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走过去从看护手中接过饭碗，坐在床边亲自喂徐智寒。
徐智寒懵了，脸上既惊恐又觉得难以置信。
江临川挑起眉：“吃啊。”
“江……江总。”他嗓子干哑，说话断断续续，“你……”
江临川笑着放下碗，语重心长道：“小野是我弟弟，他性子冲动又易怒，将你打成这样我很抱歉，不过我已经狠狠教育过他了，以后不必怕他，他不敢再对你怎么样了。”
徐智寒拼命摇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他很怕江临川，或者说很多人都很怕江临川。
其实这种感觉很奇怪。
江临川待人温和，外表斯文，时常都是笑着的。
可他就是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当笑容不再，他温和的皮囊之下，很可能是一头张着利爪的凶兽。
况野也凶，但跟江临川一比，就像是老虎和野猫的区别。
所以即使这段时间江临川时常会来医院，徐智寒还是会对他感到恐惧。
尤其是他今天的行为……
更是让徐智寒惊悚。
“想什么呢？”江临川突然伸出手摸向他的脑袋，反应过来的徐智寒吓得往后猛缩。
江临川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
“你很怕我？”
“没……没有。”徐智寒努力放松着自己，低着头不敢去看江临川。
江临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他放松的后仰，以一种放松的姿态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盯着徐智寒看。
“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徐智寒白着脸拼命摇头：“没……没有！”
“你爸？还是……”江临川微顿，“还是小野呢？”
徐智寒的目光闪过一瞬惊愕，江临川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嘴角笑意更深，就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盯着面前的幼崽。
“怕什么，你一个小孩儿，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徐智寒正要松口气，就又听见江临川幽幽的开口。
“顶多卸个胳膊腿儿玩玩，又要不了你的命。”
徐智寒猛地瞪大眼睛，脊背发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临川笑的直不起腰，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碗，舀了一勺粥凑近徐智寒的嘴边。
“吃点儿？”
徐智寒僵硬的张开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
“这不就对了，要不等过几天你出院，徐总看见你饿瘦了，还以为我虐待他儿子呢。”
徐智寒麻木的扯了下嘴角，低头不语，继续喝粥。
直到一碗粥快喝完，江临川也没有对他怎么样，甚至他的动作一直很温柔，每次还会细心地吹凉再喂给他。
渐渐的，徐智寒胆子大了些，试探着问：“江……江总，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住进这里一个多月了，他的父母至今都没来看过一次。
这很不正常，除非是江临川授意。
“这个嘛……”江临川笑眯着眼睛，“当然是等你病好了啊。”
“我已经好了！”
怕江临川不信，徐智寒还举起那根受伤的胳膊给他看。
“简单的行动不耽误的，我可以回家的！”
江临川放下碗，手指曲起在固定板上敲了敲。
“确定好了？”
“保证好了！”
“那小野的事……”
徐智寒立马理解了江临川的意思，连声保证：“我跟况野就是闹着玩，切磋不太有分寸，江总放心，我跟我爸也会这么说的！”
江临川略显惊讶的挑起眉：“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聪明了？看来你爸把你教的很不错。”
徐智寒不好意思的笑笑。
江临川上下打量了徐智寒一眼：“大四？”
徐智寒不明白江临川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诚实的点点头：“嗯，马上快毕业了。”
“跟小野一个学校？也是学管理的？”江临川又问。
“是的。”
“你们平时关系好吗？”
“还……还行吧。”徐智寒有些尴尬。
关系自然不好，要不然也不会打架，可他觉得江临川现在是在以家长的身份问起，还是找了个折中的方式回答。
“那……”江临川突然凑近，胳膊支在床上撑着下巴望着徐智寒。
“大学谈恋爱了吗？”
“嗯？”徐智寒愣住了，他不明白江临川为什么会问起这个。
对上此刻江临川带笑的眼睛，他竟莫名的紧张起来。
“没，没有谈……”徐智寒躲避着目光。
“小野谈了吗？”江临川又问。
“他……”
徐智寒犹豫了。
江临川眸光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第4章 那里，有一颗小痣
很快江临川便恢复如常，伸出手拍了拍徐智寒的肩膀。
“你跟小野差不多大，以后可以跟着他一起叫我哥，别这么客气。”
徐智寒瞬间将目光移回来，认真的看着江临川的眼睛。
“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临川笑着站起身，“毕业了不想依靠父母，也可以来我的公司。”
徐智寒更激动了：“真的吗！”
“你这小孩儿……”江临川被逗笑了。
“行了，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安排你出院。”
江临川转身离开，在即将走到门口时，徐智寒在身后叫住了他——
“川……川哥！”
江临川停下了脚步，扭过脑袋。
徐智寒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小心翼翼的询问：“您和况野……是，是亲兄弟吗？”
江临川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阴沉。
徐智寒吓得脸色发白，立即补充：“您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我就是单纯好奇，没别的意思。”
等他说完再望过去，刚才萦绕在江临川周遭的阴戾感已经消散无踪。
他仍旧温和高大，斯文有礼，对着他微微笑着点头。
“好好休息。”
开门，关门，脚步声逐渐远离。
徐智寒这才敢大口呼气。
出了医院大门，守在车旁边的沈鹤快步走上前。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江临川笑笑没说话，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沈鹤都在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江临川的神色，没看出一点异常。
他心里有点犯怵。
况野胡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更严重的后果都曾有过，每次江临川都能妥帖善后，对况野的惩罚也是不轻不重的略过。
可这次明显江临川很上心，光是医院都跑了好几回。
除了对方是徐家少爷这一点外，沈鹤猜测，可能还跟上次他说过的话有关。
这事儿还牵扯到了江临川。
根据况野把人打成那样，事后竟还胆敢把人关进拳场里一整夜来看……
况野一定很火大，火大到甚至想杀了徐智寒。
其实沈鹤差不多模糊猜到了。
深吸口气，沈鹤试探着问：“川哥，你想怎么解决？”
江临川坐在后座支着脑袋，掀起眼皮看向沈鹤。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沈鹤笑了：“川哥，你以前想做什么从来不会这么犹豫的。”
“是吗？”江临川也笑。
他好像真的变了。
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沈鹤和况野都这么说。
江临川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有着很多老茧，也有着很多或深或浅的伤疤。
即使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他穿上了昂贵的西装，戴上了眼镜，握起了笔杆，坐在谈判桌前签下无数个合同……
可某些人，某些事，某些留下的痕迹，终是不能随着他的离开彻底消失。
很轻地叹了口气，江临川降下了车窗。
等风灌进来车内时，他冷声吩咐：“去查查沈家知道多少，然后想办法堵上他们的嘴。”
沈鹤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些：“是，川哥。”
“还有，”江临川语气稍顿，“盯着徐家那小子，别再让他跟小野接触。”
“是。”沈鹤迟疑了会儿又问，“如果他真去找小野要怎么办？”
江临川嗤笑：“那就看他够不够聪明了。”
沈鹤了然：“明白。”
回到庄园时，况野正在往身上套衣服。
看见江临川进来，他只懒懒掀了下眼皮便收回了目光，抬手指着衣架上的一堆衣服。
“你的人送过来的，正好，你帮我挑吧。”
江临川走过去翻了翻，选出一套米白色的套装递给况野。
“这套试试。”
“哦。”
况野接过来二话不说便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动作丝毫没有因为江临川在而不自在。
江临川靠在衣架上，目光坦然又露骨的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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