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夏晨激动地点头，然后把自己被叶聆救赎的事情告诉季颂一。
季颂一静静听着，没有露出半分看不起夏晨的神色，反而带了几分少有的温柔。他爱的这个人，这个叶聆，骨子里就刻着不动声色的温柔和最本能的善良。他为他心动不已。但是夏晨是不是……季颂一若有所思。
“夏晨，我觉得当年他可能就只是单纯地想跟你做朋友。在他眼里，你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被俯视的可怜虫。你和他，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同一个平面上的。”季颂一的目光温和而坚定，他淡淡开口：“他给了你一颗糖，是希望你能尝到甜味，和他一起笑，就是这么简单，所以现在也一样，他就是很想跟你成为好朋友，无关乎其他，他给你的是平等的友谊，他也不想成为你的枷锁，所以你不要把自己放的这么低。”
季颂一敏锐地发现了夏晨本质上的自卑。
夏晨怔住了，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呆在原地，若有所思。
良久，听到外面已经传来了叶聆的脚步声，他叹了口气，忽然就笑了，是释怀：“怪不得学长喜欢你，你应该的。我虽然还有一点不明白，但我会想明白的，季总，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好。”
两个古朴的水杯撞在一起。
两个人送别了夏晨，一同走在街道上。微凉的夜风吹起叶聆的头发，路灯圆圆的，像是萤火虫会发光的屁股。叶聆被自己的想法逗得咯咯直笑，他顺手拉起季颂一的手，孩子气一般晃来晃去。
季颂一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侧头看他，想起自己在桌上看到的黑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看着不难受吗，怎么不早点叫我处理掉。”
叶聆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还快走两步，走到季颂一的身前，然后微微弯下身子，歪头看他，眼眸弯弯：“你信吗？”
“我自然不信。”网上说叶聆跟很多人搞暧昧，甚至在团队里面欺凌团员，仗着自己票多就肆意妄为，迟到早退，季颂一一点都不信。
“那就好啦！我要走这里！”叶聆拉着季颂一的手，快走两步，轻盈地跳上前面一个矮矮的花坛边缘，张开手臂保持了一下平衡，然后就在这上面走了起来。而季颂一则成了他专属的扶手，被他紧紧牵着手，配合地放慢脚步，走在下方的平地，稳稳地扶着他。
“小心点，很窄。”季颂一忍不住提醒他。
叶聆胡乱点了点头：“我小时候常走这里的，嘿，没想到长大了脚也大了，有点踩不稳。”
“嗯。”季颂一说。
“嗯？”叶聆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不让我下来吗，反正也走不稳。”
“不用。”季颂一握紧了他的手，“我会扶住你的，你玩吧，前面还有盲道，有落叶，你都可以试试脚感。”
叶聆抽了抽鼻子，才把涌上来的泪憋回去，是那种成熟可靠的纵容，熟悉得仿佛让叶聆看见了父母的影子。
甚至有点想叫一声爸爸妈妈，不过叫妈妈好奇怪，叫爸爸……好像更奇怪了。
叶聆赶紧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外，继续跟季颂一说实话：“你知道的，我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但是我可以让喜欢我的人更喜欢我。”
他松开季颂一的手，在花坛边缘上站稳，然后对着季颂一张开手臂，眼神亮亮的，没等季颂一扶住他的腰，便直接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甚至还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嗯哼～”。
他站稳，仰头看着季颂一，狡黠地笑了：“你看，就像我刚才那样。你会觉得我可爱，像只小猫，但不喜欢我的人，大概会觉得，啧，真能装，娘们唧唧的。”他模仿着那种不屑的语气，随即又变回自己，无奈地耸耸肩，“所以咯，何必为那些注定不会喜欢我的人费心呢？我的精力，要留给觉得我可爱的人，喜欢我的人。”
季颂一定定地看着他，随后轻轻用手整理叶聆被风吹乱的刘海。他一直知道他的小主播内心坚韧，从第一面开始就知道。但此刻，这份通透和豁达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强大又坚韧，或许就是他能把这样一份压力极大的工作做好的原因。
“我知道你很坚强，但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他说。
叶聆享受着他的触碰，像被顺毛的猫，微微眯起眼，话锋却突然一转，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娇纵：“但是呢……”他拖长了调子，“我还是会在你面前作一作的，比如不好好走路，比如没事哼唧两声。”
季颂一低笑出声，眼神里是全然的宠溺和纵容：“嗯，我甘之如饴。”
“嘿嘿。”叶聆微微仰起脸，路灯的光晕在他眼睛里洒下一片细碎的星光。周围都静静的，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等浪漫的气氛下，他嘴角噙着一点狡黠又期待的笑意，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又坦荡地提出要求，顺理成章：“季颂一，我要亲亲。”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晚月色真好”，带着一种被充分爱着的人才有的理直气壮的可爱。
季颂一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软成一片。但他面上不显，反而微微蹙起了眉，眼底迅速酝酿起一种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落寞。
反应速度和演技都堪称一绝。
他轻轻捏了捏叶聆的指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幽怨：“可是……我的吻，是只留给叫我哥哥的人的，而不是直呼我大名的人。”
“啊？”叶聆瞬间愣住。
“你看。”季颂一掏出手机，搜索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然后输入“哥哥”两个字，顿时无数个哥哥出现在屏幕上。
“而你今天，讲了五次季颂一，一次打招呼，一次让我给你拿酱油……还有一次，是现在。”他垂下眼眸，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也低了几分，听起来委屈又可怜，“对着这么生分的称呼，我……我有点亲不下去。”
叶聆吞了下口水：“绿茶好像是我的技能点。”
季颂一勾起笑：“谁的都无所谓，好用就行。”
话音未落，季颂一秒切换，他微微抬起眼，目光幽幽地看着叶聆，虽然是在卖惨，但是看起来更像是势在必得的手段，他发出了灵魂拷问：“我们之间，已经生分到叫大名的这种地步了吗？”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运筹帷幄、冷峻矜贵的男人，此刻为了一个称呼，在自己面前摆出这副模样，装成被抛弃的流浪狗，叶聆的心彻底软了。那点强撑的坚持瞬间崩塌，其实他想叫来着，不是不好意思吗。
叶聆知道是套路，可他心甘情愿往里跳。
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最终化为无奈的缴械投降。他踮起脚尖，双手环住季颂一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里，用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飞快地在他耳边含糊道：“……哥哥。”
几乎是瞬间，季颂一脸上那副可怜委屈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后无比满足的笑容，眼底甚至闪着亮光。
他收紧手臂，将主动投怀送抱的人牢牢锁在怀里。
“我觉得追妻火葬场差不多了，要不然不要继续下去了……”叶聆提议，刚折腾了季颂一没多长时间，他就心软了。
“不行。”季颂一摇摇头，回答得斩钉截铁，他抱紧叶聆，目光温柔却不容置疑，“你很好，但这不代表你就该好追，反而更应该珍视和珍惜。别人家宝贝有的流程，我的宝贝必须有，而且只能更周全。”
他的语气霸道又深情，让叶聆的心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甜得发胀。
就在这时，季颂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对了，有件事。我父母……他们很想正式见见你，又觉得太唐突，怕吓到你。”
叶聆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紧张地看向他。虽说上次视频过，但是他还是怕见父母，毕竟他带着人家儿子走了条小众的路。
季颂一的嘴角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继续说道：“所以，经过家庭会议慎重讨论，他们派出了一个先锋代表，先来跟你建立一下友好外交关系。”
“代表？”叶聆好奇地眨眨眼，“谁啊？阿姨吗，上次见阿姨，觉得她很温柔。”
季颂一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屏幕上，一只毛茸茸的、神态高傲的狸花猫正慵懒地舔着爪子，而她的脖子上正带着一颗闪闪发光的蓝色宝石。神色倨傲，连旁边的零食都不放在眼里。
“喏，就是它，我妹妹，季胖球。”季颂一的语气带着一种介绍家族重要成员的正式感，“它全权代表我们家，对你进行初次喵际访问。时间定在这周末，你看……方便接待吗？”
他忽略掉了自己的父亲从母亲那里知道了他抱着一个男孩子，甚至为了人家连夜奔波的事情。他的父母早就因为怕他受到心灵创伤，从此只爱宝石，不爱人类，所以如今见他老树开花，哪里顾得上男女。只要儿子不是类似爱上塑料袋那种性取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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