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蠢货_枝绥【完结】(35)

  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他像头小狮子一样猛地扑了出去,将对方压倒在地,就指着他的嘴巴揍。

  躺在地上的人瞬间懵了,直到瞧见许千瓷白皙的骨节上染上了鲜红的血,还有鼻腔中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眼珠子一转就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谁喊了句“他死了”,许千瓷才停下手,他看着身下一动不动的人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他杀人了。

  许千瓷瘫坐在地,盯着自己张开的双手,再看看被他揍得鼻血横飞的男人。他想一定是他的拳头让对方无法呼吸,随后窒息而死。

  他要坐牢了。

  许千瓷瘪着嘴,晶莹的泪珠成串掉落。他都还没上完聿修哥给他安排的课就要先去坐牢了,坐牢了还没法履行合同,等他从牢里出来不仅没文化还要欠债。

  他对不起文清和许封,没有让他们享福就算了,还受了这么多苦。

  他越想越觉得恐惧,意识到自己的腿还压在地上的人的身上,立刻收回脚,也不敢再看那人的脸一眼。

  第32章

  “哎,他醒了!他醒了!”

  前后不过几十秒的时间,“死去”的人又睁开了眼。

  许千瓷立马转过身确认,地上的人被同伴搀扶着缓缓站起,看他的眼神竟然多了几分恐惧。

  周淮根本没想到许千瓷的小身板还真能把人揍成这样,但无论怎么说也不能动手吧。他想拉起坐在地上的人,不过对方对伸过来的手并不领情,自己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他咬咬牙,眼皮跳了跳,手掌在空气中逐渐合拢,重新搭回腿边。

  “千瓷,和阿永道歉。”

  “你谁啊?”一直坐着的虞可可冲到周淮面前,手一伸将许千瓷挡在身后,“凭什么道歉啊,他怎么不先给千瓷道歉?你也欠揍是吧!”

  虞可可做出摩拳擦掌的样子,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周淮,“我的跆拳道黑带也不是白练的。”

  “我不打女人,你让开。”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虞可可也不和他废话,捏紧拳头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

  这一拳下去,周淮整整往后退了三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脸因为短闷的呼吸开始充血变红。

  另一个说话的男人一手搀着阿永,一手扶着周淮,眼神警惕地盯着虞可可,“要、要不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吧。”

  他身侧的两人异口同声,艰难地吐出一个“好”字。三人随即相互扶持,快步逃离了这个地方。

  “真没想到你以前会遇到这么多坏蛋。”虞可可趴在桌上看许千瓷打扫被泼了咖啡的地板和桌子,那双漂亮的手上残留的血迹异常明显。

  她从包里找出一叠湿巾递给他,许千瓷放下店员拿来的拖把,一点一点将手指擦干净,直到泛红破皮的骨节上没有一点血迹。

  “等下去买点药膏吧。”

  “好。”

  “哦对了,你的脸。”虞可可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他,“你刚才不会是以为他真的死了才哭的吧。”

  许千瓷用湿巾抹了把脸,垂下眼帘开始擦桌子,在虞可可爆发的笑声中,他清理完了自己泼出去的咖啡,顺便还了拖把和毛巾。

  再次路过那所中学,两人走到校门口正中央,彼时除了保安肉眼望去空无一人。

  许千瓷不想多留,转过身就要走,虞可可却一把拉住他,冲他狡黠一笑,“看我。”

  紧接着校门口刻着校名的巨石前忽然多了根中指。

  她撞了撞许千瓷的肩膀,让他也一起。许千瓷瞄了眼保安室的方向,也快速伸出了右手中指,趁保安还没注意,掏出手机拍下照片。

  “喂!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快跑!”

  宋聿修察觉到除夕夜里没有人注意自己。大人聚在棋牌室里,小孩儿则在宋棋安的游戏房中哄闹不休,其余的同龄人又鲜少有他想搭话的。

  在投影上满是冷笑话的小品结束前,他拿上车钥匙,偷偷离开了家。

  其实当车子驶出大门时,他心中仍没有一个目的地。突然出来只是觉得一个人坐着看春晚上那些无聊透顶的节目很傻。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他的指尖在地图上快速滑动,半分钟过去仍没得出个结果。

  好像很久没去希樾兰庭了。

  宋聿修视线落在地图的红色圆圈上,沉思着,岔路口的左转指示灯即将跳转,又一秒,他转动方向盘,下定决心似的踩下油门。

  阿姨上个星期起就停止了打扫工作,宋聿修推开门时,房间内的空气像新堆积的雪一般,是一种许久未有人到访的气息。

  他穿过客厅,沙发上多了两个很丑的抱枕,他猜测可能是许千瓷买东西送的,又或者是抽奖抽到的。他以前就有这样的前科,买燕麦送的杯子、买本子送的书立、买笔送的笔筒,如果没有赠品,可怜的商家将错失一位勤俭持家的顾客。

  卧室并没有什么变化,宋聿修在门口环视了圈便掉头去了书房。

  打扫书房的任务是教给许千瓷的,看上去似乎完成得不错,桌上的资料整整齐齐摆放着,连躺椅上的毯子也叠成了豆腐块儿。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被一个深蓝色的方块勾住。手机偏在这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还是先接起电话,另一只手顺势拿起方块。

  “聿修哥?”

  宋聿修嗯了声,甩了甩这团柔软的玩意儿直至它完全展开,原来是一条围巾,深蓝色的围巾。

  “你在做什么呀?”

  “赏月。”他瞥了眼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随口道。

  “哦,我这里也有月亮,可亮了。”

  “是吗?”

  “嗯!我今天和家人包了饺子,现在在一起看春晚,今年的春晚真有趣。”

  宋聿修拉住围巾的边,绕过脖子,简单环了两圈,长度正合适。

  “聿修哥?”

  “嗯?”

  “我还以为打不通你的电话呢,都没想好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说。”

  他说完这句话后,那头静了两秒神神秘秘地说:“我前几天差点打死了一个人。”

  宋聿修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你这么有能耐?”

  “当然!”

  “那人怎么没死?”

  “我把他的鼻子揍出血了,他晕血,看到我手上的血就晕了,不过马上就醒了。”

  “为什么打架?”

  “他骂我。”

  “还有别人在吗?”

  “有的,可可姐也在,一拳就把人打得倒退好几步,可厉害了!”

  宋聿修仰躺在沙发椅上,指尖勾着围巾的一角打转,声音平静又蛊人地问:“你想他死吗?”

  “当然不想,虽然他骂我,但是我也打他了。”

  “那他打你了吗?”

  “没有。他被我吓跑了。”

  “看不出来你这么有魄力。”

  “我现在很勇敢。啊,还有五秒。五、四……”

  宋聿修听着许千瓷在自己耳边倒数的声音,念完一后,他迅速说了句“聿修哥,新年快乐”。

  而恰在此时,宋聿修抬头望向窗外,绚丽缤纷的烟花在夜空中相继绽放,又在他的眼中熠熠闪烁。

  “放烟花了!”

  他听见许千瓷在他耳边喊。

  考虑到今晚并不太适合派遣工作,宋聿修编辑完委托林筠调查许千瓷打人事件的邮件后,了定时发送。

  微信刷满了新年祝福的消息,宋聿修找到许千瓷的头像,在他发来的新年祝福表情包下,给他转账了8888元作为压岁钱。

  两分钟后,许千瓷收下钱,发来语音感谢他,还拍摄了一条烟花的视频。

  视频结尾他应该是误触了屏幕,镜头突然反转,许久未见的脸蛋就这样一闪而过。

  宋聿修保存视频,拉动进度到结尾处。许千瓷是在阳台拍的视频,脖子上围着条大红色的围巾,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鼻尖和脸颊红通通的。

  他想,许千瓷一定是在偷偷给他打电话,不敢让父母知道,所以才跑到阳台,就像青春期早恋的少男少女一样。

  许千瓷根本不会喜欢自己。

  程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客观上说,无论哪一方面,他定然是比程蔺优秀的,从小到大的成绩单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难道程蔺自己因为优柔寡断、敏感多疑和不专一无法得到许千瓷的喜欢,就要来质疑许千瓷对他的喜欢吗?

  如果许千瓷真的不喜欢他,那谁会给自己讨厌的人织一条恰好是对方喜欢的颜色的围巾呢?

  谁会在没有收到回复的情况下不停给自己讨厌的人发消息呢?

  谁又会在凛冽的冬夜待上许久只为了给讨厌的人打上一通电话呢?

  宋聿修想不出许千瓷不喜欢自己的理由,许千瓷喜欢自己的理由倒是能发现不少。

  想到这阵子自己有意无意的躲避,他懊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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