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林述怀会比他先到。
“累不累？”林述怀递来一瓶温热的巧克力豆奶。
瑜溪摇头：“也就坐二十分钟而已，不会累，我们走吧。”
林述怀笑着点头。
从地铁站步行到医院有五分钟，路上瑜溪询问林述怀最近的病情。
“现在控制得很好，尤其是在和父母决裂之后，我感觉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了，说不定再过段时间就不需要药物治疗。”林述怀带着轻松的笑，苍白瘦削的脸庞在阳光下有了许多生气和神采，瞧着是比以前精神很多。
瑜溪为他感到高兴：“那就好。”
“这些都亏了你，小溪，是你一直陪着我。”
瑜溪想说这没什么，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牵住，下意识要抽回时迎上林述怀映着暖阳的眸，又止住了。
林述怀对他说：“这世上你对我最好，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获得幸福。”
瑜溪微微一愣：“述怀哥……”
“小溪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为难。就算你想选择川舟，我也不会百般阻挠。”
林述怀语气柔和，不急不缓，平和犹如今日的春风，和煦温暖。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无论你会不会和别的人在一起，都不影响我们的感情，你不会和我生疏，对吗？”
瑜溪用力点头：“当然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林述怀展颜。
瑜溪心里雀跃着，忍不住晃了晃和林述怀相牵的手：“谢谢你，述怀哥。”
林述怀摇头：“我知道，你最近很苦恼，我会帮你劝劝星阔的。”
瑜溪惊讶：“真的？”
林述怀：“当然。”
有林述怀这句承诺，瑜溪放心很多。
但瑜溪绝想不到，林述怀是这么“劝”的——
“我能看出来，顾川舟在小溪心中地位都胜过你和我二人，阿深也不会有机会。你这样自暴自弃地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不要总像个幼稚的小孩一样使性子了，小溪会不好受。”
电话里，张星阔重重嗤笑一声：“对，我幼稚，反正我做不到你那样大方地接受这个结果，就这么放弃了，把喜欢的人拱手让人……”
“谁说我放弃了？”林述怀打断了张星阔的话，漫不经心地捻起手边花瓶里的花瓣，“他们就算在一起了，也不意味着我出局。”
张星阔静默了两秒：“什么意思？”
林述怀笑了：“星阔，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从小到大一点长进没有？”
张星阔正要发作，林述怀又道：“先不论现在小溪还没真的跟他在一起，即便谈了，那也可能会分手，结婚同样算不上什么。只要我人活着，有的是可乘之机。”
张星阔难以置信：“你……？”
“只要小溪愿意转头看我，我不介意以一个不光彩的新身份陪在他身边。”
林述怀轻轻将手中的花瓣捻落，浑不在意汁水脏了手指。
“你呢？星阔。”
“对你而言，道德和小溪，哪个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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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位的意思就是谈了就谈了吧，小溪高兴就行，大不了做小三[菜狗]
第68章 歉疚
瑜溪不清楚林述怀是怎么做到的, 在他们见过面的第二天，颓废的张星阔就恢复以前的样子，重新给他发消息, 问候早晚安, 分享所有看到的趣事或照片, 并且若无其事地来找他吃饭，就好像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过。
一开始瑜溪担心张星阔是在掩饰，可等见到面仔细观察后, 发现张星阔是真的看开了，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张星阔把他送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句话：“小溪，就算未来有变化，我对你的喜欢是不会改变的。我张星阔要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一辈子, 不管是以什么身份或者方式我都能接受。只要你愿意, 我随时都可以。”
瑜溪听得似懂非懂，总觉得张星阔话里有话。
回去后他问了林述怀，林述怀只是笑：“他能想通就好。”
瑜溪问：“你和他说了什么呀。”
林述怀语气温柔地说：“小溪, 你只要明白，我们所有人都只希望你开心，会把你的幸福永远排在第一位, 仅此而已。”
他们不会破坏小溪的幸福, 只会想方设法地介入——当然。这句话林述怀不会说出口。
瑜溪一头雾水地挂断了电话, 他感觉林述怀和张星阔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或者是在密谋些什么, 但这两个人一个都不愿意透露过多。
瑜溪又思考了一阵,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只要这两个人都没事就好。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孟深。
孟深很安静，但安静得过头了, 瑜溪后知后觉孟深已经有整整四天没再来找过自己。
这不太正常。
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他们常常在一起吃饭，大多数都是孟深来京大找的他。即使有各自忙碌的时候，那也至少三天见一次面。
现在连在微信上孟深也几乎没有主动来找他聊天。
瑜溪有点担心，看了眼孟深的课表，挑了个比较合适的时间去到隔壁大学。
他想接孟深下课，结果没在教室里发现孟深的身影，最后是孟深的同学告诉他，孟深请了假。
瑜溪赶到孟深的公寓，直接用指纹开锁。
他到时屋内一片漆黑，窗帘紧闭，密不透光，唯独电脑屏幕亮着。
孟深就蜷在电脑前打游戏，两眼挂着青黑，肤色苍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阴郁低沉的气息，好像一簇生长在潮湿角落里的蘑菇。
也不知道这个状态维持了多久，大脑都是迟钝的，见到瑜溪来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瑜溪走上前，先是用手试了下孟深额头的温度，确认正常，松了口气：“这是怎么了？我去你学校找你，你同学告诉我你请了三天假，课都……”
话未说完，面前的孟深忽然一脑袋贴在他肚子上，同时把他抱住了。
瑜溪顿住：“阿深？”
孟深不说话，就这么抱着。
瑜溪能感知到孟深的情绪，站着让孟深抱了好一会儿，等脚站麻了，才拍拍孟深的脑袋：“好了吗？”
孟深一言未发，难得固执。
瑜溪很少见到他这样，继续纵容着。
直到一串咕噜噜声响起。
很响，从孟深肚子里传出来的。
孟深浑身一僵，耳根涨红。
瑜溪：“……”
……
二十分钟后。
瑜溪把锅里浮起的饺子捞出锅。
“快吃吧。”
孟深拿着勺子吃起来，狼吞虎咽。
瑜溪看着，眉心凝着担忧：“怎么能两天都不吃饭啊，是生病了吗？”
孟深低着头：“……没有。”
瑜溪打量着他眼里的血丝和黑眼圈：“你看着都没怎么睡觉。”
孟深很低地应了一声。
瑜溪叹了口气，等孟深吃完，就直接把人拉到床边，摁下去。
孟深块头太大，他摁第一下的时候没摁动，低头和孟深对视：“你应该睡一觉。”
孟深这才听话地躺下去。
瑜溪给他把被子盖好，又去把他电脑里的游戏退出，关机，再去洗碗，收拾。
轻手轻脚地做完这些，走回到床边一看，孟深仍然睁着一双眼。
“快睡。”瑜溪把手盖在他眼睛上。
孟深闭上眼睛，很轻很小心地在瑜溪手心蹭了一下。
痒痒的，有点湿，好像被小狗的鼻子拱了下。
瑜溪感觉到那抹湿润时一愣，想抬起手看一眼孟深的眼睛，又被孟深按住手。
“阿深？”
是……哭了吗？
从小到大，瑜溪从没见过孟深掉过一滴眼泪。小时候孟深受到家里人的冷眼虐待，像是一块忍气吞声、没有感知的木头承受着，没诉过一句委屈。
“发生什么事了，阿深？”瑜溪没有再挪开手，凑近问。
良久，他才听到孟深说话。
“你喜欢他吗？”
瑜溪微微一愣，恍然：“你是因为这个吗？”
近乎自虐一般，不吃不喝也不睡，沉溺于虚拟游戏之中，躲避着现实，原来是因为他吗？
孟深拉下他的手，露出发红的双眼，少见地主动和他对视，再次问了一遍：“你喜欢他吗？”
“我……”瑜溪犹豫了，“我现在，还不知道。”
缓缓地，孟深弓起腰背，脑袋蹭到坐在床边的瑜溪腿边，小心翼翼地依偎着他，贪来几分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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