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_于刀鞘【完结】(147)

  看完照片再看自己?

  难道吴元君真的更喜欢白头发?难道吴元君也拿他和这人比?

  车雨森一下子眼睛通红。

  吴元君:“……”

  不是,你特么又闹什么?

  第87章

  江全对这张照片深恶痛绝,作呕到差点吐出来,更恨塞缪尔了,大吼,“你果然到现在还带野种的照片,装什么深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睹物思人啊,谁让你的妻子连一张照片也不肯留给你,野种是不是特别像她?”

  话音刚落,老管家率先忍不住举起一瓶红酒径直砸向餐桌,“不想死就闭嘴。”

  砰声,稀稀拉拉的水声,玻璃渣滚落。

  吴元君心惊胆战第一次见老管家发这么大火。

  车雨森走过去将吴元君护住,发号施令挟制所有人强行散场,不由分说结束这场家族聚餐。

  江家两兄弟齐心扶起江全往外走,江全猩红的眼珠子仍然钉死塞缪尔与车雨森,每一声怪笑,像讥讽,更像诅咒,“真是好父亲……好祖父啊……全给他,一点不怕他没命拿……等着吧,你的报应很快来了。”

  何生玫神情复杂预备解释什么,奈何对上车雨森暗含警告的目光。

  她权衡利弊下带母亲和弟弟离开,何生棠恋恋不舍扭头看去,吴元君侧头与车雨森说什么,两个人之间任何东西无法插足。

  其余乌合之众听话地离开,他们挨个挨个住进车雨森安排好的房间里,门口保镖看守,掀不起什么风浪。

  屋子里神父不急不慢摊开圣经祷告,塞缪尔坐回轮椅闭上眼,苍老面容吞噬掉太多情绪,身后巨大的十字架壁画随时随地可以淹没他。

  祷告结束,神父拿起圣经离开。

  吴元君递给老管家纸巾,老管家沉默片刻说谢谢。

  车雨森突然对塞缪尔来了一句:“为什么不分遗产给吴元君?”

  塞缪尔掀起眼皮。

  吴元君刚想悄无声息伸出手碰那张照片仔细看看,“……”

  车雨森:“你是不是偏心?”

  塞缪尔皮笑肉不笑:“滚出去。”

  车雨森马不停蹄走向吴元君,“我们走。”

  吴元君大脑努力消化刚刚一大堆重磅炸弹,反应慢半拍:“好哦。”

  刚踏出去两步。

  塞缪尔声音虚弱:“吴元君,你留下。”

  吴元君轻声说:“我跟车雨森有点事,等会再回来,可以吗?”

  一楼长廊,车雨森格外志得意满,手捧仙人球花盆不知道高兴什么。

  吴元君喉结滚动,犹豫再三好不容易问出口:“你根本没有找到那个人?”

  好死不死车雨森异口同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打算跟那个女人离婚?”

  吴元君:“……”

  车雨森:“……”

  吴元君咬牙:“你先说。”

  车雨森:“不,你先说。”

  吴元君:“我为什么要先说?”

  车雨森:“那我先说?”

  吴元君:“你凭什么先说?”

  车雨森:“对啊,我凭什么。”

  吴元君快要抓狂,“行了你闭嘴听我说。”跟这家伙为什么能说这么多毫无意义的废话?

  ……

  吴元君愣住几秒,太像从前他试图让车雨森多说几句,不着边际的故意开口引导。

  身份调换过来,车雨森分明想让自己多说几句话。

  吴元君背对车雨森道:“我问你,你回答。”

  车雨森神态认真:“好。”

  “……”

  记忆闪烁翻回最初的雷雨天,吴元君努力回忆,填补真相的拼图。

  一切源于当时江万里掐住吴元君泪流满面的脸强行拍照,江万里心想——这人来得太合适,说不准能气死车雨森。

  塞缪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拿白化病的那位和车雨森对比。

  车雨森怎么可能喜欢白色?

  应该完全烦透了白色头发的人。

  江万里发短信和图片给车雨森:“像不像?”

  车雨森根本没有回复。

  江万里自作主张对吴元君说:“他同意了。”

  第二张拼图里吴元君问梦游的车雨森:“你留下我是因为我长得像谁,你对我这样……因为你也想对他那样做吗?”

  车雨森语气那么厌恶:“对他做?那太恶心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侮辱他,也侮辱我。”车雨森心中在说——我只想对你做这些,他算个什么东西?恶心死了,做同性恋也恶心,完全侮辱耶和华。

  车雨森那时候神情像突然想起这号人物,一下子陷入回忆嘴贱评价道:“你不配和他相提并论。”因为塞缪尔常对车雨森说:“你个废物比不赢他!!你现在的能力根本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第三张拼图,他们决裂时吴元君问:“车雨森,我现在问你,我到底像谁?最开始你留下我是因为谁——”

  车雨森诡异的烦躁,漆黑瞳孔闪烁片刻,“你根本没有见过他?你为什么这么在乎?难道你喜欢他?莫名其妙,你根本不像他……”

  那时其实已经解答。

  第四张拼图,江万里不怀好意撒下弥天大谎,“吴元君你真可怜,病得这么重,车雨森却找到了那个人。当天他丢下你,赶往国外陪同那个人一齐演出《C小调钢琴四重奏》。那是勃拉姆斯创作献给克拉拉的情书——凭吊无法忘却的爱情。”

  事实上根本没有找到过这个人。

  吴元君低头情不自禁抠手,他还是笨,一叶障目到宛若猫缠着毛线,跑来跑去,直到满屋子全是乱糟糟的线头。

  用一双偏见的眼睛,视而不见,一双傲慢的耳朵,听而不闻。

  人在紧张时刻会呼吸加快,脉搏跳动,吴元君强行从回忆里抽身,手掌心微微发烫:“你当年,为什么同意留下我?”

  他握紧拳,耳畔响起车雨森低沉的声音。

  “因为,照片里你哭了。”车雨森如同毛头小子说出最青涩的情话:“我不想看见……你哭。”

  “……”吴元君沉默几秒,有点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

  车雨森:“对。”

  吴元君:“就这么简单?你的话……我分不清真假,不许撒谎。”

  车雨森像是陷入回忆里的人,神情专注:“没撒谎。第二次见你,你在门口哭。你哭了多久,我听了多久。”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吴元君紧急叫停,不自然地东扯西扯:“行了你别说了……难怪……后面你警告我不许跟江万里……”

  “那个xx贱人,我在他小时候就该掐死他。”车雨森对外一向嘴贱不留情,理直气壮咒骂人,他注意到吴元君蹙眉,变脸速度更快,转眼降低声量:“抱歉,我说脏话了。”

  吴元君:“……”

  车雨森试探性:“什么时候离婚?”

  吴元君:“关你屁事。”

  车雨森今天打扮实在过于绅士,捧花盆的模样多出一分笨拙。

  吴元君胸膛不再沉甸甸,堵在喉咙口里那根经年作痛但又刻意忽略的刺,彻彻底底拔出,他扬起下巴知道自己不需要再问什么。

  “压根没人管你说不说脏话,神经兮兮。”成功找机会骂男人一句,吴元君快速转身,把车雨森扔在原地。

  车雨森脸庞神色不明,黏腻的目光注视吴元君背影,反应过来后忽然笑了,缓慢垂眼对仙人球说道,“他管我们,你知不知道?”

  管老公天经地义,管小孩天经地义。

  老管家用冰袋敷脸,吴元君负责推轮椅带塞缪尔回到休息的房间。

  棋盘早已准备好。

  塞缪尔用手帕捂住咳嗽:“和我对弈最后一局。”

  棋声缓慢清晰,一下又一下落子。

  塞缪尔开口:“你不怕我?”

  思考下一步怎么走的吴元君点头又摇头。

  塞缪尔平静地说道:“我的妻子当时也这样点头又摇头,没回答怕还是不怕。我和她唯一的女儿,sen的姑姑,她怕到不肯喊我一声父亲。”

  “我只能培养儿子,智商一般胜在听话,一代人不行,还有下一代。直到我的妻子生下别人的孩子,一个天赋异禀却不听话的恶魔,他们一起背叛了我。难道我不可以恨吗?”

  吴元君手指轻颤,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吃掉塞缪尔的棋子。

  塞缪尔轻飘飘摘下手指上的十字架银戒,“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没有了,多得是新生儿顶上。Sen出生那一刻我便给他规划好了未来,他必须赢,必须成为天才,必须功成名就让我有面子,不然我要他有什么用?他的存在,的的确确是为了超越先前那些不中用的废物。”

  “当然有他一个还不够。”

  “亲生的死了,我养大的孩子们也还能用,可惜,成气候的太少太少。”

  塞缪尔轻蔑的口吻毫不掩饰。

  吴元君抬头直视塞缪尔,温声细语像在说天气好不好,“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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