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两人一言未发,秦久依然清楚地察觉到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流露出的狠戾。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刻心头猛地一震的感觉仍记忆犹新。
或许是出于谨慎,他的上司并未在此说些什么。等到下午,由他驾车开往合作公司时,警告终于来临。
其实上车前,他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一对上那双晦暗幽深的眼睛心中的忐忑便迟迟无法消去。
“上午去董事长办公室了?”
“……是的。”
“怎么样?”
秦久扶了扶眼镜,故作镇定:“您指什么?”
后座的人从pad前移开视线,扫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淡淡道:“我怎么样?”
他面露愧色道:“抱歉,宋总。”
“不必道歉。但作为你的上司,出于对下属的关怀我有必要提醒你,我的上一位助理因为多管闲事结局并不太好,实在是可惜。”
“......我明白了。”
此后,这位宋总的面具慢慢卸下,秦久才发现宋远承派给他这项任务的真实目的,比起监视或许抓住一些蛛丝马迹更为重要。
毕竟,没有哪个继承人会私藏着一本放满同一个男人照片的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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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瓷,你暑假回家吗?"
问话的人是许千瓷的大学室友,邱艇。
刚刚结束期末周的最后一门考试,许千瓷正忙着翻找课本,确认他拿不定的那道题的答案。
“不回吧。”他随口答道。他们是四人寝,大学开始后的第一年暑假,只有他一个人留校。
“那你记得申请留校。”
“对了!”
“什么对了?”
“没什么,走吧!”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邱艇家就在本地,吃完饭坐个地铁就回去了。许千瓷点进他发给自己的链接,下载了暑期留校申请的文件,填完后上传到学校系统。
前几天,他在招聘软件上约了个兼职,面试时间在今天下午。虽然只是个服务员,许千瓷还是很认真地打扮了一番,出门前还不忘带上他的小抄在路上背。
快到地方,文清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许千瓷透过商场的玻璃看了眼自己,对那头的人说不回去了。
“怎么不回来了呀?”那头的声音有些焦急。
“要跟着老师做暑期社会实践。”
“什么时候能弄完?”
“不知道呢,应该要很久吧。”许千瓷看了眼手机,快到他面试的时间了,“不和你说了,我室友在等我。”
挂断电话,许千瓷把手机放进包里,跟着前面的人进入商场,找到那家店的店员,店员和店长说了声后带他进了个小包厢。
许千瓷抓紧挎包的肩带局促地站在包厢门口,没想到是在这里面试,外面人挺多呢,这样不会占用位置吗?
经理将他引至座位,“您先在这休息会儿,面试马上就开始。”
说完,他就往门口去,许千瓷急忙喊住他,“不是您给我面试吗?”
经理笑着摆摆手,“啊,不是的,给您面试的人马上就到了。”
门合上,包厢内只剩许千瓷一人,他不敢玩手机,担心这是对他的考核,说不定那个经理现在正在监控里观察他呢。
想到这,他挺直腰板,并拢双腿,屁股往前挪了挪,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墙上挂着的装饰画。
这个姿势维持了五分钟,许千瓷有点坚持不住了,他从座位上站起,决定出去找经理问问情况。
手刚放上门把,门忽地被推开,方才离开的经理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许千瓷往后退了两步,用手捋了下头发站在一旁等待,应该是面试官来了。
看到经理点头哈腰的模样,许千瓷莫名发虚,他不是应聘的服务员吗?这阵仗怎么感觉像是应聘经理的职位呢。
“宋先生,里面请。”
宋先生。
许千瓷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才瞥到一个人影,他立马深深弯下腰,学着经理的模样毕恭毕敬地喊:“宋先生。”
宋先生锃亮的皮鞋从他眼前迈过,他没听到回应还不敢起身,直到经理杵了他一下,许千瓷才直起腰。
这家店的要求真严格,只是一个服务员居然要这么高的职位的人来面试他。
这就是宋先生吗?这个背影……他好像在哪见过。
宋先生身旁的大概是他的助理,替他拉开座位后便立在椅背侧后方。
许千瓷注视着那道颀长的身影,见那人由背影转到侧影,最后露出整张脸。
“!!!”
“许先生,许先生?”经理轻声叫他。许千瓷恍恍惚惚地,看起来像是已经丧失语言功能。
“给您面试的人到了,我就先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许千瓷仍傻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他往后退几步,忽地转身拧门把想逃出这个房间,可是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有人把门锁了!
“过来坐下。”宋聿修冷声道。
许千瓷挣扎无果,在门边磨蹭了会儿,慢慢蠕动到宋聿修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宋、宋先生。”他小心翼翼地喊。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许千瓷回想了下小抄上的内容,盯着圆桌中间的花束磕磕巴巴背完了自我介绍。
“几岁了?”
“二十一岁。”
“自我介绍上怎么没有说。”
许千瓷捏了捏手心,有点怀疑宋聿修在故意苛责他,但还是认真解释:“我以为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谁知道你是不是成年了。”
“成年了的。”
宋聿修并没有继续在这一点上为难他,换了个问题:“为什么想来这儿兼职?”
这个问题许千瓷也准备过答案,有了前面的铺垫,他的心率平复了些,这道题答得中规中矩。
随后,宋聿修随便又问了他两个问题,就让他离开。
“什么时候可以知道结果呀?”
“晚上吧。”
“哦。”
许千瓷起身走到门边,回头望了眼宋聿修,对方也盯着他,像是在等他说话。
良久,他率先收回视线,尝试拉了拉门。
“许千瓷。”宋聿修突然叫住他。
许千瓷停下动作,宋聿修几步迈至他身后,掌心覆在他的手背将他的手从门把上挪开。
“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我、我面试好了。”
一股强劲力量迫使他转过身,紧接着面前的人垂下头,柔车欠的唇与他的完全贴合。
许千瓷使劲推了推对方的胸膛,咬着牙关不肯让对方进入。
“唔……唔!”
宋聿修只给了他这一次反抗的机会,下一秒,他的双手就被死死按在头顶,像是投降的姿势。
一吻结束,许千瓷大口大口喘着气,眼角也渗出泪花。
“想起来我是谁了吗?”宋聿修的唇落在他的眼尾,一点一点吻在咸涩的泪水上。
许千瓷边抽泣边点头,哽咽着说:“聿修哥。”
“错了。”他低声道,声音居然带着几分难以捕捉的委屈。“才两年就不认识老公了吗?不是说好要等老公的吗?怎么装不认识老公呢?”他将许千瓷紧紧拥入怀中,汲取他身上熟悉又独特的气味。
他一连串的问题将许千瓷问得面红耳赤,好像许千瓷是个道德败坏的负心汉似的,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在一直藏在暗处的秦久出现了,他走到两人身后,垂眼道:“宋总,时间差不多了。”
宋聿修这才慢慢松开许千瓷,“走吧,老公送你回学校。”
许千瓷本想拒绝,但显然手腕处的力量并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手机呢?”宋聿修问。
许千瓷捂着包,犹豫了几秒才把手机递给他。宋聿修拿过去后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过了会儿才还回来。
现在这部手机是文清给他买的,价格不高,但很耐用,许千瓷用了一年多还和新的一样。
“你怎么还开餐厅了呀?”他终于问出了在包厢时就想问的问题。
“不是我开的,只是持了点股。”
许千瓷侧过身,露出期待的眼神:“那你还有面试别人吗?有比我厉害的吗?”
宋聿修曲起食指刮了下他的鼻尖,“没有,你最厉害。”
“那我面试通过了吗?”
“通过了。”
许千瓷兴奋地捏了把空气,晶莹透亮的眼睛闪烁着光芒。那样子仿佛通过服务员的面试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从宋聿修的车上下来,许千瓷望着车子扬长而去,他眼里的喜悦也跟着渐渐散去。
看到手机上多出的陌生号码,他才对聿修哥的突然出现有了实感。
第45章
经理第二天上午打来电话告知许千瓷面试通过的消息,因为提前知道了结局,这次他并没有昨天那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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