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觉得热,关鸠扬手脱掉身上的毛衣,只留下一件内搭白衬衫。
他身子后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头发因刚才的动作稍显杂乱,额前的碎发散落微微遮挡住眼睛。
“他为什么要陪我?”关鸠又笑了起来,“我们又没关系……”
关鸠笑的像个妖精。
这个时候秦在洲反倒忽略了他露出沾染了绯色的锁骨,满脑子只注意到了他说的‘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分手了?吵架了?还是……根本就从来没在一起过?
最后一个可能一出来,立即便被秦在洲给否决掉。
他们不可能没在一起过,当初会甩了自己,不就是因为沈确吗,甚至怕自己纠缠,还残忍的发给了他两人亲密的合照……
那是二十岁的秦在洲,生平第一次感觉到那么愤怒,还有难堪。
第19章 我很想你
喝了酒的关鸠胆子好像大了起来,他踉跄着站起身,一点点蹭到秦在洲蹲下,抬起泛着水雾的眼睛,轻轻叫了声:“在洲……”
秦在洲垂眸看着关鸠。
看着他微微开阖的嘴唇,看着他挺翘的鼻子,像是时刻含着春水的眼睛……
看他裸露出来的锁骨,看他下巴的弧度,看他白皙流畅的颈部线条……
刚才那团火仿佛烧的更加猛烈,烧的秦在洲握住的双拳青筋暴起,快要坐不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在洲几乎是咬牙切齿,双眸更是通红。
关鸠微微歪头,像只小猫似的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指尖一下下在腿侧划着,带起丝丝电流。
“在洲,我很想你……”
关鸠的声音很轻,隐约还带着哭腔。
火锅的香气混杂着酒气,橘子的酸甜味混杂着檀木香,关鸠轻柔的喘气声混杂着秦在洲的粗重喘息……
气氛旖旎暧昧,一切都刚刚好,一切都是秦在洲梦里出现无数回,惊醒无数回,却只能去洗凉水澡的无数回……
可当一切真的成真,关鸠此时迷离的状态,他卑微祈求,需要自己的此刻……
他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关鸠‘就地正法’,对他做梦里做过无数回的事。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却是秦在洲亲手打破了这一切。
秦在洲腾地站起身,像是眼前有洪水猛兽。关鸠也被他的动作跌倒在地,疼的闷哼一声。
秦在洲心脏像是被狠狠一击,疼的他说出口的话都带着虚浮:“关鸠,这又是你勾引人的手段吗!
你又有什么目的需要达成?沈确帮不了你,所以你又来找我了是吗!”
关鸠呼吸一滞,始终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你说你想我?”秦在洲自嘲一笑,目光一瞬间变得阴寒。
“你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时,想过我吗?”
停止的呼吸变得急促,关鸠一手紧紧按压胃部。
关鸠的异常秦在洲没注意到,说完那句话后他的拳头也跟着颤抖,最后看了关鸠一眼,转身大步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变远,直到小院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又被重重关上。
像是一种信号,关鸠立即从地上爬起,快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胃部如同海浪翻涌,关鸠趴在马桶上不停地呕吐,把刚才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吐完,绞疼的胃部还没打算放过他,又从干呕渐渐变成干咳,直到吐出血丝……
关鸠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躯体化的反应导致他手指都跟着痉挛。
窒息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头脑发昏,关鸠倒在地上,用头一下下磕着墙壁。
就这样了吗?
他和秦在洲,真的就这样了吗……
哪怕他可以任他为所欲为,他也不会对他再有任何一丝感觉了吗?
他不会再温柔,不会再吻他,不会再抱他,不会再趴在他的耳边,缠绵地喊他,“乖宝,我好爱你……”
明明药就在背包里,可关鸠却没有丁点力气,也不想去拿。
他就那样躺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在寒冬腊月,无声无息地躺了很久。
直到后半夜,那股眩晕感消失,躯体化缓解,他才艰难地爬起身,回了卧室。
注定是无眠的一夜。
几乎没睡的秦在洲第二天一早就起了床,简单收拾一下,从酒店打包好早餐,来到了关鸠的小院。
走进巷子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早餐。怕早餐凉的快,他还专门找了保温箱细心打包好。
秦在洲苦笑一声,觉得自己是真的犯贱,病得不轻。
关心他好像成了一种习惯,哪怕时隔六年,这个坏毛病还是根深蒂固。
怕他喝酒了会难受,又怕他不好好吃饭。归根结底,想看见他,才是他真正目的。
推开小院大门,秦在洲愣了下。
门竟然没锁,还保持着他昨天离开时的样子。
秦在洲皱了皱眉,抬脚往屋内走去。
客厅狼藉一片,地上酒瓶散落,小木桌上的火锅汤底已经凝固,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到了此时,秦在洲真的有点慌了,提着保温箱的手指不自觉握紧,深吸口气朝二楼卧室走去。
木质楼梯发出年久失修的响声,上面老旧的痕迹,仿佛还留着他当年踩过无数次的脚印。
秦在洲拾阶而上,到了二楼,径直往最里面的一间门口走去。
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放轻,漆黑的瞳孔里隐约闪现一丝害怕和慌张。
把手下落,木门在眼前缓缓打开,屋子正中央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床上,隆起的一个身形。
眉眼精致,面容苍白的关鸠,静静地躺在那,还在睡觉。
无人注意到看见关鸠的瞬间,秦在洲猛然松了口气,漂浮不定的心才重重落下。
秦在洲走过去,把早餐放在桌上,挨着床沿坐下。
漆黑的眼睛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秦在洲就坐在那,看了好久好久。
可看着看着他便发觉了不对劲,关鸠的眉头一直紧锁着,耳朵也红的厉害。
秦在洲俯身靠近,轻轻喊着:“关鸠,关鸠?该起床了……”
任他怎么叫,关鸠只是眉头皱的更深,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离得近了,秦在洲才发觉关鸠身上散发出的热气不太对劲。
大手覆上额头,秦在洲一惊,瞳孔骤然紧缩。
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出一根水银体温计,秦在洲走到床边把关鸠身子翻正,尽量忽视那泛着粉红裸露出的皮肤,把体温计夹在关鸠的胳膊下。
量体温的时间,秦在洲跑下楼烧了一壶热水,洗干净杯子,又快步跑回楼上。
时间差不多后,秦在洲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三十九度五。
这体温太高了,秦在洲再也坐不住,掀开被子便要把关鸠给抱起来。
可在慌乱的动作间,关鸠醒了过来,沙哑的嗓音轻轻喊了声:“在洲……”
关鸠大概是不清醒,喊完脑袋还往秦在洲的颈窝蹭了蹭,笑着说了句:“再抱着我睡一会儿吧,不想起床……”
秦在洲彻底僵在原地。
第20章 发烧
久违的体温和拥抱,他日思夜想了六年的人,再一次毫不设防地钻进自己的怀里。
秦在洲嗓音暗哑,喉结滚了又滚,才艰难出声:“你发烧了,起床,我带你去医院……”
关鸠迷迷糊糊哼唧了声,脑袋又往怀里钻了钻:“不,不要去医院……我困,再陪我睡一会儿吧……”
这个样子的关鸠,秦在洲根本拒绝不了,可他身上烫的厉害,三十九度五,弄不好要出事的。
秦在洲狠下心,把乖乖躺在他怀里的关鸠抱了起来,转身就往楼下跑。
过程中关鸠彻底清醒,呆滞地看了秦在洲几秒便用力挣扎。
“放我下来,秦在洲,快放我下来!”
秦在洲正在下楼,这会儿也急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冷了些:“你在发烧感觉不到?在闹什么?!”
关鸠只一个劲儿地摇头,嘴里不停说着:“不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不去医院!”
秦在洲不想理他,手上抱的更紧了些,脚步不停。
可谁知关鸠突然发了狂,手脚并用的挣扎,混乱中秦在洲脸上还不小心挨了两拳。
关鸠再瘦终究还是个男人,哪怕生了病力气仍旧不小,这两拳落在脸上秦在洲顿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也彻底恼了,刚把关鸠放下地,一手便揪起关鸠的领口把他死死按在墙壁上:“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可吼完的下一秒,秦在洲便后悔了。
因为关鸠竟然在哭……
眼泪‘啪嗒啪嗒’地从那双浅色的眼眸里往下掉,还伴随着小声啜泣。
秦在洲慌了,手上立马卸了力,往后退了一步,手足无措。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关鸠哭,明明六年前扭了脚,不小心落进湖里溺了水,哪怕是在他身下被欺负的狠了,他都从来没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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