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慎修面无表情，不说话。
裴昭快被他逼疯了。
之前傅慎修就喜欢雇保镖暗中监视他，但毕竟那时候两人没有撕破脸，傅慎修做的小心，悄无声息。
自从季风河的事后，傅慎修对他的管制愈发严格，就连监视也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不许他和陌生人说话，不许他和同学出去玩，不许他放学在外面逗留超过十分钟。
甚至买通了他学校的同学，让所有人监视他，一旦有什么异样就要向他报告。
裴昭感觉自己每天就像活在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里，对着监控屏外的人表演。
而欣赏这个节目的人只有一个傅慎修。
这样的日子他简直一秒钟都过不下去了。
裴昭望着对面的人，只觉得他那张斯文俊秀的脸那么面目可憎，他恨不得扑上去把他撕碎。
“我告诉你傅慎修，我忍够你了，你说别人居心不轨，其实你才是那个最恶心的人！”
“你别以为你那些龌龊的心思我看不出来，能对被自己养大的孩子有反应，你才是那个最混蛋的变态！”
“如果我知道你是个这样的人，我当初就算烂在学校里也不会跟你回家！”
“你等着，等我考上大学，我就要搬到别的城市去住，迟早有一天我会离开傅家，离开你，我永远也不会爱上一个疯子！”
“嘭！”
一声巨响，是傅慎修猛地掷出了手边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碎片飞溅，在裴昭脚边炸开。
裴昭吓得一哆嗦，而傅慎修拍案而起，神情阴鸷，宛若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说什么？”
他脸上阴云密布，每个字都有种山雨欲来的味道。
“你有本事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裴昭此时也回了神，他咽了咽唾沫，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咬着牙，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你，我不会爱上你，不会爱上一个喜欢监视别人的变……啊！”
裴昭的话还没说完，傅慎修就已经越过长桌来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了起来。
一瞬间，窒息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汹涌的漫了上来。
裴昭双脚离地，拼命扑腾挣扎着。
他大张着嘴，却呼吸不上来空气，眼里漫起一层水雾。
“傅……傅慎修……”
他从喉咙里艰难挤出这个名字，用力拍打着他的手，想唤回他的理智。
而傅慎修充耳不闻，双眼猩红，直勾勾盯着他，眼底尽是偏执与疯狂。
偏偏他声音还是有条不紊的冷静。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第50章 向我道歉
裴昭费力的张口呼吸，不断地挣扎。
他也想如傅慎修所愿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但他现在连汲取到氧气都是奢求，遑论清晰完整的发出声音来。
傅慎修似乎也并不是想听他说话的样子。
在裴昭因为窒息眼前阵阵发黑时，他直接松了手，失去浑身力气和支撑的裴昭顿时全身瘫软地倒了下去。
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使不上来力气，手脚发软，心脏疯狂跳动。
傅慎修居高临下俯视他，几秒之后，提起他的后衣领，像拖一只废弃的垃圾袋一样，拖着他往书柜处走。
裴昭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双眼倏然睁大，这时才后知后觉感到恐惧。
“不……傅慎修，傅慎修你要做什么？我不要……我不要去那里！傅慎修！！”
他的嗓音沙哑了，拼尽全力发出声音，甚至有些变调，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书柜越来越近，心中的恐惧也在不断放大，一度达到崩溃的边缘。
裴昭几乎要尖叫起来：“傅慎修！！你不能这么对我!”
此时正走到书柜旁，傅慎修停下脚步，单手摘下了挂画，轻轻一推，没上锁的门就开了。
一级台阶直通地下，里面漆黑一片。
傅慎修立在门口，距离那扇门只差一步。
他垂眼看着裴昭，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看上去沉冷肃杀。
他轻笑一声，眼底却寒霜摄人：“你这是害怕了吗？昭昭。”
裴昭狼狈地躺在地上，仰视着他，两滴生理性的眼泪从他泛红的眼角滑过，滴落在地板上。
他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哽咽道：“傅慎修，你不能把我关起来……”
那里那么冷，连一扇窗子都没有。
触手可及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人能在那样的环境里好好待着还不精神崩溃的。
更何况在傅慎修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不会给他送食物和水，让他一个人硬生生扛。
上次他和季风河逃跑被抓回来，仅仅只是在里面关了三天他就受不了了。
精神状态差到梁医生的催眠对他效果都大打折扣。
裴昭眼睫不受控制的湿润，双肩都在轻微的颤抖。
他受不了，他真的不想再被关进去了。
哪怕傅慎修打他一顿都好，别这么折磨他……
傅慎修静静看了他半晌，明明平常磕了碰了都心疼得不行的男人此刻却冷硬得仿佛一尊雕像。
“这不是求人的态度。”傅慎修冷冷道，“重新说，裴昭。”
——他直接叫了他的全名。
裴昭哭得抽气，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稳住声音。
他知道傅慎修想听他说什么，他就是想让裴昭求他，跟他说自己错了，说自己也爱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裴昭声线不稳的开口：“求你，我求你……”
他努力的翻过身子，去够傅慎修的小腿，姿态极具屈辱意味。
白皙细长的手指一根根抓住傅慎修的西装裤，苍白而可怜。
“求你……”裴昭缓了口气，自暴自弃道，“……求求你杀了我吧！”
“……”
“你杀了我吧，别折磨我了……”裴昭抓着他的裤脚，哭得悲凄，却不是为了求生，而是为了求死，“别折磨我了，你给我个痛快……求求你，傅慎修！”
“……”
书房内的声音顷刻安静。
傅慎修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慢慢蹲下身来，看着裴昭。
裴昭满脸泪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说什么？”傅慎修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裴昭，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话！”
裴昭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继续哭求着：“杀了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傅慎修，我求求你……”
傅慎修怒极反笑：“想死？我允许了吗？”
他霍然起身，一把拽着裴昭的领子，大步直接朝地下室里走。
台阶还没下到最底，他就松开手，裴昭在他手里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鸟，被狠狠推了下去。
黑暗的空间里响起沉闷的响声，傅慎修反手按亮了灯。
地下室骤然亮如白昼。
裴昭摔在地上，疼得蜷缩起身子，仿佛被遗弃的破旧娃娃。
傅慎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意不减反增。
自己的指节被他捏的咔咔作响，有一瞬他是真的动了杀意，想直接掐死裴昭。
这样他就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不会再违背他的意愿，不会再计划着怎么离开他。
……但他又舍不得。
地下室内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简单的小床和一堆丢在地上的乱七八糟的奇怪玩具。
傅慎修目不斜视，从玩具堆里拿起一根皮质的牵引项圈，缓缓走到裴昭身边。
裴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傅慎修蹲在他面前，用项圈轻轻拍着他的脸，有种轻微的羞辱意味，沉着脸命令：
“裴昭，道歉。”
裴昭神情恍惚。
道歉？
道什么歉？
明明被扔下来的是他，处于弱势地位的是他，他要道什么歉？
裴昭不明白。
等了几秒没有等到满意的回答，傅慎修动手将项圈套在了裴昭的脖子上，收紧。
冰凉的皮革紧贴着脖颈，皮肉被刺激得一哆嗦。
傅慎修再次命令他：“道歉。裴昭，向我道歉。”
“……呜。”裴昭抓着项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他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为什么要道歉？他做错什么了？
“啧。”头顶传出不耐烦的一声，傅慎修开始给出更为准确的指令。
“说话，说你刚刚错了，不该寻死，不该说你要离开我，求我原谅你。”
傅慎修牵着牵引绳，眉目冷如寒霜：“重复一遍。”
“……”
裴昭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
脖颈上的项圈存在感十分强烈，压迫着他的呼吸，却又不会太过分，不至于让他完全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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