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星手肘撑着桌子扶着额头,“不知道你说的老师是谁,总之不是我。”
他正忙着写最烦人的论文。最近几年高校对新入职教师的考核越来越严格,而且每所院校的侧重点还不一样。
虽然发表论文是硬性要求,但像江美院这种专业类院校通常会更注重艺术创作成果。而云大是所综合性大学,会更偏重核心期刊论文,211高校的要求也更高。比起写论文,他还是更愿意准备作品去参展。
黎小姿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诶,你们都回来一个星期了,响响怎么还没放假啊?”
詹星保持着姿势没变,眼神盯着电脑,“每个学院的考试时间不一样。不过他也放假了,昨天回的云关。”
“是嘛,”黎小姿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那我叫他过来玩。”
坐在吧台上,捧着杯咖啡的熟人问:“东晴,你怎么不在昆明那边开个咖啡店啊?云大附近学生多,生意应该很好。”
林东晴朝他笑了笑,“还没考虑过,前段时间有点忙,之后再说吧。”
他今年的事情比较多。新的游戏项目几个月前开始内测,上个学期詹星在学校上课,他就在家工作,要随时准备扩容和优化代码。一直到前段时间,寒假游戏正式上线,并且稳定运行后,他的工作才进入平缓期。
搬到昆明之后,开车去丽江就更远了。小酒馆现在也只能找人帮忙管理着,实在忙不过来,大理市区的民宿之前也转让出去了。
忙碌,但是也很充实。
在昆明的书房中,贴着詹星的课表,除非他当天的工作真的太紧急走不开,不然他会每天提前到云大校园,去接詹老师放学。
昆明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以至于过了很久之后,林东晴才骤然反应过来,原来早就进入深冬季节了。
“你好,请问现在有位置吗?”
此时的咖啡店中,众人正在用当地话聊得热火朝天,这突然切进来的温润沉稳声线,显得格外清晰。
林东晴闻声抬头,看到一张和声音很匹配的脸。
他的眼神扫向店里,看到有个刚空出来的卡座,向对方说:“那边的空位可以坐。”
林东晴看了一眼正在左聊右聊的黎小姿,“帮我收一下桌子。”
黎小姿顿时不满:“又使唤我,怎么不叫你家詹老师收拾呢?”
“我家詹老师忙,你闲。”林东晴拿着手上正在做的热拿铁,示意她。
“行行行。”
她转身从吧台椅上下去,走去收桌子。她熟练地端起桌上空出来的咖啡杯,顺便问客人想喝什么。
“一杯热拿铁,谢谢。”
黎小姿走到吧台,看到林东晴刚给自己做好的热拿铁,于是她拿了个托盘,将咖啡放到上面,问:“你没给我投毒吧?”
林东晴正在翻找着豆子的分装袋,抬头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说:“投了老鼠药。”
“我是认真问的!这杯是正常做的吗,是的话我先拿给那个客人了。”
“正常的。”林东晴说,“那你还要喝吗?”
黎小姿端起咖啡托盘,说:“要啊,再给我做一杯,这可是我打工换来的。”
她走到那人卡座沙发旁,将咖啡放下。
对方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清隽眉眼有些困惑,“这么快。”
黎小姿大方地说:“帅哥优先。”
对方闻言,对她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
黎小姿回到座位上后,转头拉着詹星继续聊天,“对了,你们艺设学院是在东陆校区吗?”
詹星点头,“对。”
“那可惜了,东陆的食堂一般,呈贡那边新装修的食堂特别多好吃的,你可以去试试。”
“我没怎么吃过食堂。”詹星说。
黎小姿好奇:“在学校不吃食堂吗,那平时吃什么?”
“平时下课就回家了,”詹星啪啪敲了几下键盘,接着说:“我家里有人做饭。”
猝不及防一口狗粮,黎小姿:“好好,都怪我多嘴。”
过了一会,收到黎小姿信息的林响从门口走进来,向着正在忙碌的林东晴,喊了句“哥。”
黎小姿朝门口挥挥手,“响响,来这边。”
-
咖啡店今天一直营业到六点才关门,詹星看着林东晴给门上锁,调侃他:“林老板,今天的咖啡店竟然加班了。”
林东晴走过去牵他的手,感受着温暖的体温从手心传过来,“今天好忙啊,人太多了。”
他们一起往院子方向走回去。
“下次你教我吧,我不忙的时候可以帮你做。”詹星说。
林东晴笑着用指节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像滑滑梯似的,“我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没事啊,看着还挺好玩的。”
“有时候是感觉挺好玩的。”林东晴忽然灵光一动,“要不你下次帮我做雕花吧,在奶泡上画画。我到时候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开店。但詹老师的亲笔画我还有点舍不得卖呢,起码要三位数一杯才行啊。”
詹星忍不住笑,“你还真是会赚钱。”
林东晴转头对詹星说:“天文台说,今晚夜空晴朗,星星能见度很高,要出古城去看看吗?”
“好啊。”这种邀请詹星从来都不会拒绝。
晚上十点半,他们穿上厚外套,围上围巾,踏着夜色出门。
詹星从围巾中露出脸,深色的围巾衬得他肤色雪白,“我没那么怕冷,穿太多我有点热。”他说着,把脖子上的围巾一圈圈解开。
林东晴接过他的围巾,搭在手上,“但是得带到车上,一会去到外面会比较冷。”
“好。”
他们走到停车场取车,开车出了古城。
约莫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一片草甸上。这里看着熟悉,詹星想起,好几年前他们曾经来过这拍照片,房间里那幅油画的场景,就是在这里拍的。
下车后,确实感受到这里的温度确实要更低一些,詹星还是乖乖地把围巾戴上了。
他仰头望去,冬天的夜空尤其清澈通透,虽然不像夏季时的繁星璀璨,但是能看到恒星群落,格外闪耀。
“来这里。”
林东晴拉着他的手,走到车尾。后备箱的门升高,詹星看到里面放着两个带着靠椅的坐垫。他先是微怔,随后笑起来,“你什么时候装上去的啊,准备那么充足。”
他们坐在车的后尾箱,看着天上明亮的晚星,照亮这片辽阔的大地。
“我喜欢在这种空旷的地方看星星。”
林东晴转头看向他,看着他融不进夜色里的侧脸,“我也喜欢。”
詹星将眼神从夜空中收回,看向身旁的人,“东晴,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一个冬天。”
林东晴也回看着他,“这也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冬天。”
詹星对他扬起笑,眼睛里像落进了星光,“那就好。”
林东晴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谢谢你陪我,我们小猫最好了。”
詹星轻拍着他的脑袋,“谢什么,你也在陪我啊。”
“东晴。”
林东晴抬起头,看到詹星微微扬着下巴看自己,他心领神会,伸手托起他的脸,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夜空下的双唇从微凉逐渐变得滚烫,人也变得滚烫。
林东晴的手悄然摸进去。
“等等,别拿出来。”詹星惊诧地抓住他的手,“冻坏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这才几度啊。”林东晴说。
“你刚刚叫我多穿衣服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詹星按住他在里面乱动的手,“想干嘛啊你。”
林东晴看着他,一脸认真,“口你。”
詹星表情顿住,“……那去车上行么?”
“这里不是更好吗,你还能一边欣赏星空呢。”
“但我总觉得那边的草丛里面有眼睛在看我。”
“可能是野猪呢。”
趁着詹星的注意力放到可能有野猪出没的草丛中,愣神间,林东晴行云流水地俯身埋头下去,然后含住了。
詹星呼吸一滞,手压住他趴在自己身上的后脑勺。
“这里不太方便。”詹星扶着林东晴的腰,将他挪了一下位置。
林东晴把脸偏到一边,“谁让你长那么高。”
“你不喜欢我长得高吗?”
“我……嗯……喜欢。”
“东晴,抬高一点。你的车太窄了。”
林东晴想说,他的车很宽敞,后排的座位也很大,但他现在有点意识不清,语言能力失调,怎么也想不起来宽敞这两个词。他憋了半天,说:“我的车很好。”
詹星笑出声,“是,你的车很好,但是要被你弄脏了,怎么办呀?”
“洗呗……啊……”
詹星怎么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撩他说话,而且一说话就突然用力,突然用力就会让他忍不住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他会觉得自己有点丢人,难受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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