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贴近了关鸠被刀舔舐过的侧脸,呼吸喷洒在脸上是热的,可他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
“关关,你这张脸真的很美,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的不行……”
他像是疑惑,也像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我对你不好吗?你要这么着急离开我……”
“你说秦在洲爱你你也爱他。”
像是觉得好笑,沈确真的就笑出了声,笑的抵在关鸠下巴上的刀尖都在抖。
“既然如此,不妨我们做个实验,看看你没了这张脸,他还会不会爱你……”
关鸠说不出一句话,他脸早已因窒息憋的通红,有一瞬间他是真的觉得沈确想要他的命。
他并不想挣扎,说真的,相反他心里还有点享受这种窒息的感觉。
可有件事他必须要反驳。
“你,你大可以……试试。”关鸠话说的艰难,浅色的眼眸里一片冷意。
“就算,没了……这张脸,他也一样爱我……”
手下的脖颈脆弱不堪,脆弱的仿佛只要他再稍一用力,这个人就会在自己手里死去。
可偏偏都这个时候了,他嘴里说的还是他最不喜欢听的话,他的眼神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仿佛他说的是铁打的事实,不容置疑。
沈确冷眸眯起,手上却在顷刻间失了力。
关鸠身子不可控制的倒了下去,扶着墙咳得天昏地暗。
“可是这么多年,在你身边的一直是我……”
沈确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才刚回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我们从小相识,而你们不过才短短一年……”
“我在你心里到底占据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关关?”
关鸠的耳朵因刚才的窒息导致阵阵发鸣,他甚至听不清沈确说的话,也无法认真思考。
他只知道沈确好像一直在说些什么,不停地在说。
关鸠快要死了,咳嗽太猛导致胸腔疼的厉害。
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受,还不如刚才掐死来的痛快。
不知过了多久,有服务员进来上菜,见到屋里状况吓得惊呼一声,可又很快稳住情绪,轻声问道:“请问……需要帮忙吗?”
沈确又恢复成了温和有礼的公子模样,冲着服务员小姐姐笑笑:“不用麻烦,我弟弟有点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
沈确一笑惹得小姐姐红了脸,再次观察了下关鸠,才轻轻点头:“好的,有需要随时叫我。”
等服务员出去后,沈确慢条斯理的转动桌子,直到一锅甜汤停在面前,手上才停下动作。
他拿起汤盛给两碗,把其中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又把另一碗放在了身旁的位置。
接着他起身,来到关鸠面前蹲下,伸出手把关鸠拉了起来按在了位置上。
“你最爱的甜汤,多喝点。”
关鸠皱着眉头看向沈确,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刚刚还一心想要掐死他,转而就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温柔的对着他笑。
可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做出这一切又究竟想做什么,关鸠一概都没有兴趣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看着沈确,用极其沙哑的嗓音冷冷道:“最后一顿饭了沈确,我不欠你的。”
对,他不欠沈确的,他又重复了一次。
“你嗓子很哑。”沈确没回应他说的话,而是把甜汤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喝点汤。”
关鸠看着面前的甜汤忽地冷笑一声:“还有,我从来都不喜欢喝甜汤。”
“不可能。”沈确笑了笑,“我们每次来你都会喝一碗这个,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抬头看见关鸠认真的眼神后,沈确又像是妥协般叹了口气,“好吧,那你说你喜欢喝什么?”
关鸠似是恍惚了两秒,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扯起嘴角笑了笑。
他看着沈确,认真说道:“我喜欢酒酿小圆子。”
第57章 修罗场
话音刚落,沈确毫无预兆地冷笑一声,端起那碗甜汤强硬的送到关鸠嘴边,眼底晦暗不明。
“酒酿圆子只是一时新鲜感,等你多喝几次就会怀念这碗甜汤了。毕竟这是一直陪着你,在你需要时能随时得到的,不是吗?”
沈确话说的不清不楚,但关鸠却听明白了。
他不避不闪,静静与沈确对视:“可喜欢最重要,再说你又何尝知道他不会一直陪着我呢。”
沈确喉咙像卡了一口血,但还是咬了咬牙,维持着最后一点风度:“既然这样,那你便试试。
我倒很想看看如果秦在洲知道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后……还会不会如你所说,一直陪着你。”
关鸠心头瞬间浮上寒意,全身绷紧。
沈确却像是浑然不觉,端起那碗甜汤,重新倒回了陶瓷锅里,汁水飞溅。
关鸠的脸上不小心溅到了一滴,沈确拿起张纸,慢条斯理的替他擦去,又摸了摸他的头发,不顾他想要吃人的眼神,轻轻笑道:“甜汤不喜欢喝就不喝了,我们吃其他的。”
接着沈确坐回到位置上,还真就当作无事发生过一般,细心的给关鸠夹菜,给他倒水,还叫过服务员又点了一碗酒酿圆子。
关鸠皱了皱眉,他是真的看不懂沈确,沈确从少年时期就深不可测,无人知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也不敢去搞懂。
一顿饭吃的关鸠惊心动魄,也食不下咽。
好不容易吃完,外面却下起雨来,沈确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伞,打开撑在了关鸠头上:“走吧,我送你回去。”
关鸠看着不远处门口,撑着伞倚靠在黑车旁的男人,冷冷嗤笑一声:“算了吧,看起来你的好弟弟沈让等很久了,别让他等着急了。”
沈确跟着看过去,眼神却格外冰冷:“让他等。”
其实这场面很奇怪,沈确看向他弟弟的眼光冰冷刺骨,转而看向刚才还掐着对方脖子的关鸠却格外温柔。
“冷吗?”沈确脱下身上风衣披在关鸠身上,“穿上吧。”
“不用,我——”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寒声打断关鸠的话,关鸠猛地回头,正对上秦在洲那双阴沉沉的眸底。
“你怎么在这儿?”关鸠很惊讶,恰巧这时从秦在洲背后又走出一位男人。
那男人长得很好看,温和俊朗,满满少年气,笑的时候嘴角两边各有一颗梨涡,可爱又勾人,仔细看还与关鸠有几分相似。
——正是莫言。
“你们……”关鸠皱了皱眉,秦在洲不是说他晚上要应酬吗?怎么会跟莫言在一块儿。
“你们在干什么?!”秦在洲此时已经走到了关鸠面前,阴测测的眸子压迫着他,又把话问了一遍。
关鸠攥紧了手指。
“我们只是来吃个饭。”关鸠回答了,可语气里却带着隐约的不满和委屈。
秦在洲凭什么这么质问他?他不也瞒着他与别的男人出来吃饭吗?而且那个人还是莫言。
“那你呢?!”关鸠仰头与秦在洲对视,“你不是说你要应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外面暴雨入注,走廊下的几个男人却沉默对峙。
突然,沈确侧头笑出了声,走上前懒散的搭上关鸠的肩:“看来秦总是真的很忙啊,关关,你确定不让我送你回去?”
关鸠抿紧了唇,倔犟的看着秦在洲。
他在等秦在洲说话,只要他说一句……不,只要他给个眼神就行,自己就跟他走。
一秒,两秒,三秒……
秦在洲始终没说话。
关鸠慢慢垂下了头,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我——”
关鸠嘴巴刚动一下,胳膊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扯住,再回神时,他已经在秦在洲怀里了。
秦在洲宣告主权意味明显,目光则冷冷的看向沈确,似笑非笑:“沈老板好久不见。”
沈确也笑:“是挺久未见,有……六年?”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关鸠,笑着说,“这六年来关关可是很想你呢……”
“看来沈老板确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秦在洲嗤笑了下,“既然都知道别人心有所属,这么多年难道沈老板一直在知三当三,挂念着别人的人?”
沈确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都这样了秦在洲仍像是看不见,还装模作样的惊呼一声:“‘知三当三’这个词好像用的不太准确,毕竟我听关关说,你们从未 在 一 起 过……”
最后几个字被秦在洲咬的很重,眼底带着戏谑的笑。
“那你呢!”沈确拳头握的嘎吱作响,“这六年他过的如何,他经历——”
“沈确!!”
关鸠突然一声喊的嗓子都破了,身体都开始小幅度的颤抖,“不要再说了。”
在门口站了许久的沈让这时也走了上来。
他少年时期的银发早已染黑,也不再有当年的意气风发,他把伞往前送了送,声音又暗又哑:“哥,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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