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手机。
真想扇自己几巴掌。
严乾宇应该很后悔喜欢过自己吧，他这样狗屁不如的东西，严乾宇会庆幸自己早些滚蛋了吧。
好痛苦。
命运能不能对他稍微好一点呢。
哪怕在这些致命的打击当中留给他几天的喘息时间呢？
出来后，康平译提议在商场里走走，郑卉辰不敢看对面的咖啡店，那样众星捧月的一个人，只会提醒他自己有多渺小。
而没走多远，他就看到商场中心巨大的led大屏上，投放着程麟那张出众夺目的脸，耀眼的灯光，叹为观止的排场，还有不计其数为其驻足赞叹的路人。
而自己站在人群里，普通的泯然于众。
“康平译，建大的博士统考报名开始了吗？”郑卉辰忽然问。
康平译看向他，“快了，下个月，怎么了？”
人潮喧嚣着向他涌来，他努力站稳脚跟。
“我想考博。”
“真的？”
“嗯。”
他能不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离他们近一些。
哪怕他们之间永远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他也想在他于任何人而言都无足轻重的人生里实现一个小小的翻越。
“但是你的条件，申请考核多好啊，只不过建大肯定是来不及了，你要不要看看其他学校？”康平译说。
“你了解过其他学校吗？其实……”郑卉辰已经很恐惧自己一个人去适应陌生的环境了，他想和康平译考一个学校，不同老师也好，只希望身边有一个能陪伴他的人。
康平译：“比较理想的学校这会儿基本都结束申请考核了，其实统考对你来说也没什么问题啊，哪条路都难不住你。”
“没有啦，其实我不想读博以后就没怎么学习了。”郑卉辰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有多少把握，但他必须放手一搏。
“那你怎么突然又想考了？”康平译问。
“我觉得，”自己太渺小了、太普通了，“觉得现在也不好找工作，还不如读个博了。”
康平译兴奋道：“那你考建大呗，我倒是想跟你一起呢，你跟我一起考算了，这样我们有什么问题还能一起商量，这多好啊。”
郑卉辰轻轻点头，“嗯，我也觉得。”
第120章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身体的疲惫让他想要快些入睡，但精神的焦虑却让他迟迟无法合眼。
他甚至不知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他要怎么风平浪静地重新回到原本的生活轨道。
母亲真的不在了吗？
严乾宇会爱上别人吗？
他打开手机又开始刷严乾宇的消息，然而大数据因为他的搜索记录又开始给他推送严乾宇和程麟的相关视频。
他本来很抗拒再见到两个人出现在一起，但又很想从这些视频当中搜寻出严乾宇并不爱他的证据。
他随机点了个高赞的视频进去，是拍摄花絮，两个人站在一起，周围穿梭着忙碌的工作人员，程麟一直在侃侃而谈，严乾宇时不时地笑笑，而视频的配文是“他在闹他在笑”，郑卉辰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再看到下面带的话题，写着“严乾宇程麟”“乾程cp”。
郑卉辰紧咬下唇，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虽然很恶心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但他却不得不承认，乾程放在一起不论是视觉效果还是读音都挺搭配的。
他翻了个身直接坐起来，室友不在，他可以随便几点睡觉，所以他决定今天一定要仔细地研究一下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一腿。
又看了一遍后他打开评论，最上面的评论是“严乾宇：说什么呢？想亲。”点赞量有几千，代入严乾宇的视角看程麟吗？郑卉辰嗤之以鼻，严乾宇哪有看他几眼，而且这些人怎么知道严乾宇是怎么想的。
还有人发“爸爸妈妈好恩爱，我出生了。”
果然，爸爸妈妈这个称谓就是郑卉辰理解的意思，是把他们当夫妻看的。
他胸口一阵发闷，虽说“恩爱”这个词多少含有些臆想的成分，但他清楚地知道，严乾宇确实喜欢男人，如果他真的喜欢程麟，或是以后跟程麟日久生情要怎么办呢？
绝望地往下翻了翻，他看到有人说“牙口真好，这也能磕？”
“普通同事，严乾宇独美。”
“很明显严乾宇根本不想理他啊，到底在磕什么？”
郑卉辰瞬间从中找到了共鸣，严乾宇的反应就是很冷漠吧，只是出于礼貌对他微笑吧，这根本不能称之为爱吧。
在两极分化的评论区看了一圈，虽说唯粉的发言让他踏实了些许，但他也认识到cp粉的粉丝体量并不在少数，这说明他们之间的氛围确实不一般，不然也不会让这么多人为之着迷。
越看越乱，他也不知道自己看这些有什么意义，就算知道结果又能做什么，庸人自扰，他和严乾宇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纠结这些问题又有什么用呢？
两手冰凉地退出视频，一条醒目的帖子兀的出现在刚刚刷新出来的页面上—严乾宇和程麟夜晚同回一个小区。
过年前夕，郑卉辰还是依照约定去了姐姐家，姑姑姑父去了南方，所以过年只有他和姐姐的一家三口。
郑卉辰的室友早就回家了，他在学校的独居生活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到了姐姐家终于过上了温暖又有烟火气的生活，太久没有这么踏实过，导致他很想临近考博了再离开。
但是不早点回学校他又怕导师找他干活，马上就要毕业了，也犯不上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他，要是毕业不给自己签字就得不偿失了。
过年的时候，陆峻升给他发了祝福，聊天界面上还显示着自己跟他撒谎说有男朋友的对话，他猛地想到，严乾宇会不会因为得知自己已经有了新伴侣，才选择了程麟呢？
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他们，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
就算严乾宇知道自己单身又能怎么样呢？他的世界里才俊云集，他郑卉辰又算得上哪根葱呢？硬件本就低人一等，为人又无情无义，哪个傻子会为他这样的人念念不忘呢？
他无数次打开程麟的百科页，显赫的家世，出众的外表，漂亮的履历。
郑卉辰深深懊悔当初跟严乾宇提及自己的家庭，坐过牢的妈，毫无人性的爸，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还有天天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求安慰的自己。
他现在想想都替严乾宇看不起自己，严乾宇怎么就喜欢他了呢？
算是严乾宇的人生污点吧。
郑卉辰自嘲地笑笑，抬起头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三月末建大的初试结果就已经出来了，通过初试的人就可以在二十天后去往建大进行面试，郑卉辰和康平译的名字都在上面。
两个人出去庆祝了一下，替康平译高兴之余，郑卉辰也感叹康平译的人生好顺风顺水，没怎么努力过，但每一件事的结果都很好，人生从来没有走过什么弯路，不用吃苦受累，要什么就有什么。
不过他自己终于也快熬出头了，脱离他的“原生师门”，去往一个新的城市，所以他一定要顺利考上，尽快毕业，到那个时候，他或许也能过上不错的生活吧。
他开始畅想未来的日子，他可以凭借学历获得一份高薪体面的工作，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不必再节衣缩食，不用再看人脸色，有个属于自己的不用再跟任何人分享的居住空间，生病不必硬扛，遥远的旅途也不用做拥挤难受的硬座，人生终于要改变了吧。
而曾经拿捏打压自己的家庭也许会后悔，曾经看不起自己的同学会自惭形秽，而爱过自己的人大概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平庸而自觉蒙羞了吧。
自己也没有那么差吧。
他其实也很感谢严乾宇，因为严乾宇他才想要读博，他好像一下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奋斗的目标，而这也是他改写命运的关键机会，所以他必须要考上，要顺利完成博士学业，无论多苦多难，他都必须要做到。
严乾宇和程麟的那部新剧马上就要播出了，而他也从二月份开始就一直在拍新戏了，郑卉辰在网上总能看到一些粉丝去拍他画着妆穿着戏服上车的视频，他也不知道那是哪里，实话说，他也挺想去的，但也仅限于想想而已。
康平译奶奶生日，他就先回了家，两个人约定等复试的时候在越城见面，一起去建大复试，复试应该不成问题，所以两个人时不时地就会计划一下在越城旅游的行程。
导师压着他干活，直到复试前一天才给他“放行”，郑卉辰看了眼机票，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个最便宜的夜间的航班。
他提前五个小时就出发去了机场，来的路上总怕迟到错过飞机，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提前量打得有点太多了。
他带了两个面包，准备晚上饿了充饥，首都机场很大，他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登机口。
马上就要复试了，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虽说大概率都能考上，但一想到一屋子的专家审核自己，他还是不禁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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