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还不是最恶心的。
程光越还记得，管家刚到他们家那会儿，程楚御刚升小学一年级。
管家经常对程楚御说，他是他爸捡回来的，他亲爸亲妈很穷，让他不要有好吃好喝的还不识好歹，迟早有一天会回到亲爸亲妈身边，过苦日子。
程楚御当时太小，就当真了，就想离家出走，找他亲爸亲妈。
拉着小皮箱走到小公园，就被管家逮回去，扔地下室关了一星期，也不开灯，黑黢黢的，每天按时送几碗米饭过来，上面加了几片炒的乱七八糟的牛肉。
当时，程父一出差就是一个月，等他回来的时候，程楚御就再也没怎么跟他说过话了。
一过就是三年。
最后，知道真相的时候，程父气的找人把管家打了一顿，然后送了警察局，换成了现在的管家。
因为这件事，程光越和程启瀚气的从国外跑回来，在老管家的家里，找到了他们买给程楚御的玩具。
然后才知道，程楚御的东西，全被老管家拿走，给自己儿子了，克扣的菜钱，也都拿去给他儿子买了奢侈品。
打那以后，得亏新来的管家之前学相声的，天天逗乐程楚御，程楚御性格才慢慢正常。
他爸再也不敢逼着他学习了，也舍不得再让程楚御吃一点苦。
但有些事情留下的阴影，是弥补不了的。
程楚御到现在，都不敢关灯睡觉，不管走到哪，都得亮堂堂的，不然就会惊乱，严重的时候还会呼吸困难，甚至休克。
不过，这些事情程光越不打算告诉太多人，毕竟涉及他弟弟的隐私。
他没多跟李秘书解释，只是叮嘱不能关灯后，便让李秘书先出去了。
李秘书关上门，心里还是有点哆嗦。
程光越虽然一脸斯文样儿，方才训斥他的声音也不大，但着实挺吓人的。
孩怕。
想尿。
一扭头，看见门口路过那名双眼缠着绷带的少年，更想尿了。
“哪来的小孩儿？大半夜不睡觉，吓死人了。”李秘书抚着胸口，深呼吸好几下，才按下恐惧，连忙朝厕所跑去了……
……
凌晨两点，江邃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了。
自从瞎了之后，他的耳力比之前灵敏了许多。
他好奇打开门，循着声音来源走到厨房。
程楚御正在一块块挑碎在碗里的蛋壳，扭头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程楚御不敢大声，毕竟他们家雨宁还在睡觉，而且明天还要早起上早课。
江邃顺手关了厨房的门：“你饿了？”
“有点。”程楚御扁扁嘴，晚上就没吃多少，而且各种菜里全是牛肉，看着就烦，就连米饭都没吃几口，能不饿么。
“我会小声点的，对不起，吵到你睡觉了。”他们家管家说了，做错事要道歉，程楚御很认真的对江邃道。
然后又要抄起筷子，一点点挑蛋壳。
看着碗里碎成渣的蛋壳，程楚御真的要烦死了。
打个鸡蛋怎么这么麻烦啊！
明天必须买个打蛋机！
不行，没钱……他现在比较穷。
不过可以记在记事本上，有钱了再买。
程楚御正挑着，那边，江邃突然拿起了锅子。
“你做什么？”程楚御好奇问。
“我也饿了，做点夜宵。”江邃温声笑了笑，打开火。
虽然占残疾人便宜不好，但是：“那能不能帮我也做点？”
程楚站到江邃身边，嘿嘿笑。
就占一次，下不为例。
第8章 程楚御：瞎的是他！不是我！
江邃嗯了声：“做面？”
程楚御连忙道：“成！”说完，又不好意思问道，“不过，能不做牛肉面吗？”
“不做，”江邃笑道，“我不喜欢吃牛肉。”
程楚御嗯了声：“我也不喜欢，闻着味儿就烦，清汤面都比牛肉面好。”
“那就番茄鸡蛋面吧。”江邃刚说完，程楚御便把自己刚才那碗泡着一层蛋壳的鸡蛋端了起来，“刚好，我打好鸡蛋了。”
“把掉进去那点蛋壳挑出来就行。”程楚御这是第一次打蛋，平时最多切个葱花。
“那你慢慢挑。”江邃又取来了两枚鸡蛋，轻轻在碗沿一磕，一掰，鸡蛋完美落入一只干净的玻璃碗里：“我再打几个。”
程楚御看着江邃熟练的打蛋手法，懵逼。
这年头的瞎子，都这么厉害吗？
程楚御也学着他的手法，来了一次。
啪嚓——蛋液与蛋壳齐落。
程楚御：“……”
是门技术。
程楚御端着两只碗，坐到一边，无奈挑蛋壳去了。
江邃是真的高啊，好像比他俩哥哥还高。
程楚御也想长高，就是今年都二十二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听说，哥你明天要去拍戏。”江邃道。
程楚御嗯了声：“一个偶像剧。”
虽然床戏被阉割了，但是，撩拨戏份还有，程楚御想事先准备一下，但又不知怎么准备。
江邃微笑道：“我没见过别人拍戏，能过去看吗？”
“你又看不见……”程楚御恨不得撕了自己这张嘴，连忙道，“我的意思是，没什么好看的，而且，片场内部不让闲杂人进出。”
江邃身形一顿，失落哦了声，便沉默了。
程楚御觉得自己刚才说错话，伤他自尊了，想找补一下：“不过，你要真想去，可以跟着我，别乱跑就行。”
不然，一个瞎子，万一磕了碰了，他可没法负责。
江邃声音瞬间活了过来：“真的吗？”
程楚御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兴奋且激动的要去看他拍戏，而不是监督他去拍戏，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演员了：“真的真的，明早我喊你。”
江邃动作很快，程楚御刚把蛋壳挑干净，江邃就做的差不多了，鸡蛋淋上去，给程楚御盛了一碗。
程楚御接过筷子，尝了一口，本来不抱希望，但是入口的时候，味道意外还不错。
“对了，”程楚御好奇问,“雨宁他们学校，最近有人追他吗？”
雨宁那么好，一定不少人暗恋他。
江邃优雅放下筷子：“确实不少。”
“我就知道，”程楚御担忧道，“不过这也说明，他们学校的学生，眼光不错。”
江邃温柔笑道：“哥，你张口闭口都是雨宁哥，真的不喜欢他？”
程楚御正要反驳，江邃眼睛弯了弯，程楚御从他那无焦的双眼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阴寒。
错觉，程楚御看着江邃那灿烂的笑容，刚才那一定是错觉。
“如果哥你真的喜欢，”江邃和缓道，“我可以帮你追他。”
程楚御失笑：“我跟他才认识一天，怎么可能喜欢。”
“认识时间长短，又不影响感情，”江邃吃完了，起身收碗筷，“毕竟还有一见钟情，不是么？”
程楚御觉得江邃真是神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对雨宁是一见钟情？
程楚御吃完最后一口：“你这么上赶着问我对雨宁的感情，”程楚御收起碗筷，走到江邃身边，狐疑道，“难不成，你喜欢雨宁？”
江邃：“……”
嘴角为不可查一抽抽，江邃微笑道：“为什么这么想？”
“我明儿拍的那部戏，就是这么个剧情。”程楚御道，“女一帮着女二来追男主，最后发现，其实是女一已经暗恋男主很多年了，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就想牵线搭桥，让男主和更优秀的女二在一起。”
程楚御打量着江邃：“你看不见，很多地方都不能陪着雨宁，所以就想让我和雨宁在一起。”
江邃嗯了声：“这个理由，还挺感人的。”就是有点土，且狗血。
程楚御闻言一愣。
该不会猜对了吧？
要是和正常人竞争，他不介意，但若对方是个残疾人，程楚御觉得自己多少有些恃强凌弱了。
但雨宁那么好，又不想拱手让出去。
程楚御纠结的时候，江邃突然扯下自己腰上的围裙，面对程楚御，双手环到程楚御腰侧，帮他系了上去，“就是因为看不见，我才可以让他永远陪着我。”
话语轻飘飘，拂过程楚御耳畔，程楚御震惊：“你真喜欢他？！”
江邃挑眉道：“骗你的。”
“不过，哥哥你才是真的喜欢他吧。”江邃低头，耳朵下意识朝程楚御侧了侧。
程楚御连忙道：“没有。”
江邃并没听他的反驳，自顾自道：“只要你喜欢，我都会帮你追的。”
说完，便笑着离开了厨房。
程楚御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真要跟个残疾人，还是一个比他小了三岁，今年才十九的后辈上演抢老婆的戏码了。
不过，万一他坦白自己喜欢沈雨宁，江邃真的会帮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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