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如何在开学注意到许承予，又怎么通过选修课再次见到许承予，然后参加校级活动遇见许承予……印象深刻，努力追赶，最后勇敢告白，女生的每一句话谢嘉礼都听见了。
没管许承予身边还有人，女生就站在校门口等待一个回复。
周围一同聚餐的学生纷纷离去，黑色树影下只剩下三个人。
“抱歉，我不打算谈恋爱。”
与四年前一模一样的回答，亦或者这些年许承予用这句话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追求者。谢嘉礼的思绪一下子被拉扯回启城一高的综合楼二楼。
“哥，你想谈恋爱吗？”
“你想吗？”
……
昔日对话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与面前的画面逐渐重叠，谢嘉礼听见女生也勇敢地追问：“为什么？”
“我可以拒绝回答，对吗？”
许承予委婉地回绝了对方的问题，女生只是红着眼睛默默转身离开。
当时，谢嘉礼还在女生走后，有意活跃气氛道：“我以为你又会被问，是不想谈恋爱，还是不想和她谈恋爱。”
话语脱口而出，连谢嘉礼都愣了愣，他以为自己不会记得曾经蒋玲玲的追问。可事实告诉他，他甚至准确地记住了这位高二时期向许承予告白的女生的名字。
“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被问下去，我也可以出面，然后保护你。”谢嘉礼补充说道。
“怎么保护？”看出他的不自在，许承予有意顺着他的话问道。
“当然是告诉她，许承予不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不做！”
话题到此为止，表白这一小插曲也被留在了昨天。
然而未曾想，深夜的一篇微信公众号推文迅速在校内学生间传播，将许承予的名字推向各个宿舍、食堂和教室。
眼下，谢嘉礼冷静得有些异常，王天赐左看右看，决定提出建议。
“先查是谁发的，然后用最经典的方法，找双方学院的导员协调删帖吧。”
“不是昨晚那个女生。”谢嘉礼说。
闻言，王天赐好奇：“那你怎么确定的？”说完，他也忍不住赞同道：“其实我认识那个女生，政治学院的，我女朋友的高中同学，见过几次面，不像是告白失败就会发这种帖子的人。”
“先让昨晚一起吃饭的人不要在网上透露那个女生的信息，至于有没有其他人看见，我现在脑子很乱，印象中北门口那时候没有人。”
谢嘉礼一口气说完，抓起衣柜里的羽绒服就要往外走。
“停停停！”
王天赐一个大跨步，险些在地面光洁的303寝室上演大劈叉姿势。
“你不能出门啊！你出去，跟许承予出门有什么区别！谁不知道你就是许承予，许承予就是你！你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依照二人之间的关系，此刻正处于舆论中心的话题人物许承予，在被讨论时一定会带上谢嘉礼这个名字。王天赐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路上听见学生闲谈，说着许承予和谢嘉礼的事情。
“许承予还没回来。”谢嘉礼又上前一步说道。
这一动作惹得王天赐连连后退，但身躯挡在木门前，神情十分坚定。
“他昨晚不是说今天去和你们院的老师外出熟悉启城机场的路线，为国际交换周迎接工作做准备。你让他晚点回来，或者先回家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天？”
时间长度在王天赐的嘴边一次次延长，与此同时，他看着谢嘉礼的脸色越来越沉。
“总之，我的意思是，他没必要遭受这些非议，调查清楚再回来，不是更好吗？”
“他不会。”
谢嘉礼吸了吸鼻子，闷声说道：“他知道我还在学校。”
……
王天赐陷入沉默，感觉自己没有理由再阻拦谢嘉礼。
“靠，真是造谣零成本，辟谣跑断腿！等着，我现在问问群里他们有没有找到线索。”
这一次跨年晚会，让轮滑社和滑板社的参与成员有了史上第一个大和谐相处的群聊。从众人先后看见推文，到王天赐组织动员，群内陆续发来不断发布又被举报下架的文章截图，他们已经开始凭借蛛丝马迹推测发布者的身份。
[荒谬啊，这是什么无稽之谈，说许承予上个月八号在和她开房？]
[？？？那天我们吃的可是许承予前来探班表演排练而送的赛百味的照烧鸡！]
[把我们这些人证当空气了吗，综合活动楼的监控又不是瞎的！]
[还有这个，说他们俩在社团招新活动的时候认识的，怎么可能！]
[离谱，我敢发誓活动现场绝对没有一个人靠近许承予，因为他根本没去啊！]
[看得我怀疑人生，瞎话是张口就来的吗？]
[疑似发现AI润色痕迹，截图jpg.]
[笑的，造谣者bdhs。]
……
[我靠啊，全世界到处都是观众，有人在超话爆料昨晚告白女生的身份了！]
[这怎么还有照片？拍摄角度不是咱们解散的方向，真有路人……]
[怎么办？]
新消息一条条地弹出，谢嘉礼刚和外语学院的老师反映过情况，另一边王天赐的手机铃声响起。
“佳佳？”
王天赐的女朋友，谢佳打来电话。
“哦哦，好的，我问问。”
说着，王天赐扭头对谢嘉礼说道：“杨玉找你，就是昨晚那个女生。”
谢嘉礼点点头，通话改为免提模式。
桌上的手机传来的第一句话是女生的声明。
“不是我发的，我昨晚离开后就从东门坐地铁回家了，刚才才看见消息，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回校配合调查。”
杨玉的语气带着些愧疚，末尾问道：“许承予还好吗？真的很抱歉。”
“不是你的错，别道歉。他……不在学校。”
谢嘉礼抬手按了按酸胀的眉心，缓了口气说道：“你最近有和谁结仇吗？可能是昨晚看见你了，针对你而设的陷害。”
电话那头，杨玉几乎是没有思考，直接回答道：“我就一普通大学生，即便再努力学习、参加校级活动，说到底学院里面的保研名额是轮不到我的，其他优秀奖我也没有太大竞争力。所以我更倾向于这是针对许承予的。”
“为什么啊？”
王天赐挠头，满胳膊的肌肉力量没有为大脑增加动力。
倒是同在杨玉身边的谢佳开口：“嚯！如果是针对许承予的，那可太有原因了。外语学院的绩点第二名、校级优秀学生代表、今年国际交换周项目的带队队长……”
细数许承予的亮点头衔，结合最近的事情，谢嘉礼做出推测：“是大二每学期的国际交换生名额，学院一直还是希望我们其中之一可以去。”
“那就对了！领导看着、导员劝着，你们俩再拒绝，可这名额落不到其他人头上，候选人们太着急了。
等到国际交换周，许承予作为队长大放光彩，到时候怕是老外那边的老师也要极力邀请。”
谢佳的分析头头是道，每一个字落在谢嘉礼心头都变得沉重而刺痛。
不去，就不对了吗？
未等他陷入死角，许承予的电话来了。
落一粒尘
坏人退退退！
第13章 引蛇出洞
“小礼？”
许承予的声音平静，谢嘉礼嘴边的话滚了又滚，全都咽了回去。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响起机场大厅的广播声，许承予的声明由远及近，“要等到傍晚了，如果领导还想再把沿路风景摸排一遍。”
“年年都必须要走一遍吗？去年机场里的面馆老板一看我们带着一群外国人，问都没问直接按照固定菜单上菜了。”谢嘉礼说道。
“嘉礼，出什么事了吗？”
谢嘉礼平日里爱念叨，但不是这种“没话找话”的感觉。许承予换了个正式的称呼，也是在提醒他告诉自己事情。
与此同时，303寝室内，王天赐正努力上演一出“哑剧”，他拼尽表演天赋想要阻止谢嘉礼的回答。
不~~~
王天赐在心中呐喊，随着谢嘉礼的声音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哥，在你回来前我会找到造谣者的。”
说完，谢嘉礼将许承予拉进微信群，虽然自己也是刚刚被王天赐拉进去的。
“我嘞个豆豆豆！这马上大中午了，许承予傍晚就要回来，咱们连发帖人是哪个学院的都不知道，怎么找啊！”
王天赐扶额发出灵魂质问，只见对面的谢嘉礼一副已有谋划的模样。
“哈？”
谢嘉礼迎着王天赐疑惑的目光，缓缓开口：“那就以毒攻毒。”
不能黑账户身份，靠学校调查就是迟来的正义，谢嘉礼决定让造谣者自己找上门。
于是，中午十二点整，启城大学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程结束，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随后分散在校园中的各个路口。食堂的香气远飘，饥肠辘辘地排队等候的学生们却不如往日对食物般翘首以盼，而是纷纷盯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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