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蠢货_枝绥【完结】(31)

  早知道早点打电话了,阿姨前脚刚走,不然还能和阿姨一起吃晚饭呢。

  他做的菜多得冰箱几乎放不下,又没有吃多少,接下来几天都得吃剩菜了。

  临睡前许千瓷把明天齐老师有可能会问的知识点复习了一遍,又把错题本拿出来做了会儿,已经到了他的睡眠时间了,可是他还一点也不困,瞪着大眼望向天花板,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第28章

  房间内的第二个闹钟响起时,许千瓷正好错过他往常背单词的时间。

  他关掉闹钟,眼皮耷拉着打了个哈欠,起床洗漱。

  刷牙时,他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上,无比疑惑对面的人眼下的青黑从何而来,嘴唇又为何干燥泛白。

  直到毛巾在脸上揉搓好几次后脸颊才终于有了点气色,不过很快又萎靡下去。

  许千瓷拖着比平日里沉重的身体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一口下肚,胃里浮起点反胃的感觉,差点又吐了出来。

  手里的咖啡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洒出去不少,有几滴溅在了衣服上,像是被人甩了一身泥。

  今天真是糟糕。

  上课时,齐老师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他需不需要休息。

  许千瓷摇摇头,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默写单词,眉心微微皱起,不知是在思索还是忍耐。

  好在中午吃完午饭后他不适的感觉消去大半,四肢又有劲儿了,脑子也清醒许多。

  “今天怎么不见小宋?”

  齐老师在躺椅上休息,稍稍一瞥就能看到许千瓷趴在桌上捧着手机一脸低落惆怅的表情。

  “聿修哥应该在忙吧。”

  这句话仿佛在回答齐老师,又似乎在劝慰他自己。

  毕竟方才他打开手机,昨天给聿修哥发的消息一条也没有得到回复,对方只发来一串数字,是他助理的号码。

  许千瓷又尝试去找宋棋安打探消息,却只看到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他被删除好友了。

  这碍眼的红色小圆圈像一颗陨石,迅疾又炽烈地直奔他的心间。

  他皱着小脸鼓起勇气试探着发了个笑脸表情包给宋聿修,没有看到红色感叹号,即将降落心中的陨石偏离了方向,许千瓷短暂地松了口气。

  那条系着浅蓝色丝带的围巾静静躺在桌上,除了许千瓷时不时望过去的眼神外,无人问津。

  下午的测验分数比前几次还要高些,齐老师走后,许千瓷把试卷正反拍下发送给宋聿修,并转述了齐老师夸赞他的话。

  但临睡前,对话框另一头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在做什么呢?

  是期末考试还没结束吗?

  许千瓷翻身用被子包裹住自己,指尖在那串数字上犹豫地滑动,最后选择打开通讯录将号码存了进去。

  明天打个电话问问好了。

  大概是心里记挂着事儿,他第二天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由于太早,他先去刷牙洗脸背单词,等坐到餐桌上才谨慎地拨出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一阵,餐盘里的面包已经被他撕成条状,电话那边的人应该是被这通电话吵醒了,声音沙哑地“喂”了一声。

  “你好。”许千瓷擦擦手,捧起手机道,像是怕对面的人听不见似的,嘴唇离听筒很近。

  “你好,请问你是……?”

  “哦,我是、我是……”

  他舌头跟打了结一般我是不出个所以然,那人耐心极好,语气平和地让他先说自己的名字就行。

  许千瓷报了姓名,终于想起要怎么介绍自己,又补充说:“我是聿修哥的朋友。”

  “嗯,好的。您是找他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抱歉,我现在无法得知。”

  许千瓷转了转手中的叉子,换了个问题:“那他今天会回来吗?”

  “回哪里?”

  “希樾兰庭。”

  “我想我不能立马回答您的问题,时间太早,小宋总应该也在休息。”

  “好吧,那你知道了给我打电话可以吗?”

  “好的,您放心。”

  嘟嘟几声,电话挂断,林筠拿起手机把这个号码存下,又给小宋总发了消息,这才倒回被窝里继续睡觉。

  真是没见过这么早打电话来问行踪的小情儿,虽然他目前的上司也就这一个小情儿。

  为了这通电话,小宋总前天凌晨就提点过他,所以一接到这个电话,林筠立马通知了他。

  出于对两人关系的猜测,他并没有直接告诉许千瓷他上司即将出国的消息,而是打算根据对方的回复,再斟酌是否需要说明。

  但他的上司不知是不想回复还是压根儿没看见他的消息,在去机场的路上,他只好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将早上的电话内容又口头转述一遍。

  小宋总终于不再盯着平板,目光放空几秒,语气冷然道:“告诉他我不回去。”

  林筠暗暗抹了把汗,这语气也猜不出两人关系到底如何,他只好进一步问:“您出国的事……”

  “不是什么秘密。”

  “好的。”

  下车后,他利用上厕所的工夫给许千瓷拨了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林筠盯着往来的人群舒了口气。

  “许先生,小宋总要出国了,最近都不会回去。”

  林筠听到那头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紧接着是不可置信地反问。

  “他要出国了?还回来吗?”

  林筠有点想笑,但抿着唇忍住了。

  “回来的,只是一点工作上的事。”

  “哦,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暂时还不确定。”

  ——

  宋聿修注视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想起许千瓷曾经问过自己的一道题,是计算飞机飞行速度的。

  具体内容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但许千瓷趴在桌上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嘟囔自己还没坐过飞机的模样记忆尤深。

  坐在一旁的林筠盯着他的侧脸踌躇已久,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告诉了许先生您出国的消息。”

  飞机缓缓滑出跑道,舷窗外的地面渐渐变得遥远,房屋、道路再难看清。

  他并不太在意地闭上眼,“我说了,不是什么秘密。”

  得到宋聿修因为工作出国的消息,许千瓷焦躁不安的心沉静不少。

  宋聿修不在,他又打开了许久未碰的电视机,矮桌上摆满他喜欢吃的零食,面前铺着一本厚厚的练习册,放纵自己边看电视边做题。

  这次看的电视剧是新出的,才只有十集,他一口气看了七集,人也不知道何时从坐在地上、到坐在沙发上、再到躺在沙发上。

  总之,等他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腿脚酸麻而回过神时,他的作业本仍在桌上,而他和他的零食已经陷进了沙发里。

  许千瓷悔恨不已地关掉电视,起身翻看作业本,发现自己才做了五道题,差点两眼一黑睡过去。

  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半,而他既没有洗漱,也没有写完作业。

  许千瓷埋头努力投入学习,可没写两道就不会做了。

  平常这个时候聿修哥就在他身边,他只要稍稍侧过身子就能解除疑惑。连聿修哥也不能解决的,他就更不担心了。

  可是眼下只有他一人,没有聿修哥的监督,他就这样让自己堕落,到现在也没有把作业完成。

  聿修哥花了这么多钱给他上课,他一点也没有珍惜。

  许千瓷越想越难过,草稿纸上除了深灰色的铅笔留下的痕迹,还有他一滴一滴砸落的泪水。

  他抹了把眼泪,用手机搜索国外现在是什么时间,看到是上午后才把不会的题拍下,发给宋聿修。

  一颗小青菜:聿修哥你醒了吗?教教我这道题吧【可怜】

  他等了会儿,等到的却是林筠的电话。

  “许先生?”

  许千瓷把手机放到一边看下一道题,说话时嗓音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怎么了?”

  “是这样的,小宋总这次的行程预估是一周时间。”

  “好的,我知道了。”

  林筠停了几秒,问:“您听起来不太高兴,有什么事吗?”

  许千瓷划掉先前写的“A”,改成“C”。

  “没有呀,我没事。”

  “那就好。您这么晚还不睡吗?”

  “我的作业还没有写完。”

  “是太难了吗?”

  “不是。”他才不告诉林筠原因呢,万一对方和聿修哥告状怎么办。

  “或许您可以试试下载一款搜题的软件,不会的题都可以找到解答过程。”

  林筠的声音细缓而恭谨,许千瓷显然听进去了。他放下笔,去应用商店搜索了这种软件,尝试按照教程拍了一题上去,没想到真的有完整的解答,而且还有好多种方法。

  刚才的阴郁一扫而光,许千瓷高兴地向对面的人道谢。

  电话挂断,聿修哥依旧没回复他。他挪开眼,鼓气似的深呼吸,继续在题海里遨游,像是对自己懈怠的惩罚一般,只有把作业做完他才能安心地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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