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他主动交代是他买通了庄园管家破坏监控，后在宴会当天，管家收了一笔钱，于当天下午登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徐智寒说的很慢，但交代的事无巨细。
至此，视频结束。
沈鹤收回手机，问道：“川哥，下一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江临川没什么反应，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徐智寒犯罪，自然是交给警察叔叔来管。”
沈鹤点头：“明白。”
沈鹤离开了，江临川喝完茶也站起了身。
走到床边时，他突然顿住脚步，沉思片刻后返身走进了客厅。
客厅沙发上，况野正坐在那里发呆。
听见动静，况野抬起头朝江临川的方向看过来，那双眼睛呆滞又迷茫。
江临川听见他轻声问自己。
“哥，徐智寒他……”抿了抿唇，他才继续道，“他会怎么样？”
他会偷听这个江临川不意外。但江临川本以为他会问自己徐智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会问自己这一切是不是他干的。
再或者他会气愤，会难过，会疑惑。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句话。
江临川慢慢走过去，时隔许久，再一次摸了摸况野的脑袋，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安静了会儿，江临川决定实话实说。
“我也不知道，但徐智寒亲口承认，犯罪属实，我想……会坐牢吧。”
况野身体僵硬了瞬，半晌，点了点头。
小孩儿耷拉着脑袋，嘴唇一直紧紧抿着。
他手不安的抠着掌心，将脑袋慢慢贴上江临川的肚子。
“我不懂，我和他之间确实发生过矛盾，有很多次我也很想狠狠教训他一顿。”
“可是……可是他真的，真的这么恨我吗？”
江临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野，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可能天生受不了挫折，一点事情就能轻易击垮他，让他崩溃。”
“可能在你看来，你和徐智寒之间只是有矛盾，他说了一些伤害你的话，而你气不过打了他一顿，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互相讨厌，以后不见面就可以了。”
“可是徐智寒不一定会这样想。”
“说不定他会认为他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他只是稍微给你找了点不痛快而已，为什么你要动手，又为什么处处跟他作对。”
江临川也不知道自己讲的况野听懂了没，他甚至自己都没听懂。
叹了口气，江临川只能一直揉着况野的脑袋，一遍遍安抚地揉捏着他的耳垂。
“不管怎样，徐智寒他确实犯了罪，他是真的想杀了你。”
况野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好半晌，他抬起头，认真的盯着江临川的眼睛。
“哥，你老实告诉我，徐智寒会碰du，是因为……你吗？”
江临川停了手，垂眸与况野对视。
“你觉得是因为我吗？”
况野紧紧蹙着眉：“我不知道……”
“我比谁都希望不是你，可是那天在黄金公馆……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临川没答。
病房内重归安静。
况野有点懊悔，他不应该问这句话的。
江临川虽然人很坏，但多年的相处，况野应该最清楚他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江临川真的想教训徐智寒，他有一百种方式，不至于用那种恶毒的方式。
况且他和江临川在T国见识过太多那样的人，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惨烈收场。
就是因为看过太多，所以他们才更加痛恨，如果不是有血海深仇的情况下，绝不可能会主动引人入深渊。
况野抿着唇，很小声的说：“哥，对不起……”
听见况野道歉，江临川没忍住挑起了眉，歪着脑袋去看他的眼睛。
“为什么突然道歉？”
况野别开脸：“……没有为什么。”
江临川笑出了声。
“关于那天……”江临川停顿了下，然后才继续说道，“那天我确实很生气。”
“他对你说了一些我最不想让你听到的话，还让你误以为我和徐智暖即将订婚，导致你跟我闹脾气。”
“我也确实想让他长长记性，但毕竟是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儿，所以便想着带他去一趟黄金公馆，让他看看这个世界的黑暗，吓吓他罢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在还有沈鹤盯着的情况下，短短一夜……他都能认识上一些不该认识的人，走上一条不该走的路。”
“这是我的错吗？”江临川嗤笑，“可能……或许吧。”
“为此，我很后悔。”
第60章 我要带他走
在那天聊过之后，没多久，沈鹤就带来了徐智寒被带走调查的消息。
后面警察也来找过况野和江临川，问了一些当时宴会的情况，他们都一一交代。
通过这件事情，况野和江临川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些。
最起码不再是相对无言，偶尔还坐在一起吃饭，饭后况野也会推着江临川去花园遛弯。
每次走到阳光下，看见两人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况野都恍惚有一种错觉。
好像他们真的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
久到容颜不再，头发花白，而江临川也老了，走不动路了。
况野就推着他，就像很多老年夫妻一样，一起去公园晒太阳。
每当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况野都觉得自己有病。
看着他微红的耳朵，江临川每次也都会笑着问：“在想什么？”
被问的烦了，况野就没好脾气的回他。
“想你以后头发花白牙齿掉光，变成了个老头子。”
江临川也不生气，每次都是点点头。
“变成老头子也不错啊，有人陪着就行。”
况野下意识接道：“真的只是有人陪着就行吗？”
问完的况野反应过来，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问这个干嘛……有病似的。
看着他越垂越低的脑袋，江临川突然喊了声他的名字，“况野。”
不是小野，也不是乖宝……
而是况野。
每当江临川认真的时候，都会直接叫他的名字。
况野有些紧张，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过来。”江临川坐在轮椅上朝着他伸手。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况野犹豫了会儿，才握了上去。
他慢慢蹲在江临川的旁边，将脑袋枕在他的腿上。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况野突然好想哭，眼眶发酸的感觉憋都憋不住，莫名其妙的。
他轻轻喊了声：“哥……”
然后一声接着一声，也不说事儿，就是一直喊着。
江临川温柔的摸着他的脑袋。
况野每喊一声，他就应一次，次次不落空。
况野的眼泪就随着他一声声回应中落了下来。
泪水全部滴在了江临川的大腿上，烫的他心疼。
上楼时，江临川才回答况野刚才那个问题——
“当然不是谁陪都一样。”
“如果陪在身边的那个人是我一直爱着的人。”
“我想……我一定会很幸福。”
况野握住轮椅的手紧了紧。
…………
江临川出院那天，最开心的无疑是况野，尤其是在医生检查过说恢复的特别好的时候。
毕竟江临川是因为救他才伤的，如果真落下了什么病根……
怕是他要留在江临川身边伺候他一辈子。
况野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思考那个如果。
得出的答案是，他不愿意，他不要这种如果。
哥要健健康康的，不管有没有自己在身边，他都要健康平安。
医院门口，沈鹤将车开了过来，停在况野和江临川面前。
等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望着后座江临川身边空着的那个位置……
况野犹豫了。
要不要上车，这是个问题，况野需要好好想想。
他还在思考着，谁料江临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上来。”
“……哦。”况野‘磨磨蹭蹭’坐了上去。
回家的途中，沈鹤在专心开车，江临川一直翻看着资料，只有况野，无所事事望着窗外发呆。
原来的‘家’渐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况野突然就有些紧张起来。
两人的关系又恢复成不清不楚，不尴不尬的位置……
况野眼睑颤了颤。
那晚上，他要住在这里吗？
还没思考出个结果，车子已经停了下来，况野正准备开门下车，视线无意瞥向沈鹤，却发现他还呆坐在驾驶座上。
况野疑惑的问：“沈鹤，你怎么了？”
沈鹤没说话，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况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前方路口处，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而在车的旁边……一位穿着风衣的男人斜倚在车门上，正在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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