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以后再也不想看见我。”许千瓷开口道,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沙哑的嗓音像是从老旧的收音机里传出的。
“那你说什么了?”
“我嗓子哑,没有说话,就、就点头了。”
宋聿修的手按在他的脖颈,在那处红痕上细细打着转,“是真的不见面吗?”
许千瓷颤了颤,点点头。
并不擅长撒谎的许千瓷这一次终于成功骗过了宋聿修。
———
“怎么样?他信了吗?”沈杏羽趴在石壁边,好整以暇地仰视程蔺。
“你出国真的是因为这个?”程蔺皱着眉道。
沈杏羽笑了笑,“当然不是,只是因为我想而已,你不会也信了吧?”
高中时的宋聿修对程蔺有意思是沈杏羽发现的最有趣的一个秘密。那时候的宋聿修大多时间都花在争夺第一这件事上,鲜少的空闲里基本和程蔺一起,因为这点时间大概只占他一天的二十四分之一不到,所以沈杏羽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出。
等她意识到后第一时间就去问了宋聿修,尚是少年的他还不像现在这般对伪装炉火纯青,从他眼神里闪烁的一丝惊诧中沈杏羽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她第一时间是觉得恍然大悟,难怪她总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反感。
她还以为宋聿修应该会对那些与他争夺第一的人展露敌意才对,可经过她的仔细观察,宋聿修对那些人更多的是不在意,因为足够自信能够永远待在第一的位置上。
而对程蔺,他必然是不如这般自信的,所以才会对与程蔺走得近的人产生敌视。
沈杏羽从未将宋聿修看作过情敌,一个只愿意分出零星时间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而这零星的时间里又有大部分时间耗在嫌恶情敌上的人,怎么能算得上情敌嘛。
比起程蔺,宋聿修当然更喜欢第一。如果人是独行动物,宋聿修对程蔺的这点喜欢想必也不会有。
不过现在的宋聿修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居然对那个叫许千瓷的小男生颇感兴趣。
她起初以为宋聿修只是单纯想让程蔺和许千瓷分手,沈杏羽正好也想达成这个目的,所以不介意配合宋聿修演一出戏。
现在看来,她们的真实目标似乎并不太一样呢。
第34章
这学期开始宋聿修很少再去学校,白天他和公司的职员一起正常上班,晚上就回希樾兰庭和许千瓷做些没羞没臊的事。
这样的生活其实和他想象的婚后生活大差不差,丈夫在外打拼,回家后发现妻子已经坐在餐桌前等自己。虽然主角并不一样,而且许千瓷因为上课时间要求,从来没等过他吃晚饭,但总体上是令人满意的。
宋聿修曾经浏览许千瓷的档案时瞥到过出生年月一栏,归功于出色的记忆力,他知道四月的第九天是个具有某些特殊意义的日子。
这几天许千瓷总是鬼鬼祟祟地打量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想必也是临近生日的原因。
晚上,两人刚结束一场性!事,许千瓷从他的怀里爬起来,宋聿修闲散地倚在床头看他,像是早有预料他想说什么一样。
其实他早就准备好生日礼物,生日当天的餐厅也已经预约完成,许千瓷只需要打扮好自己然后搭上司机的车按时出现在餐厅,接下来的事情全权由他负责。
而他会假装毫不知情,如往常一样去公司,下班时正好路过花店,带上订好的花前往餐厅提前等待许千瓷。
诚然,他并不擅长准备惊喜,这些流程参考了些林筠的意见,但他并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
许千瓷是个有计划的人,一天的行程都写在了床头的A4纸上,宋聿修如果想接他出去吃顿饭还要先看看哪一天他有一小时以上的空闲状态。
而四月九日的下午五点至七点这两个小时的格子恰好是空白的。
宋聿修也早有预料许千瓷会在他泰然自若的表现后向他表露出一些暗示,但无论如何他不会透露半分以免许千瓷太过骄傲,误以为他是专门记得这些事情。
许千瓷跪坐在他旁边,柔软的双手抚在他的胳膊,脸上是还没来得及散开的红晕,刘海软趴趴卷成一团看起来和他本人一样疲倦。
宋聿修有些难以忍耐,正想开口问他要说什么,许千瓷终于说话了。
“聿修哥?”
“嗯。”
“我有话要说。”
“说吧。”
“我想......搬出去住几天。”
“......”
宋聿修怀疑许千瓷的嘴巴出了些问题,他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许千瓷的手缓缓挪到膝盖前,心虚地又说了一次想搬出去住几天。
“原因?”
“我爸爸妈妈想来余希看我,顺便给我过生日。我、我怕她们知道我和你、和你....”
宋聿修一肚子气不上不下,理智告诉他确实不能让许千瓷的父母知道他们的关系,这会牵引出许多麻烦。至于下不去的气,大概是因为他一厢情愿准备的惊喜。
想到那些可笑的餐厅、玫瑰、布景、音乐,宋聿修脸色持续阴沉,一些从未有过的情绪占领了他。
“她们什么时候来?”
“后、后天。”
“那这几天你住哪里?”
“可可姐说......”
宋聿修已经没有心情听许千瓷接下去说了什么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个什么可可到底是从哪里的可可树上掉下来的,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可以出去住。”他半天才挤出这句话。
许千瓷眼睛亮了亮,“谢谢聿修哥!”
“但是住处我来给你安排。”
许千瓷当然没有意见,不过还是说了些房子的要求。他靠回宋聿修的怀里,说房子不能太大、不能看起来太贵、不能太新......
宋聿修在第二天的下午把房子地址发给了他。许千瓷推开门的那一刻恍惚了几秒,没想到宋聿修找到的房子竟然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他把自己的行李一样一样摆放好,在阳台挂了几件刚洗过的毛衣,之前上班背的帆布包放在了玄关处。
除了这些,许千瓷能想到的宋聿修全都准备好了,比如卫生间里只剩半瓶的洗护用品、厨房里的柴米油盐,还有调试好的电视机。
锁上门,许千瓷想到这离三中不远,干脆让司机送他去虞可可的店里,因为不确定要待上多久,他让司机先回去,司机却表示可以就在这等候他。
许千瓷有些不太好意思,所以并没有和虞可可聊太久就打算离开,只是没想到刚出店门宋棋安居然出现在了马路对面。
原来已经到放学的点了。
两人之间隔着交错的人流、车流,许千瓷本想趁他还没发现自己赶紧上车,但可惜宋棋安的眼神并不比他差到哪去,他才走出两步就听见对方大喊他的名字。
许千瓷站在原地等他跑过来,待他呼吸平顺后才问道:“什么事?”
宋棋安原本支撑着膝盖弯腰喘气,听到这道冷漠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他抬头看了眼许千瓷故作面无表情的脸差点笑出来。
“你干什么啊,不是看到我了吗?”
“我以为你不想看到我呢。”
“才不是啊,你快把我的微信加回来。上次不是我故意要删除你的,是我哥,他考试回来那天就突然莫名其妙的生气,还让我慎重交友。我还去找你了呢,但是我哥居然让保安把我拦在外面,我在外面等了你几天,你又没有出现。后来我去问星挞的店长,她也不告诉我。”
宋棋安添油加醋又说了些宋聿修以前虐待他的故事,把积压的怨气一吐为快,可是等他说完观察了会儿许千瓷的表情,对方的脸色似乎并没有好太多,甚至更差了几分。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急忙找补:“额,我哥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你知道的,他那个人就是喜欢偶尔抽风。”
许千瓷点点头,说知道了。
“你、你别告诉他我和你说了这些啊,哦,对,刚刚其实是我编的,我哥他人好着呢,哈哈哈哈。”宋棋安尴尬地发出几声大笑,笑着笑着许千瓷也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文清和许封是早上的车,下午才到,许千瓷要做晚饭,并没有去接他们,只给他们发了地址。
到家的时候,他们把整个房子从里到外转了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许千瓷放下心来,把行李箱推到唯一的一间卧室,让许封和文清睡房间,他这几天就在沙发应付应付就行。
文清和许封当然不愿意,“我们去附近的宾馆住几晚就好了,你睡沙发感冒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买的被子很厚,而且沙发也很宽敞的。”
双方推脱半天,谁也不肯松口。
许千瓷看着即将凉透的饭菜,最终还是先妥协了,但他要求他来找住的酒店,省得两人为了省钱去一些又脏又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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