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修不禁哂笑,难道他认为他宋聿修是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浪费自己宝贵时间的人吗?
“他忘记你了。”
许千瓷立刻露出担忧的目光,问:“他失忆啦?”
“是的,选择性失忆。”宋聿修随口敷衍道。
许千瓷了然,他在电视剧里看过这种病,刚想问宋聿修宋棋安是怎么病的,就见面前的人已经合上电脑,准备离开。
许千瓷急忙按住他的电脑,一张小脸憋得粉红粉红的,俯身凑近他,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程蔺的未婚妻来找我了。”
宋聿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所以呢?”
“他让我和程蔺分手。”
“那你分了吗?”
“还没有呢。”
“哦。”
宋聿修抽出电脑装进包中,站起身,拎起甜品袋要走。许千瓷还有话想说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起伏间,肚子忽地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两人一齐低头看去,是一块被裁剪得不规则的海绵,在空中翻滚一圈后精准地盖在了宋聿修的皮鞋上。
宋聿修冷着脸看向许千瓷,“这是什么?”
许千瓷松开他的胳膊,试图蒙混过去,小声回答:“这是海绵。”
“为什么从你的肚子里掉出来?”
许千瓷没抬眼都能感觉到宋聿修冷肃的目光,和窗外的风一起使他血液冰凉,只能僵直地站着。
“防、防身的。”
“防谁?沈杏羽?你怕她打你?”
“……”
宋聿修看他木在那,猜想许千瓷以前可能干过类似的事,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令人发笑的事。
“你以前被人打过?”
许千瓷又将脑袋往胸口埋了埋,像是被人戳穿的样子。
“一块海绵防得了谁?笨死了。”
能用海绵来防身的许千瓷,再离谱的假话也相信的许千瓷,偏偏质疑了他的真话的许千瓷,笨得真是无可救药。
这样蠢笨的人犯了错,应该被原谅才对,毕竟是上天给予了他们不及常人的大脑。
离开后,宋聿修本想请元枫帮忙调查许千瓷的过往,可想到此前对方看许千瓷时如饥似渴的眼神,立马改了主意,托了另外的朋友。
第13章
自从沈杏羽来过店里后,许千瓷总在神游。
“在想什么呢?”程蔺捏住他的鼻子,惩罚他又没有听自己说话。
许千瓷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撒娇让程蔺再说一遍。
“我们下周五就要和L大比赛了,那天你有班次吗?”
“有的。”
程蔺抱他抱得更用力些,“那你记得要请假。”
“好。”
“最近怎么回事,总是在发呆?”
许千瓷环住他的脖颈,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没有呢,只是好累。”
“好累还买练习题来做?”
许千瓷有点不好意思,他买回来的练习题还没来得及拆,程蔺拆快递时顺手给他拆了,还以为是送错地方的。
“只是打发时间而已,你又不是一直都陪着我。”
程蔺亲了他一下,轻易接受了这个理由。最近他确实不常来公寓,背后的缘由不可深究,于是顺口转移了话题。
周五的篮球赛举办地点在Z大篮球馆,程蔺帮许千瓷留了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还将球衣拍给他看,避免他认错人。
Z大的球衣颜色是深绿色,L大是红色,许千瓷不是红绿色盲,应该很难分辨错误。
由于程蔺给他找的位置离球场很近,他不敢玩手机,也不敢看别处,眼珠子滴溜滴溜就跟着程蔺转。
程蔺个子并不算突出,跑起来时球衣上的数字一晃而过,但篮球大多数时候都在他手中,许千瓷还是能很快找到他的。
屏幕上的比分越拉越大,Z大的啦啦队每隔一会儿就会爆发出呐喊声,许千瓷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一队又得一分。
他举着程蔺塞给他的应援棒,一听到周围的欢呼声就跟着摇两下,摇累了就喝两口奶茶,给程蔺拍两张照片。
中场休息时间,许千瓷会带上水杯给程蔺送水,然后在程蔺的引导下帮他擦拭额头的汗,也不会忘记夸赞他刚才的表现。
其实许千瓷并不太想做这些,不出意外的话他没多久就会和程蔺分手,分手前这样高调的秀恩爱,分手后得被多少人议论啊。
他自己倒是没事,毕竟他不是Z大的学生,大不了一走了之,之后再也不来Z大就好。可程蔺不行,他本来在学校里名气就高,要是被人知道他被甩了,那估计得丢很长一段时间的脸。
要不想办法让程蔺甩了自己?
许千瓷咬着吸管苦思冥想,想不到一个在道德范围内的正经法子。
神游半天,场馆内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许千瓷定睛一看,只能看见球场上的人聚作一团,围在了某个人周围。
他正要站起来看看中间那人是谁,左肩就被人拍了下。
许千瓷扭头,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程蔺的名字。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思索,就被面前的人夺走了注意力。
一个许久未见的人,也是许千瓷希望可以再也不见的人。
“跟我出来。”那个人说。
许千瓷像是中了魔咒般听话地跟在他后面,穿过沸腾的喧嚣,身后的一切都被抛弃。
这一刻他很难听见其他声音,哪怕与他有关。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场馆,身前的人并不熟悉Z大校园,七拐八拐领着他到了一处满是银杏的小道。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背后是漫天落叶铺成的枯黄。
“你居然来余希了。”周淮偏头看许千瓷,许久不见,他似乎过得比以前还要好。“刚才你送水的那个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许千瓷不想和周淮聊这些,只问他:“我爸妈怎么样了,还好吗?”
周淮知道他想问这个,偏偏不如他的心意。见他的脸被风吹得青红,身上只有件单薄的毛衣,完全无法抵御突然降温的天气。
“穿上。”周淮脱下外衣,往许千瓷身上披,许千瓷躲开了。他不死心,伸手想摸摸那张漂亮的脸,还未碰上,对方就撇开脑袋,往另一边挪了挪。
周淮讥讽地笑了笑,说出的话比冷涩的风更令人心颤。
“我记得当时我们还没有分手。”
上午的课结束,宋聿修和室友一起吃完中饭便准备回家。
从学校出来能看到Z大校门口停了几辆大巴,大巴上印有L大的字样。
篮球赛是今天。
宋聿修想到程蔺充满敌意的眼神,并不打算去影响他的心情,况且比赛的结局很容易猜到。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路边,宋聿修上了车,手机上有几条沈杏羽发来的消息,他并没有理会,点开了托朋友查到的许千瓷的资料。
18岁,番城人,母亲开的托管班,父亲开的小菜馆。
高三时和班上一位成绩很好的男同学谈恋爱,两人在校内亲密时被班级同学发现,事情传开后,男同学的父母闹到学校,闹到许千瓷母亲的托管班,闹到许千瓷父亲的小菜馆,许千瓷被迫退学,现在是离家出走的状态。
宋聿修看到这些文字并没有很震惊,反而在心中更加肯定了许千瓷是在勾引自己的想法。
先不论真与假,宋聿修对许千瓷的眼光不以为然。你情我愿的事情,最后居然因为一方闹得凶,所有错误都被归到另一方,另一个当事人好像隐身了一般。
他收起手机,闭目养神,脑海中浮现之前许千瓷害怕被打的模样,这就是眼光太差的惩罚。
好在现在许千瓷的眼睛正常了,宋聿修想,他就不会像那个隐身的男人一样毫无担当,更不会像程蔺一样将包、养关系包装成恋爱关系,最后被一个未婚妻打散。
许千瓷跟了他,他们的关系会用一份合同明码标价,时间一到,各自走人。
这份合同目前已经拟得差不多了,合约期限大概是三年,不过宋聿修觉得三年太久,正在考虑要不要换成一年。
合同结束,他是能保证利落地抽身离开的,就是怕许千瓷对他难以割舍。
车开到三中时,宋棋安已经在校门口候着了,手上拎着个礼袋,应该是给妈妈的生日礼物。
“哥,你给妈准备了什么礼物?”
宋聿修给他看身旁的盒子,“一条新款围巾。”
“真没创意。”
“你送的什么?”
宋棋安得意地晃晃脑袋:“我不告诉你,这可是千瓷哥和我一起想的。”
宋聿修不太喜欢从他的口中听到许千瓷的名字,对此并不多言。
到家后,宋聿修一如既往先和宋远承汇报近况以及再接收新一轮的任务,两人在书房聊到晚饭的点才下楼。
今年温绫的生日没有邀请外人,只有他们一家四口,但餐桌上的菜品依旧丰富非常。
宋棋安向来是家里的气氛带动员,持续推进着生日流程。等温绫许完愿,他率先掏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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