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的事……是唱歌吗？
以前的关鸠真的很喜欢音乐，也真的很有天赋。
秦在洲点了下头：“嗯，做你想做的。”
关鸠又笑了，笑的眉眼都弯了。
他举起酒瓶，大声说：“秦在洲，我敬你！”
秦在洲也笑了笑，举起酒瓶跟他碰了下，仰头干了。
接下来两人没再怎么说话，一人一边，沉默的喝着酒。
秦在洲望着天，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竟有些恍惚。
其实自从再相遇后，他一直都很恍惚。
刚分开的那段时间，他卑微懦弱过，歇斯底里过，放纵不要命过，也彻底放弃过……
可后来他好了，他不去想关鸠，不去想一切。
可他本以为六年足够愈合所有，也足够让他遗忘关鸠，连带着遗忘那些屈辱和恨。
可是并没有……
再次在电视里见到他，秦在洲心里很不平静，甚至分不出那股在胸腔燃烧的火焰，究竟是因为恨，还是因为爱。
他更希望是恨。
于是他开始思考，等真的见面的那一天，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关鸠后悔痛苦。
可他想了无数个夜晚，想了无数种折磨羞辱他的方式……
却怎么也没想到真的见面后，两人会这样坐在天台上喝酒。
秦在洲思绪杂乱，直到面前突然出现一双手，那双手里还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再抬头，热气弥漫下，是关鸠的笑脸。
“秦在洲，吃烤红薯吗？”
第29章 大傻子
两人不欢而散之后，秦在洲便一个人回到家，躺在床上发呆。
其实对于下午的事，秦在洲很后悔。
他并不是觉得关鸠在酒吧唱歌不好，而是不想。
在他的心里，关鸠应该站在最大的舞台，应该受万人瞩目，应该享受所有鲜花和掌声。
而不是为了挣钱，在酒吧那个小舞台上对着台下不知是欣赏他还是垂涎他的观众笑。
秦在洲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关鸠。
忍了又忍，想了又想，秦在洲还是起身下了床。
酒吧内灯光昏暗，音乐声嘈杂，秦在洲独自坐在角落卡座，暗淡的灯光只能看到他的脚尖和小腿，上半身和脸则完全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秦在洲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面前的桌子上放了整整一桶冰块，在这个密密麻麻充斥着欲望的声色场合里，只有他一个人沉默的喝着酒，目光紧紧望着舞台上的身影。
关鸠今天唱的依旧是一首英文歌，不过这次他没有坐着，而是站起身随着音乐节拍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他穿了一件镂空黑色针织毛衣，像个妖精勾着人去窥探那若隐若现的白皙腰肢，及肩的卷发下露出右耳上的一枚黑色耳钉，灯光下闪的荡漾。
一首结束，自然赢得了台下热烈的掌声，各种尖叫声喝彩声快要掀翻屋顶。
关鸠脸上的笑意更深，面对台下尖叫声最大的方向，半阖双目，嘴唇微张，浅浅舔了下嘴唇，又伸手抛个飞吻。
这个动作让酒吧再次炸开了锅，午夜时分，气氛再次推向高潮。而关鸠只是笑笑，身影渐渐走进阴影处，下了台。
一切结束后，台下的秦在洲眼底晦暗不明，玻璃杯被他重重磕在桌面上，四分五裂。
关鸠回到后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刚才围绕在周遭那种轻佻妩媚的感觉，也在顷刻间化为无形。
他走到一旁，拿起杯子接了杯热水，小口小口的喝着，直到身后休息室的门打开，他也没回头。
酒吧老板劲哥走上前不客气的揽住关鸠的肩，还大笑着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大嗓门道：“小关，不愧是你！你这上台的气氛比我请小明星来都要火爆啊！”
关鸠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没说话。
劲哥仍在喋喋不休：“太棒了！你说有你在我还花钱请什么明星乐队啊，有你在就够了！当初把你请来我可真是慧眼识珠！”
关鸠面容冷淡，抬起头：“劲哥，你过来不只是来夸我的吧。”
劲哥表情有些自然，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哈哈哈，小关，还是你聪明。”
关鸠没再看他，径直坐下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劲哥还等着他主动问，谁知关鸠竟然睡了，连忙凑上去，语气满是讨好：“小关啊，哥今天来还真是要跟你说件事的。”
关鸠讨厌他身上的酒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什么事直说就好。”
劲哥看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不再绕弯子，直说道：“还有一个月就是开店三周年了，我打算搞个活动，那天我也请了乐队还有个小明星，不过不是什么有影响力的。
压轴表演……我考虑好几天，最终还是觉得你来压这个轴最适合，怎么样？”
关鸠睁开了眼睛，缓缓看向劲哥：“什么活动主题？”
说起这个劲哥又摸了摸鼻子，试探着说道：“古……风？”
关鸠没答话，仍看着劲哥。
劲哥不好意思的笑笑，又磨磨蹭蹭的吐出：“确实是古风，不过是……妖精主题的，可能服装啥的……会，会比较……你懂的。”
关鸠：“……”
“我不懂。”关鸠利落站起身就要走。
“哎哎哎——”劲哥连忙起身拉住关鸠，着急的说：“我保证不会太暴露的，小关，你这形象往上一站就完美呈现了，不需要你多做什么的！”
关鸠还是要走，劲哥实在没办法直接挡在门板上，强硬地拦住关鸠。
“小关，这个店开业后你就在这儿唱了，你自己说，劲哥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吧。你三天两头请假，我也都同意了，对吧？”
劲哥边说边观察着关鸠的神色，看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才继续劝说。
“我知道你一个大学生还要照顾奶奶不容易，这样吧，我保证那天不会过分要求你，你只要感觉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另外，那天的表演我按平常价钱的十倍给你。”
关鸠的身子顿了顿，这个细小的反应很快便被劲哥捕捉到。
劲哥一看有戏，继续劝说：“外面的账还没还完吧？那些要账的看你是个学生不太敢去学校闹，可你马上毕业了，毕业后呢？
奶奶的病，你们的生活，不抓紧想办法挣钱，以后就甘心一直这样吗？”
关鸠还是没说话，身侧的拳头握紧了些。
劲哥拍拍关鸠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又没让你出卖什么，唱歌表演而已，都是舞台，有什么区别。
还有，我这几年也认识了几个制作人经纪人，等你毕业后，我可以找个机会介绍给你，也算是个机会。”
说完劲哥感觉差不多了，看了关鸠一眼：“那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门在眼前关上，休息室内只剩下关鸠一人。
关鸠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疲惫的闭上眼。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酒吧那种地方唱歌？！
脑海中再次想起下午时秦在洲的质问，关鸠自嘲的笑笑。
为什么……
大傻子，当然是为了钱，为了生活啊……
可明明在心里肯定自己无数次，自己没有错，自己只是为了挣钱，只是为了尽早还清债款，尽早给奶奶一个安稳的晚年生活。
可想起下午秦在洲看他的眼神，关鸠不得不承认，自己很难过，很受伤。
明明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想，可为什么偏偏这么在意秦在洲的看法呢？
手机传来震动打断了关鸠的思绪，拿起一看，黑色头像发来一条消息——
【关老师，来喝杯酒吗？】
紧跟着来了张图片，是酒吧二楼的某个包厢房号。
第30章 别走
关鸠愣住了，呆呆地坐在原地盯着屏幕上的消息。
秦在洲怎么会来？他一直坐在台下看着自己？
关鸠手指慢慢握紧，抿了抿唇。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关鸠只当是其他工作人员进来了也没在意，满脑子想的都是要不要去见秦在洲，直到肩膀上落下一只手。
“小关关，发什么呆呢？”
关鸠扭头，看见化着烟熏妆的姜早站在那对他笑，手里还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
“没什么……”关鸠要收回手机，没想到姜早眼睛太尖，速度太快，下一秒关鸠的手机便落到了姜早的手里。
“呦！上次那个帅哥？”
姜早一脸八卦，关鸠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夺回手机装进了口袋。
“约你喝酒呢，不去？”姜早问。
关鸠想了半天也不知该不该去，他怕两人再跟下午一样，会不欢而散。
想了想，关鸠抬头问姜早：“你说我要去吗？”
“去呗。”姜早坐下来吐出口烟，“他都住你隔壁了，还能躲吗。”
关鸠想想也是，转头问：“你去吗？介绍给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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