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怎么不早说?我当时就该掐死他。”
手帕赫然出现一团猩红,老管家连忙伺候人吃药。
塞缪尔眼珠子丝毫没从监控视频上挪开,他冷笑:“真不敢相信,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家里那么早就出了一个同性恋。”
老管家劝慰道:“年轻人玩玩而已,像小吴说的那样……”
“叫得真够亲热。”塞缪尔立马变脸,“他不过帮了你几次,你已经偏向他。Sen迟早被他玩死。”
老管家沉默不语以防塞缪尔大发雷霆。
塞缪尔继续道:“Sen哪怕当同性恋也得当玩赢的那一个——”
塞缪尔与车雨森如出一辙的深邃眉眼遍布阴沉。
他右手动了动,不顾说话时不断咳嗽出的血,吩咐人去办事。
另一边。
车雨森不走。
吴元君抬起的手臂显得可笑,自作多情。
他自嘲地抿唇,试图挤出自然的淡笑,无可奈何地收回手。
什么救世主,什么拯救,无非是白骑士病又犯了。
吴元君垂下眼坦然接受一切有关车雨森带来的失望,他扭头离开前说:“我不管你了。”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我帮你叫了医生。”
声音艰涩,话说完了就这样吧。
吴元君抬手擦过敏导致的眼泪,转身后与车雨森背道而驰,他踏出脚步,一步,三步,五步,吴元君都没有回头看。
像一条线上的两个点,一方在南一方在北,永远相隔万里。
吴元君曾经在黑夜里无数次放心不下车雨森。
一步三回头。
那时候他怕车雨森摔倒,总忍不住婆婆妈妈细心叮嘱。
“我去拿东西,你待着,乖一点,不用找我。”
“我会来找你的。”
“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
吴元君在黑夜里笑盈盈回头,“车雨森,你又不听话,说了说了我很快回来。”
而他这次不想回头。
十字架居高临下凝视人们,往外走的吴元君完全不知道男人通红着眼眶死死注视自己的背影。
车雨森面无表情,唯独握紧的拳头发颤,如同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
一觉睡醒失去了一切有关夜晚的记忆。
祖父罚他忏悔,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车雨森只知道一件事。
吴元君宁愿给我下安眠药,也要见到梦游的瞎子。
吴元君不要我。
这么久这么久才想起我。
吴元君不要我。
他也不想看见我。
吴元君不要我。
……
吴元君不要我。
……
车雨森见到吴元君第一眼险些脱口而出,你为什么才来?
幽怨至极的话语简直恶心的想吐!
男人背脊滑落的鲜血与红墨彻底融合,整个人压抑再压抑,五官肌肉强行拼凑出厌恶。
吴元君算个什么东西???
轮不到吴元君不要!!
车雨森也不去看吴元君的背影,也转过身,他仰起头,吊顶壁画上天神发怒了。
他昂起脖子绝不示弱。
薄唇紧闭,拒绝念忏悔词。
直到吴元君的脚步声再也听不真切。
长发披散无比狼狈的男人才艰难地动了动,余光里,没有影子。
真的走了。
车雨森方跟索命的恶鬼似的面露怨恨,他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血痕,神经质地手指微屈。
应该是给夜晚的自己。
口。
了吧。
喉咙口那么窄,怎么含得下去?
梦游的自己也是个自私自利的贱人,故意隔绝记忆,完完全全将吴元君的情态私藏。
水晶灯闪烁反光,证明男人将掌心的银镯子藏得好好的。
绝没有让吴元君看见。
吴元君越走越远,一点点远离了会让他过敏的樱花树和……那个人。
故意来找他的江万里跟在屁股后面也像条甩不掉的狗。
“是你跟祖父求情放了车雨森吧。”
“吴元君你装什么圣母,滥好人,他可不会领情。”江万里开口骂道。
吴元君目不斜视往前走。
江万里厉声道:“吴元君!”
江万里情急之下拽住吴元君的衣袖,“车雨森惹你不高兴,你凭什么拿我撒气,还把我当空气。”
吴元君认真思索要不要把江万里打晕,他随便做了手势,“嘘……”
敷衍极了。
类似于让狗一边玩去,别来烦他。
连江万里也受不了这种冷暴力,他诡异的还真听话安静了十几秒。
看吴元君面露满意,他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反应过来,不对!
江万里忍无可忍道:“你实在不行让我快滚啊。”
吴元君懒得骂,他只想吃饭,吃完饭再躲起来睡一觉。
江万里干脆道:“我以前警告过你,别管车雨森的死活,你根本没有听进去。”
“知不知道,是他害死了他的父母——”
吴元君平静的表情出现细碎恍惚,心跳近乎要跳出嗓子眼。
江万里:“他的生日,每年惊蛰,就是他父母的忌日。”
吴元君茫然地任由一字一句钻入耳朵,他蹙紧眉回头看江万里。
江万里步步逼近吴元君,“二十多年前,来这座庄园给车雨森庆祝生日的人死了大半,他的父亲,母亲,兄弟,全部死在一场车祸里。”
“祖父疯了,收养了很多人。现在这个看似热闹的家族,实际上只有他们两个有血缘关系。”
“也只有他配老头子高看一眼。当然,车雨森会继承老头所有的资产,乐团,庄园,城堡……只有车雨森死了,钱才有我们的份。餐桌上的每个人都等着车雨森死,可惜,你出现了,他居然好起来了。”
“不然你以为我爸为什么犯贱来讨骂,每年跟过家家似的陪老头子演人丁兴旺。”
“为了钱。”
“为了名声和利益。”
“这个世道不讲感情只讲利益。”
“吴元君,你最好离车雨森远点,别被他连累。”
“对了,连祖父在他断了腿后耳朵失聪,也只想把他扔进精神病院自生自灭。”
“你给车雨森(),换钱给你母亲续命,钱货两清的买卖而已,不会动了真感情吧?”江万里的声音如影随形,高高在上可怜吴元君的愚蠢,也鄙夷吴元君的自不量力,“吴元君你以为你是谁?你救得了他一次,两次,难不成还想救他一辈子?”
吴元君加快的步伐越来越匆忙。
庄园好似无边无际,迷路的人跑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可他怎么也跑不出这个偌大的地方。
吴元君环顾周遭植被,高高的灌木丛遮挡视线。
他像闯进来的一只食物链底层食草动物,茫然又无措,脑袋更加不清晰,空空如也的手心,抓不住任何东西。
吴元君仰望巨大的庄园建筑,仿佛每扇窗户背后都坐着一群俯瞰他丑态尽出的人们。
他捂着心跳,脱力般气喘吁吁闭上了眼。
吴元君,原来你谁也救不了。
不知不觉又到黑夜。
餐桌上车雨森依旧没有出现。
塞缪尔看吴元君面不改色认真吃饭的模样道:“为了防止你们又被恶魔附体,变成该死的同性恋开始做(),脏了我的地方,我不会让你们再住一间房。”
“……”吴元君呆滞足足了十秒,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种直白的变态,完全不加掩饰。
他嚼着面包,看着乖乖的,耳垂泛红低头小声再次回答:“好哦。”
幸好餐桌上没有别人。
吴元君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管不了车雨森。
也不想管。
不见就不见。
不用相看两生厌。
省得浪费时间和车雨森吵架。
吴元君吹完头发卸去一身力气躺在大床上,绣着繁琐图案的暗色布料蹭过他脚心,屋子里永远恒温,上半身赤裸的胸膛上莲花清晰,柔软小腹那是莲花枝干,肌肉线条漂亮流畅。
他睫毛抖了抖,红润的嘴唇微张,双腿也大开。
软腻而粉红,很嫩,很小。正对墙壁上悬挂的肖像画。
这个懒散的姿势毫不设防。
他正默数日历里的倒计时,还有多少天可以出去。
手机里母亲发来的信息都在报平安,说自己越来越有精神。
医生很好护士贴心。
殊不知针孔摄像头比车雨森别墅里更加隐秘。
塞缪尔明显不打算放过吴元君。
他在之后的十几天,对吴元君要求更加高,教人刀叉的使用,走路姿态,咀嚼方式,穿衣搭配……甚至剪指甲的形状。
以及一系列填鸭式的教育,美其名曰让吴元君长见识,不要鼠目寸光,唯唯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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