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半夜被吵醒本来就晕的很，这一思考起来脑子更乱了。
秦在洲的车格外明显，一辆开着车灯的黑色越野车在寂静漆黑的小区里特引人注目。
尤其是靠在车上的那个男人，风吹起他黑色大衣的衣摆，手中夹着一抹猩红，烟雾下的侧脸轮廓分明。
听见动静望过来的眼神漆黑又深邃。
姜早莫名咽了下口水，许久未见的秦在洲变得更帅了，少了几分稚嫩，成熟又有魅力。
姜早暗自腹诽；也难怪关鸠这么喜欢他，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
秦在洲确实值得被人放在心尖上爱整整六年。
姜早拢紧外套，走过去尴尬的笑着打招呼：“帅邻居，好久不见啊！”
秦在洲只是微微点头，踩灭了烟：“好久不见。”
然后就是持续几分钟的沉默。
姜早心中暗骂；秦在洲这家伙怎么回事？！叫她下来就为了说一句‘好久不见’？
心里骂归骂，面上对未来的弟媳……或者是妹夫？！不管了，总之还是要客气点的。
于是姜早扯起个笑容，迟疑的问道：“你叫我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在洲点了点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上车，请你吃夜宵。”
姜早：“……”
神他妈吃夜宵？！吃个鬼的夜宵？！
这车坐的姜早心不上不下的，格外忐忑。
秦在洲到底怎么了？他想干什么？！
难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吓得姜早冷汗都下来了。
秦在洲莫不是……莫不是想追她吧？！
艹！不可能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可就按耐不住自己的拳头了！
先不说她根本就不喜欢男的，就算她喜欢，也绝对接受不了自己好朋友的前男友转过头来追求自己啊？！
姜早越想越气，越想呼吸越重。
渣男！渣男就该千刀万剐，渣男就该下油锅炸它个八百来回！！
姜早在旁边气的哼哧哼哧的，秦在洲想不注意到都难。
于是他清了清干哑的嗓子，说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有点事想要问你，不能让关鸠知道，所以才叫你下来。”
“嗯？”姜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没出来，慢半拍的回道，“……哦。”
“吃粥可以吗？”秦在洲打了下方向盘。
“……可以。”
“嗯，马上到了。”
到了粥店，秦在洲让服务员安排了个包厢，并吩咐不要来打扰。
等两碗砂锅粥和几个小菜上齐后，服务员出去带上了门，包厢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姜早现在早已经清醒了，迟疑的问道：“你叫我出来，到底想要问什么？”
秦在洲拿勺子的手微顿，片刻后抬起头直直的望着姜早。
“我想知道六年前我走后，关鸠发生了什么。”
秦在洲又问了一遍，梁安毕竟跟关鸠不熟，有些细节他必须要找一直陪在关鸠身边的人才能知道。
关鸠朋友不多，最亲密的只有姜早。
姜早愣了好久。
良久之后姜早才苦涩的笑了笑：“你终于开口问了……”
第61章 失去梦想
姜早又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思考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秦在洲：“我不知道你跟关关为何分手，这个我问过他好几次，关关他都闭口不谈。
我只知道你走后他很难过，他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每天除了照顾奶奶就是把自己闷在家里，就连他最爱的音乐也不再碰了。
他颓废了很长时间，直到……奶奶突发心脏病住院。”
姜早很轻的叹口气：“遗传性心脏病，关奶奶算是幸运的，不像关鸠的养父，年纪轻轻就因心脏病去世了。
不过再幸运也都是表面，奶奶年纪大了再加上身体本来就不好，手术成功后各种并发症一块儿来了，那段时间关鸠几乎瘦的不成样子……
他每天寸步不离的在医院陪着，可医药费手术费住院费……还是压垮了他。
我把那些年攒下的所有钱都给了他，可还是杯水车薪，那巨大的数额让我们无能为力……
关鸠到处借钱，把身边能借的都借了，甚至还有高利贷，可几个月后，奶奶还是走了……
准备葬礼那几天，关鸠突然跟我说他跟沈确在一起了，钱也都还完了，包括我的那些。
我不敢相信，大声质问他是不是因为钱，可关鸠只是笑笑，回答我说‘沈确对他挺好的’……”
说到这里姜早早已眼眶通红，他看着秦在洲说道：“好？他竟然说沈确对他好？！
沈确那人深不可测，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关鸠有意思，可在关关接连失去养父母时他却不闻不问！
在酒吧关关被客人占便宜时他也只会冷眼旁观！
甚至到最后在关关被他那好弟弟废了嗓子差点死掉之后，他也只是不轻不重的训斥了几句！”
姜早红着眼冷嗤一声：“或许他对关鸠还是有点喜欢的吧，不过比起喜欢，他更喜欢驯服。
就像驯服一只不听话的狗，看他在外面受尽屈辱，浑身是伤的回来跪在他脚边，祈求庇护的乖巧模样……”
“我不懂，其实关鸠真的需要钱完全可以去找你，我相信你绝不会坐视不管。
可关鸠却只是摇摇头，说他是个累赘，他配不上你，他想让你自由……
也是因为这次聊天，我才知道了他当初跟你分手，也是因为他撒谎说他跟沈确在一起了。
他利用了沈确，又花了他的钱，最后自然是要还债。
可这个还债的代价太大了……
那段时间我很生气，我不能理解关鸠的想法，因此也就很少再去找他。
再见到关鸠又是几个月后的事了，可我宁愿再也不见，也不想看见他当时的模样……
他浑身是血，衣服几乎用鲜血跟身体黏在了一起……
他不停的咳血咳血……吐出的血中都混着玻璃碎片……
他几近休克，急诊洗胃，差点就丢了性命……”
姜早早已泪流满面，哭的泣不成声：“那么好的嗓子……他永远失去了，连同梦想一起……”
喀嚓——
是秦在洲手中玻璃杯碎掉的声音，手中的鲜血再一次让姜早想到了关鸠，没忍住惊呼了一声。
秦在洲拿过毛巾随手绕了两圈，淡淡道：“你继续说。”
秦在洲语气冷淡，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可垂下的眼眸里却蓄着浓浓的风暴。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姜早忍下心慌，继续说道：“后来我听说沈让因为这事被沈确扔到了港城，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
在关关受伤住院的那段时间，也都是沈确陪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本觉得好笑，伤过了开始献殷勤，有个屁用。
可没想到关鸠竟然原谅了……他竟然原谅了沈确。”
姜早自嘲的苦笑：“关关变成了我不认识的关关，我们之间再没话可聊，逐渐走远……
正好那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位经纪人，他说带我去国外发展，海城是个伤心地，一气之下，我就出了国……
其实我走后没多久就后悔了，国外很苦，竞争很激烈，英语也很难学……我多次想放弃回来找关鸠，可是莫名其妙的赌气让我一次又一次的放弃……
再后来我工作步入正轨，听闻关鸠也进了娱乐圈做起了演员。
好像那段灰暗的日子都过去了，我们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时间一长，我也就越来越没有回来的勇气了……”
姜早和梁安说的内容大差不差，可其中还是有很多矛盾的地方。
估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只有关鸠自己知道了。
说完两人也都没心情吃饭，对着一桌子菜相顾沉默。
良久，秦在洲开口问：“天快亮了，粥也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姜早懵了：“你叫我出来就是问这些？”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你可以继续说。”秦在洲淡淡道。
姜早：“……”
“不是，你听完这些不生气？不伤心？不难过？不想着做些什么帮关关报仇？！”
秦在洲抬头看了姜早一眼，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的声音很沉，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自然是让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
姜早正在思考他说的付出代价是什么意思，又是让谁付出代价。
是沈让沈确？还是因为所谓的不想拖累他而分手的关鸠？
还没思考明白，秦在洲已经打开了门，率先离开了包厢。
姜早皱着眉又坐了会儿，才站起身穿上外套追了出去。
到了小区楼下，姜早正要下车却被秦在洲叫住，可等她回过头等着他说什么时，秦在洲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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