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比分一边倒,程蔺那支队伍的确很强。
可惜今年比赛的时间和母亲的生日撞了,否则,他还真想和程蔺比试比试。
“在想什么?”
许千瓷听着他疏懒的嗓音,脊背骤然挺直,僵硬得一动不动。
宋聿修的手从背后环在他腰间,他嫌热,外衣脱在一旁,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那只大手紧紧覆着他的腰,不轻不重地按揉。
许千瓷震惊地瞥了他一眼,他居然仍面不改色地目视前方,好像被底下的比赛完全吸引。
许千瓷想将他的手扯开,却被他反牵住手。因为害怕程蔺突然看过来,他用外套盖在身上,挡住了宋聿修肆无忌惮的动作。
“不、不要这样。”他红着脸埋头道。
“不要哪样?”
许千瓷耳根发烫,聿修哥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事,他和程蔺不是好朋友吗。
“我和程蔺还没有分手。”
宋聿修轻笑了声,“分手就可以这样吗?”
许千瓷不说话了。细软的腰肢卸了力,几乎全靠宋聿修的手臂托住他。
他紧张地环顾一周,幸好位置比较偏,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你知道程蔺有未婚妻吗?”宋聿修突然问。
许千瓷才不信,程蔺几乎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哪有时间又应付一个未婚妻。
肯定是聿修哥想让他分手编出来的谎言!
宋聿修的指尖已经穿过他的衣摆,游移在他的肌肤。许千瓷敏感地颤了颤,又听见他继续说:“上周末的事。”
上周末……他在上班,好像是没有见过程蔺。
但、但晚上程蔺就来找他了呀!
“真笨。”
宋聿修丢下这句话,留他一人在原地思考,自己则径直去了球场。
原来到中场休息的时间了。
后半场的比赛宋聿修上场了,双方比分咬得很紧,程蔺完全不敢分神,他不能输给宋聿修。
宋聿修和身边的队友没怎么一起打过球,默契度不如程蔺的队伍,输也是正常的事。
两个人在球场上争锋相对,许千瓷却一点也没看进去,连宋聿修上场了都没发现。
那团擦口水的纸被他撕成一块一块的碎片,握在手心又被汗水浸湿,很是恶心。
未婚妻……
程蔺哥要是真的有未婚妻一定会通知自己的吧。
许千瓷忽然想起温泉那次无意间看到的程蔺手机上的消息。
对面的人叫什么他不记得了,但那样的消息很像是未婚妻发的。
此时,许千瓷的脑中飘过无数家庭剧片段,甚至幻想起程蔺妈妈拿着一千万的支票让他离开程蔺。
但这个画面很快换成了程蔺的未婚妻发现了他,并找了一群人一起揍他。
暖和的天气,他骤然打了颤,忽觉冷意袭来,穿上了外套。
球场的比赛似乎已经结束,人群散开,许千瓷看见程蔺朝他这走来,宋聿修则和一群人离开了。
程蔺刮了刮他的鼻梁,问他怎么不来送水。
许千瓷一看到他就会幻想自己被打的画面,所以情绪不高,只说自己困了、忘记了。
“刚才在和宋聿修聊什么?
果然,他还是看到了。
许千瓷摇摇头,勉强挤出微笑,“聿修哥在和我聊你呢,说你打球很厉害。”
“你觉得呢?”程蔺坐在宋聿修坐过的位置上,问他。
“我也觉得你很厉害呀,他们都比不过你。”
程蔺笑了笑,冲许千瓷指指自己的脸颊。
许千瓷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口。
“我比赛那天千万别忘记送水了,看见你我才有动力。”
“好呢。”
心里有了“未婚妻”这一疙瘩后,许千瓷时常在程蔺打电话、发信息时打量他的神色,也偷看过他的手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越是平常,他心中的怀疑反而越强烈,就连上班也总是心不在焉,多次上错餐。
“我们点的是榴莲千层,不是草莓蛋糕。”
又一次送错餐被顾客提醒,许千瓷红着脸说了句不好意思,快速更换甜点,将草莓蛋糕送到新来的那群人桌上。
“嘿!是你呀!”
许千瓷被这道透亮的嗓音吓了一跳,奶茶差点洒出。他抬眼看了看声音的主人,竟然是宋棋安。
那块手帕还在他身上,他本以为很快就能碰到宋棋安,没想到一直到今天才偶遇上。
许千瓷欣喜地和他打招呼,“你的手帕还在我这呢,我现在去给你拿吧。”
宋棋安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许千瓷就转头走了。
身边的同学都在打量他,满是好奇和羡慕。毕竟他们来之前讨论的还是这家店里那个非常可爱、长相完全不输偶像明星的店员。
“我去,你和他认识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有他微信吗?”
……
宋棋安做作地推开围上来的人,攥着笔看题,语气故作散漫:“让开,我要做题了,不要打探我和我好、朋、友的隐私。”
众人集体翻了个白眼,骂他神经病。宋棋安说他们是嫉妒。
许千瓷很快就出来了,手帕被他保护得很好,还有淡淡的和他身上一样的香味。
宋棋安矜持地收回手帕,想起上次哥哥对此人的态度,突然灵机一动主动搭话道:“我哥哥说他很想见你,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可惜他似乎错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为他一说完这句话,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甚至还有些紧张和……羞涩?
意识到自己的谎言并不太成立,宋棋安立马起身拉着他到另一边人少的地方说话。
“哥,你叫什么呀?”
“许千瓷。”
许千瓷正在上班,站在这和他闲聊还挺不好意思。
宋棋安也察觉到他的不安,只问他加了个微信便不再多聊。
临走前,他刻意留到了最后,作业本也被他“无心”落在店里,上了车还不忘提醒许千瓷帮他收起来。
这样明天又可以制造一场相遇,到时候换一批同学和他走,换那几个天天在班上念叨许千瓷的人。
他之前从未将同学口中的人和许千瓷联想起来,今天也是突发奇想来看看,居然还真是他。
宋棋安在车上时就给宋聿修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今天碰到了他的朋友。
宋聿修过了将近十分钟回了个问号。
宋棋安没有立刻回复,忙着偷看许千瓷朋友圈的照片。
果然很可爱呢,一些很刁钻的角度那张脸也不崩。
他保存了一张许千瓷端着小熊蛋糕的照片,看上去应该是甜品店的宣传照,第二张图就是店主微信和店铺地址。
安棋拉:[图片]怎么样?
无情哥:?你哪来的照片
安棋拉:千瓷哥朋友圈发的啊,你们不会连微信都没加吧?
这条消息发出许久,宋棋安依旧没收到来自他亲爱的哥哥的回信,于是又保存了一张照片发送出去,却突然发现照片左侧的红色感叹号。
不会吧!
真没加微信吗?
以他对哥哥多年的了解,这多半是嫉妒了。
宋棋安感慨地叹了口气,步履轻盈跑进家,遇到个人就开心地打招呼,看上去心情极其舒畅。
哎,他哥也有得不到的东西呀!
第10章
宋棋安的作业本被许千瓷带回了公寓。
今晚程蔺要和球队的人聚餐,所以他不用急着做晚饭。
餐桌收整得很干净,他将作业本平铺在桌上一页一页翻开看,表情认真虔诚。
这是数学作业本,宋棋安的正确率极高,平均每两、三页才会出现一个错误。
许千瓷想到自己念高中时,作业本上几乎全是叉。一开始数学老师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会狠狠批评他,过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些题都是他认真写的以后就再没管过他。
其实他宁愿数学老师骂自己,而不是每次看到他的答卷时露出一种鄙夷又失望的神情,好像许千瓷真的笨得已经无可救药。
可是许千瓷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并不笨,只是开窍慢,思维不如别人敏捷而已。这是妈妈告诉他的,就算他只能带着倒数第一回家,妈妈也从未说过他笨。
所以他从未放弃过努力,所有能帮助到他学习的事他都干了,只是有时候执念太深反而适得其反。
许千瓷不知不觉间欣赏到了最新一页,右下角被折了起来,他猜测可能是宋棋安今天的作业。
他捧着手机纠结许久,最终还是点开了宋棋安的头像,问需不需要他帮忙把这一节作业写了。
宋棋安爽快地答应了,还提醒他用铅笔写,他明早照着抄上去,不然字迹不一样很容易被发现。
许千瓷恍然大悟,从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只铅笔还有程蔺拿回来的那些没用的纸,正好可以用来打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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