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你哪怕真的决定和我绝交,都会安安静静的,甚至表面都会笑面相迎。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凶巴巴的很好,特别真实,特别像白乐陶。
至少你凶巴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开心了。”
白乐陶歪头看向游弋,非常郑重道:
“我不是善变,我从小脾气就不好,我妈妈说我随了我爸的坏脾气。
我只要不开心就会哭得很大声,幼儿园小班的时候,大班学生欺负我,我都会把大班学生打到流鼻血。
我爸妈最后一次离开那次,他们说要离开2个月,我好生气,气到一晚上没理他俩。”
白乐陶越说声音越小,游弋已经走到白乐陶身边,他伸出手掌摸了摸白乐陶的发顶:
“他们两个肯定已经不记得了,最后……他们肯定在想他们的陶陶是最好的孩子。
而且,他们一定很骄傲,你长成了非常优秀的样子。”
白乐陶伸手随意的蹭了一下眼角,这样的雨夜,安静又嘈杂,他很想找人说说话。
其实很多话白乐陶都压在心里,高兴也好,伤心也好,他都是自己消化的。
纵然后面有了新朋友,他也不好把别人拽过来,同朋友说我和你说:我爸我妈在南极失踪了,我好伤心,我这些年如何如何……
但是游弋不一样,游弋看似陌生,但是游弋知道他这些年全部经历。
哪怕自己随便说起一句我16岁那年,游弋都知道是哪一年,不用一一解释。
白乐陶吸了吸鼻子,缓缓而言:
“其实这两年我挺开心的,因为我长大了,已经自己生活了两年。
我知道我已经具备了自己生活的能力,也能照顾好自己,而非去依仗谁。
所以我特别的有安全感。
我觉得我不用伪装成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也不用刻意去讨好谁。
我可以去任性的做自己。
但是,游弋……”
说着,白乐陶十分认真的看向游弋:
“我说这些,不是说游家对我不好。
我知道的,游叔、季姨对我比对你还要好,我一直都很感激他们。
我也知道他们绝对不会不要我。
但可能因为我爸妈失踪时我太小了,我就是莫名的没有安全感。
有一段时间,我很讨厌自己,讨厌死了,敏感自卑又爱东想西想。
可人嘛,总要慢慢长大,直到这两年,我感觉我才慢慢的变好,试着去做一个心理特别健康的人。
可能会脾气坏,可能会任性,可是我很喜欢……”
语毕,白乐陶伸出双手抹了一把脸,有些无奈道:
“我都说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然而,这时游弋却逾矩了,他蹲在地上,倾身向前,给了白乐陶一个鼓励的拥抱:
“小白,不会有人比你做的更好了。
我也很喜欢这两年的小白,但我更心疼前几年的小白。
其实每一个阶段的我们都是恰到好处,都没有不好。
而且,也是我前一些年没有照顾好你,明明宅子里大多数时间都只有我一个大人。”
游弋起身时,勾连起一阵橙子香,不是那么酸涩,反倒清新且甜。
游弋发誓,他最初只是单纯的想抱抱白乐陶,但是不知为何最后却心猿意马。
因为白乐陶此时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游弋指了指车子:“那今天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白乐陶低头看了看手机:“打到车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出租车的喇叭声。
白乐陶起身,将手中空的饭盒塞进游弋手里:“送给你了。”
第64章 一颗糖
晌午时,游弋刚开完一个会,便接到了黄关的电话。
黄光拉长着调子,懒懒散散:
“喂,游弋,昨天我在楼上,好像看到你给小白吃的了?”
游弋眉梢微挑:“黄老师,您不是近视吗?”
“我拿望远镜看到的。”说着,黄关声音变大:“你是把小白给毒死了吗?他怎么现在还不来给我做PPT?”
闻言,游弋抬腕看了眼时间:“我过去他家看看。”
黄关:“真下药了?他迷惑你爸妈?把应该属于你的家产都抢走了?”
游弋正色:“昨天看他感冒好像很重。”
……
正午时道路非常通畅,游弋20多分钟便赶到了白乐陶家。
他敲了十几下门都没人应,在游弋想找开锁公司之际,“咔哒”一声门终于开了。
白乐陶脸颊绯红,嘴唇干燥,双目无神的靠在门框上,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游弋皱眉,也顾不上其他,先是进屋拿起白乐陶一件外套。
好在游弋了解白乐陶,很快就把他的证件也翻了出来。
随即,游弋一手搭着外套,一手扣住白乐陶肩膀,开门便往外走:
“小白,我们去医院。”
白乐陶有些抗拒:“我吃退烧药了。”
游弋:“什么时候吃的。”
白乐陶从善如流:“就在晚上啊。”
游弋:“现在都快第二天晚上了。”
游弋牵着白乐陶,犹如牵着一个小木偶一般,白乐陶烧到意识已经罢工,只剩腿还能动一动。
……
医院,陆尔午正拿着听诊器给一个男人听心跳:
“上校,您的心跳还是那么……嗯……活蹦乱跳的。”
说着,陆尔午眨巴着眼睛看向男人,男人只是温文儒雅的笑了笑:
“谢谢陆医生给予的肯定,荣幸之至。”
男人耳廓微动,他并没有回头,便径直道:
“陆医生,你有患者来了,我就先不打扰了。”
陆尔午反驳:“哪有……”
只是他一抬头便看到了游弋。
瞬间陆尔午脸色就不好了:“不是我的患者,应该是精神科的患者。”
说着,陆尔午更加恼怒,他自言自语道:“擦,都消失了半年,咋又出现了呢?”
话一落,陆尔午意识到自己口出秽语。
便马上对着对面男人笑靥如花解释道:“边上将,我平常不这样说话的,我脾气很好。”
边遥起身,宽肩窄腰,背脊笔直,上身正统衬衫,下身作战裤扎进了军用作战靴中。
看着一身磊落的正气,然而神情语气却温和儒雅:
“陆医生怎样说话都很好听、很生动,我都很喜欢,今天就不叨扰了。”
边遥转身,先是和游弋目光迎了个正着,边遥点了点头,目光垂了下去。
白乐陶是于昏昏沉沉中看到边遥的,他一下清醒了许多。
有点开心,想要唤人,却又硬生生停了住。
边遥路过白乐陶时蹲下身去。
然后他叫住了白乐陶:“嗨,小朋友,你东西掉了。”
白乐陶回头,并不理解边遥的用意。
边遥温声笑道:“伸手。”
白乐陶伸出手,发烧让他掌心燥热湿汗。
紧随其后,一颗糖躺在了白乐陶的掌心:“喏,小朋友生病吃糖就不难受了。”
随即,边遥又看向游弋,意有所指:
“Omega是要学会哄着的。”
游弋看着边遥的脸,总觉得眼熟。
眉目刚毅,然而整个人的气质又儒雅周正。
看脸30出头,可眼睛深邃的又感觉他历尽千帆。
游弋转而去看白乐陶,白乐陶依旧呆呆的看着男人,看得眼睛都湿了。
也是这时,陆尔午叫人:
“来,小橙子,过来让我看看你怎么了。”
陆尔午虽然在叫白乐陶,可目光却与边遥于空中有一瞬的相交。
陆尔午似乎在催促边遥快走,边遥再次看了白乐陶一眼,沉稳的眸光中闪过欣慰。
随即,转身离开……
……
白乐陶高烧,再烧都要烧成肺炎了。
他躺在医院病床上昏昏沉沉,只想睡觉,连护士给他输液都不知道。
游弋在床边帮白乐陶理了理被子,这时陆尔午进到病房,大摇大摆坐到了游弋之前坐的椅子上。
“小橙子现在怎么样?”
游弋皱眉:“还是很难受的样子,不过陆医生开了药,肯定会很快恢复的。”
陆尔午嗤笑:“没想到你投诉信给我写了一封又一封,还挺相信我的。”
游弋:“投诉信是投诉信,我对你的医术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
陆尔午挑了挑眉梢,脸色却沉了下来:“此话怎讲,你这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游弋转身,径直看向陆尔午,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好像从前年起,我大病小情,分配到的医生都是你,而你确实也什么都能治,这实在容不得我不多想。”
陆尔午摩挲了下手腕,然后抬头朝着游弋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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