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阿姐只是排斥陶家,不包括自己。毕竟自己不仅是陶家的孩子,也是跟阿姐和谢奶奶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一家人。
所以他就觉得,既然不要陶家的钱,那跟陶家没有关系的,他自己的钱总是可以要的。
可现在显然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在面馆里哭出来的时候,陶卷鱼觉得是真的被阿姐讨厌了,有些难过也有些不解,现在听了江谈的话,陶卷鱼回过头仔细回想了下阿姐昨天的样子,以及对他说过的话,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阿姐不是讨厌他,只是真的接受不了他的钱。
从前陶卷鱼只想着想方设法给阿姐提供一点帮助,却没想过或许阿姐真的并不需要他的这些帮助,那不会让她觉得轻松,反而……会有心理上的压力与负担么。
就像现在,面对江谈的时候,陶卷鱼就有很明显的愧疚和心虚感,非常有压力。
不知道能不能这样类比,但陶卷鱼觉得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在陶卷鱼记忆里,阿姐确实一直都是独当一面的样子,处理任何事情都很游刃有余,很少求助别人,甚至从来没有。
所以,陶卷鱼想,自己或许真的不该一意孤行总想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减轻阿姐的负担。
惊喜要收到的人觉得是惊喜才行,不然就是惊吓呀。
阿姐发现他做女装模特的时候,应该也被吓了一跳吧。
“岂止是吓了一跳。”
“……我觉得我这个姐姐当的挺没用的。”
修车铺里,谢禾跟闻音刚从闻姐那里回来,两人今天闭了店,专门约了跟闻姐见面,在那家女装店附近一起吃了顿饭,谢禾请的。
“害,你这事我也劝不了,但是该说不说,小鱼弟弟真是很好一个孩子啊,又懂事又乖,现在还能自己挣这么多钱啦。”
“真厉害啊小宝宝。”
闻音边拉起店铺外的卷帘门,边感慨了一句,回头见谢禾还眉眼郁郁,黑眼圈也重得吓人,她把人往店里推了一把,宽慰道。
“没事啦,弟弟注销账号了,闻姐那边我们也又了解完打过招呼了,我们是亲戚,她都答应不会暴露弟弟的身份,还说先把主页账号里那些照片给撤了,你也别太过担心了。”
“我就觉得你是心思太重,什么都想的深,自己吓自己。”
谢禾摁着太阳穴,这段时间睡得太少,偏头痛发作得比较严重。
“嗯。”
她应了声闻音的话,没多说什么,也没去躺椅上眯一眯,直接弯腰把地上工具箱打开,拎着一个扳手就朝只修了一半的一辆摩托车走去,蹲在旁边一言不发开始干活。
在闻音提到陶卷鱼,说弟弟怎么怎么好的时候,她微皱的眉心会舒展一点,在心底想,是很好,就是心太软,也傻得很。
不过,她顿了顿,苦笑了下。
昨天说了那番话,该哭鼻子了,也该伤心了。
就不会再傻乎乎地做傻事,还阿姐阿姐的记着她了吧。
-
“你说安澜医院么?”
江谈晚上回到宿舍,就见反身坐在椅子上的陶卷鱼神色苦恼,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着什么。
陶卷鱼嘴里含着棒棒糖,听见江谈拧钥匙进门的声音,慢半拍地抬头跟人打招呼。
观察了下江谈的神色,陶卷鱼感觉这会儿学长应该还处于平和没有火气的状态,于是试探地问了问困扰了自己好久的问题。
江谈进来后从冰箱里拿了罐冰水,而后坐在了沙发上。陶卷鱼看着他喝过水后将水放到一边,然后朝自己招手,于是从椅子上下来,直接过去,很是自然地坐到了人敞开的腿上。
江谈眉梢一挑,似是惊讶于陶卷鱼直接坐上来的举动。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江谈眯眼,心想不过是招手让人过来些,别坐着夹椅子,没想到这人直接就往他腿上坐,还把脚也踩了上来,整个人就这么一脸无辜地坐在了他腿中间。
抱男人脖子的动作也做的越发熟练,一气呵成了。
陶卷鱼没有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主要是这两天江谈总是这样抱他,他就有些习惯,以为江谈方才招手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才乖乖抱着人脖子坐了上来。
“学长?你知道安澜医院预存的钱怎么能提前取出来吗?”
“取出来做什么?”
江谈往身后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带着陶卷鱼也往后倒了倒,几乎贴在他胸膛上。
可能是昨天已经跟江谈说了很多,这会儿江谈再问,陶卷鱼就一五一十全跟江谈说了一遍,说完后他双眼有些期待地看向江谈,似乎觉得自己苦恼的事情在江谈那里就会有解法。
他倒也没有期待错,江谈听完他倒豆子一样的一长串话,最后只看着他回:“一般是不能提前取。”
“但我让人跑一趟的话,可以。”
因为安澜医院本就是江谈母亲那边的产业,这种只需要通融一下的小事,江谈让岳秘书跑一趟也就解决了。
“真的吗!”
陶卷鱼听江谈这么说,很快眼睛就亮了亮,由期待向惊喜转变。
“那学长可以帮帮我吗?”
江谈单手握上陶卷鱼膝盖,问:“这么主动坐上来,原来是有事求我?”
陶卷鱼听到这么一句,愣愣地呆住片刻。
刚才顺着江谈招手的动作坐过来,陶卷鱼只是出于习惯,他以为是江谈的要求,原来、原来不是么……
还有江谈说的因为有事求他才主动。
陶卷鱼有点被绕晕,呆了片刻后,脑子里想,原来现在要学长帮忙的话得主动做些什么啊。他刚才对着江谈开口,并没有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地问江谈能不能帮忙,其实,潜意识还是把江谈当作朋友。
他差点有些忘了,他们现在的关系可不是以前简单的学长和学弟,或者很有缘分的可以一起吃饭的朋友了。
江谈不只是学长,新舍友,还是被他骗得好生气的榜一J,就算学长是个好人,也不会被他说一说就帮他的忙的啊。
心底几不可察地失落一瞬,陶卷鱼又重振精神,抬眼试探地问:“学长可以帮我吗?我可以、可以穿裙子……的。”
本来想说可以穿裙子给看腿。
但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这两天总是被江谈在耳边羞辱的那些词汇,话出口便被陶卷鱼下意识吞了后面看腿两个字。他想,这样,这样就不会又被说骚了吧……
“真骚啊。”
陶卷鱼:!?
怎么,怎么还是被说了?
稀里糊涂又被说骚,陶卷鱼虽然已经听了好多遍,但还是控制不住耳根红了红,眼尾也一下子变得绯红。
“陶卷鱼,这点事就要穿裙子,是你自己就想穿吧?”
江谈还在继续说着让陶卷鱼越发羞耻的话。
陶卷鱼耳根更红了,同时在心底想,他才没有想……
这么想完,突然又想起什么,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之前的裙子都不在这里了,我、我衣柜里现在没有裙子了。”
原先拍照片的那些小裙子陶卷鱼都全部打包捐出去了,就是在注销账号后偷偷捐走的。
本来是想悄悄扔掉,但是那些小裙子都很新,所以最后没舍得,就选择捐出去了,一件都没有留。
本想改口说不穿裙子,换别的来求求学长,但江谈在那之前先开口,说衣柜里有。
“等你病好的。”
江谈说完那些让他十分羞耻的话后,又突然话音一转,同时一只大手覆上来贴了贴额头,探他体温。
后面江谈又说了喝药还是什么的,陶卷鱼恍惚乖巧地应着,呆呆地小鸡啄米似点头,其实满心都还在江谈那句“衣柜里有”这四个字上晃悠。
所以,不仅那套私人公寓里有裙子,就连这间宿舍里都有吗?
之前第一次看到江谈宿舍里长长的两侧衣柜,陶卷鱼还想着应该都是挂的江谈的西服,现在他有些不确定起来,在心底害怕地想,不会裙子也占了很多吧……?
应该,应该只有一点点吧?
呜呜。
第53章
【小鱼】:学长, 我怎么已经收到医院的退款啦?
【小鱼】:[退款截图×1]
教室里,选修课老师已经在整理教案,离下课时间只剩两分钟。教室里很安静, 陶卷鱼跟孟非他们坐在一排,这会儿低头看手机,猫着腰给江谈发消息。
那边很快回复。
【J学长】:看看金额有没有问题。
退款不是按照充值时一笔笔原路返还, 而是汇总一笔打到了陶卷鱼账户上, 金额陶卷鱼看过了, 没问题。
之前跟江谈提过这件事后, 江谈每天很忙碌, 好像也不在校内, 只有晚上回宿舍能见到他, 陶卷鱼本来想等他有空一些的时候再问问,没想到今天突然就收到了医院那边的短信和银行的退款通知。
学长原来还记着这件事, 而且直接就帮他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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