热气散开,他吹了吹咬了上去。
严乾宇回来就驻足在他身边,把手里的瓶瓶罐罐放在桌上,郑卉辰刚把半个蘸了醋汁的包子塞进嘴里,就听严乾宇说:“抬头。”
是他柜子上那些水啊霜啊的,郑卉辰对脸的护理并不精心,护肤品可擦可不擦,多亏母亲遗传,他的皮肤从没有过任何问题,自然也就没有保养的习惯。
况且他现在手上还沾了油,“干嘛,我不用。”
绿色的瓶盖弹开,被严乾宇倒扣在桌上,他一手掰过郑卉辰的下巴,在他的脸蛋上按了几泵,“秋天了,不擦脸怎么行。”
郑卉辰嘴里还没嚼完,哼哼唧唧地躲,“我吃完再擦吧。”
严乾宇快速将液体抹匀,手指在郑卉辰柔嫩的脸上意犹未尽地打转,“闭上嘴。”
郑卉辰心中忿忿,感觉自己完全沦为了对方手里的解压玩具了,但最致命的是内心反而十分愉快,如果他再不从严乾宇的手里挣脱出来,严乾宇就会把他的愉快尽收眼底,他挥舞手臂,推开严乾宇,“好了,让它自己干就行。”
严乾宇哪会轻易放过他,拿了张湿巾盖在他油光闪烁的嘴上,“擦下嘴。”
不待郑卉辰反应,严乾宇已经又将手指上的面霜点涂在他的脸上。
郑卉辰眯着眼睛去找湿巾擦手,“我自己来吧。”
“不用麻烦。”严乾宇坏笑着将手掌覆在他脸上,不由分说地揉面团一样揉捏他的脸。
郑卉辰陀螺似的在他手里晕头转向,倏地,严乾宇的手指擦过他的嘴,他突然想起昨晚印在他嘴唇上的那一下。
昨晚他没有当回事的原因就是这个,他清楚,那不是严乾宇的嘴,是他的指腹。
第142章
所以他现在同样可以没有负担地坐在这里,不需要因为一个冒牌的吻而心神不安。
“这又是什么?”郑卉辰看到严乾宇又拿起另一个扁扁瓶子,挤出一大坨在手背上,他感觉像是防晒产品,但却不知道严乾宇为什么要抹这个。
严乾宇用指尖在他脸上平直推开,“防晒霜,我们一会儿出去走走。”
郑卉辰后仰闪开,一把搡开他,“出去?去哪?”
严乾宇手指悬空,反手将残留的乳霜抹在了自己脸上,“我想去买盆金桔树。”
赌注到了兑现的时间了吗?郑卉辰看了眼阳台,见他的蓝莓似乎还颗粒无收,“为什么想买金桔?”
严乾宇绕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五指抓着碗沿拿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他边品边思索,“想体验一下,有结果的感觉吧。”
郑卉辰压着眼皮斜视他,“不要给我增添负担,我不想每天过来浇水。”
严乾宇提议:“那我送你一棵好不好?”
意思是在他那个盈尺之地再放一盆树?郑卉辰无语地咽了两口粥,“那还是放你这吧,反正你那棵蓝莓也要浇水。”
“那待会儿我们去买吧。”
郑卉辰浑身写满抗拒,“干嘛我们去?我想在家躺着。”
严乾宇咂了下嘴,在眉心挤出个川字,利用自己专业的表演功底让疲惫感一瞬上脸,“我睡的不太好,我怕开车出问题。”
普通人这么说他也就勉强答应了,他这种身份的人可不缺司机,“你应该有那种专门接送的司机吧?”
严乾宇搅着米汤,嗫嚅道:“我想跟你一起。”
郑卉辰呵了一声,“真把我当妈了?”
“那我换个说法,我跟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吃药也不会不舒服。”
空气凝固,郑卉辰无视他的陷阱,继续干饭。
“你怎么不问我了?”严乾宇明知故问。
郑卉辰噎他:“你想的事多了,你想我就得答应你吗?”
“假期你都不出去走走吗?我们找个人少的花卉市场,看看花啊、盆栽啊,心情会变好的。”
胡扯的,人在那种病态的情绪下越是做闲事就越容易焦虑不安,他深有体会,在将好未好的时候他也想过出去走走,用葱茏草木姹紫嫣红稀释心中的灰暗,但出去了才发现再美的风景在他眼里都是黑白色的,思及此,他突然想到了他当时吃过的一种特效药,“对了,你可以吃中成药,有一种药效果还挺好的,我以前……听我同事说过,他吃了十几盒就不怎么心慌了。”
郑卉辰搜了一下药名给他看,“叫这个。”
严乾宇五官的走势一霎垂下来,愣愣看了半天,问他:“那他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吗?”
郑卉辰怕言多暴露,遂装糊涂,“我也不是很清楚。”
严乾宇:“我想对比一下我的症状和他一不一样,看看药对不对症。”
郑卉辰低着头小口呷粥,伪作陈述别人经历的口吻说:“好像,还有,会做噩梦惊醒吧,会浑身酸沉,还会眼前一黑就跌倒在地上。”
餐厅悄然,严乾宇身贴椅背,看着郑卉辰机械般埋头喝粥的背影,“那个时候有人陪他吗?”
“不知道,他只跟我说过这些。”
“他现在完全好了吗?”
郑卉辰顿了顿,说:“好很多了。”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郑卉辰先是一怔,而后似赞同地笑笑。
严乾宇继续说:“是我的榜样,希望他越来越好,这样我想着他,也会充满动力。”
“呃,去哪里买金桔?”郑卉辰被他说的一阵阵地脸发烫,粥都不会喝手了。
严乾宇:“吃完早饭,我先去楼下看一眼,然后我们导航过去。”
“行。”
想到要开车,郑卉辰还有些生疏,他开过姐姐的车,但论资历完全就是个新手,仅能代步,不适合赶时间追求速度的人坐,也不知道严乾宇急不急,今天有没有其他事,“我不怎么开车,你不着急吧,我可能会开得比较慢。”
严乾宇狡猾弯唇,“慢点好啊,我只不过就是想找个跟你多待一会儿的理由。”
“……”
吃完饭,严乾宇就把餐具放进了洗碗机里,郑卉辰什么都不用管,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他突然觉得一墙之隔,在这里的生活完全幸福的没边,无家务之劳形,更有美色可观赏,单从体验感上来说,这应该是他活这么大以来精神最满足的一天了。
准备出发前郑卉辰要先回家去换衣服,跟严乾宇定好一会儿下楼去找他。
郑卉辰翻箱倒柜找出一身拿得出手的衣服,又随身揣了个口罩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待会儿在市场里以严乾宇的“素人朋友”的形象被看到,也不至于太给严乾宇跌份儿。
下来的时候严乾宇正在电梯间低头看手机,他招呼了一声,严乾宇便走进来。
“怎么样?没难为你吧。”郑卉辰问他,毕竟昨晚的大爷看起来不太好惹,也不知道是正在气头上还是本身就是个难对付的人。
严乾宇自然是不会拒不认账,更不会在这种事上讨价还价敷衍了事,但要是因为太善良被敲竹杠了那可不行。
严乾宇昨晚跟大爷商量的解决方案就是先找个装修师傅评估一下修复需要的全部费用,因为家里两个老人都年纪大了,后续墙体、天花板的修护只能找工人来处理,当然也包括家具和受损电器的赔偿,严乾宇通通承担。
但女主人人还不错,没有漫天要价,被泡坏的家具都折旧算了,“没有,大爷的老伴人还挺好的,我说多给些赔偿,她说什么都不要。”
“嗯,那是挺好的。”经他这么一说郑卉辰才想起来,楼下两户人家有个中年壮汉,另一户应该就是这老两口。
他刚搬来的时候有一次在一楼等电梯,电梯到了开门是个男人,一个大娘抓着郑卉辰没让他上,而后大娘告诉他那个男人是他们对门,总爱把电动车的电瓶带回家里充电,刚才他手里拿的就是电瓶,找了物业劝还总是偷偷摸摸的,郑卉辰感激了她的提醒,也是那次就知道这大娘人很好。
双方都是明事理的人这事也可以顺利解决了。
出了电梯,气场十足的轿车在地下车库里被点亮,郑卉辰跟着走近,车子在暗光下通体深蓝,冷峻的前脸嵌着四环车标,纤尘未染的车身像4s店里的展车,郑卉辰想问他是新买的车吗?他这种技术万一磕碰了可赔不起。
但太寒酸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坐上驾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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