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邱敏的声音,白鸽跟顾维的视线同时挪到她脸上。
秀儿知道邱敏是误会了,拿了票赶紧过来打圆场:“这么巧啊,你们也来了。”
“是太巧了,”白鸽说,“你们看完了还是才来啊?”
邱敏也知道自己是误会了,笑着答:“我们才来,刚买完票,还有半小时开场。”
“你们看哪部?”白鸽问。
邱敏说了电影名,跟白鸽他们要看的是同一部电影,白鸽刚想说我们也是,顾维先开了口,说了另外一部电影名,兜里顾维还用手捏了白鸽一把。
白鸽想说的话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干巴巴一点头:“这回不巧,咱们看的不是一个片儿。”
另外一部是悬疑电影,虽然剧情努力在故弄玄虚,但刚开场20分钟白鸽就猜出凶手是谁来了,拍得没滋没味儿的,后半程白鸽眼皮一直在打架,最后直接歪在顾维肩膀上睡着了。
白鸽睡了个饱觉,电影看完顾维拍醒他,白鸽迷迷糊糊在嘴角抹了一把,抹完发现自己没流口水。
白鸽迷迷糊糊往四周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电影看完了?”
“看完了。”顾维拉着白鸽站起来,牵着他手带着他下台阶。
“最后那凶手是谁啊?”白鸽刚睡醒还晕乎乎的,努力回忆前半小时的剧情,“是不是钢厂厂长外面的那个私生子?”
“嗯,是他。”
“我一猜就是他,那小子的演技就差把我是凶手刻在脑门儿上了,哎,可惜了,没看成动作大片儿。”
顾维哪能让他看不成,晃晃白鸽手:“看,再买一场就是了。”
白鸽一听还看,举着拳头“哦耶”了一声。
白鸽没想到,邱敏跟秀儿还在外面等他们呢,邱敏还是很直接:“白鸽,我们一直等你们呢,一会儿出去吃饭吗?”
“那什么,我姥姥还在家等我们呢,我们就不在外面吃了,现在就回去。”白鸽还是拒绝。
“那……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话吗?”
白鸽下意识看向顾维,瞄他的反应,顾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顾维也没想到小姑娘还挺执着,看样是听不到准确答案就不死心。
白鸽也是看出来的,他委婉拒绝没有用,最好是跟邱敏直接说清楚,点点头说了声“行”,又捏捏顾维胳膊,说了句“维哥你等我会儿”。
顾维一弯腰,放低了声音:“还记得昨晚上跟我说了什么吗?”
“记得。”白鸽小声说。
“乖,记得就好,去吧。”
顾维脸上带着笑,一副好大哥过来人特别理解的模样,还推了白鸽一下,但没用力,不像推反倒像拽。
白鸽挠挠耳朵,三步两回头,说是去旁边,两个人也只是去没人的沙发上坐着。
顾维跟秀儿坐在大厅另外一头,顾维看着白鸽,秀儿在观察顾维,顾维嘴角还挂着笑呢,但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笑很怪,不光怪,已经怪到有些诡异了。
秀儿在心里啧了声,心说这位哥是真吓人呢。
顾维虽然能看见人,但听不到白鸽具体说了什么,只能从他又搓手又挠头的小动作上看出他有些局促,估计是第一次这么面对面拒绝人,没经验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没关系,顾维心里想,以后白鸽拒绝人的次数多着呢。
现在他的白鸽朋友很多,喜欢他的人也多,这很正常,白鸽那么好看那么可爱那么优秀那么招人稀罕,喜欢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秀儿跟邱敏一走,两个人又买了电影票看了场,这回白鸽精神头足,全片无尿点从头爽到尾,少年人肾上腺素一直高涨着,吃涮羊肉的时候白鸽还意犹未尽,学着电影里主角的动作对着顾维比划来比划去。
吃完饭两个人先回了趟姥姥那,白鸽得回去看看崔建长那小子有没有作妖闹腾人。
还没走到家门口,白鸽远远看见外面停着一辆掉漆的摩托车,他认识,是崔杰的摩托车。
家里有吵吵声,有邻居站在门口看热闹,白鸽低低骂了句抬腿就跑,顾维也听到了,是姥姥跟崔杰的声音,也紧追了上去。
崔建长站在院门口,手里举着根木棍,站在大门旁边不动弹。
崔杰跟姥姥在厨房门口推推搡搡,崔秀英也来了,护着姥姥也在跟崔杰撕巴。
崔杰赌钱又输了个精光,喝了点马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回来找老太太要钱,老太太不给,他就要撸老太太手上的金戒指,姥姥死活摁着不让他撸。
崔秀英是来送东西的,正好碰上了,两个女人挡不住一个酒鬼的混劲儿,姥姥手上的金戒指还是被崔杰撸走了,姥姥手指都被划出了血,两个人拽着崔杰不让他走。
“你这个畜生啊,这是你爸留的,你给我拿回来。”
“妈,你们的东西早晚都是我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给我了。”
“不是给你的,”姥姥吼得嗓子都哑了,“不是给你的。”
电影里学的动作白鸽正好派上了用场,白鸽跑上去一脚踹在崔杰侧腰上,崔杰身体一歪门牙正好磕在门框上,一颗本来就松动的大门牙一下就磕掉了,糊了满嘴血,半张脸都疼麻了,嘴唇瞬间肿得老高。
崔建长看自己爸被人踹了,举着手里的棍子就要从后面敲白鸽脑袋,顾维一把揪住崔建长衣领,夺走他手里的棍子,把他甩到旁边:“小兔崽子,滚远一点。”
崔杰捂着嘴嚎了半天,扭头看是白鸽踹的,倚着门框踉跄着站起来,抬手就要扇白鸽。
顾维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崔杰胳膊,也把他甩了出去。
顾维长得快,已经比崔杰这个成年人都高了,他手劲儿也大,对付一个醉鬼完全没问题。
白鸽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刀尖直冲着崔杰:“把姥姥戒指给我拿出来,快点儿,不然我今天就砍了你胳膊。”
“反了天了,你还敢砍我,你来啊,你来,你砍。”崔杰直接把手伸出去。
顾维抓住崔杰伸出来的手,一把拧到他后背,崔杰杀猪一样喊疼,不敢再叫嚣,和着血的口水一直往下淌,院子里一地血水。
“把姥姥的戒指拿出来。”顾维又加了劲儿,崔杰在他手底下疼得跟蛆一样扭来扭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崔杰越骂,顾维劲儿用得越大。
白鸽举着菜刀,摸遍了崔杰身上所有的口袋,最后从他衣服里兜摸出了姥姥的金戒指。
顾维一把推开崔杰,白鸽刀尖还冲着他:“你要是再敢来闹姥姥,我会把你剁了,我没跟你开玩笑。”
崔杰这次知道怕了,往后缩了两步,白鸽旁边还站着个顾维,一个狠得很表面,一个狠得很隐蔽,崔杰打了个寒战,梗着脖子瞪了他们一眼,歪头吐了口血唾沫,转身跑了,摩托车都没骑。
白鸽还握着菜刀,手背上都爆了青筋,姥姥要去拿他手里的菜刀,白鸽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大门,整个人都在发抖,是气的也是恨的,死死掐着刀把不撒手。
顾维握着白鸽手腕,揽着他肩膀轻轻拍了拍,轻声哄着:“人已经走了,没事了,菜刀给我,小心伤到自己。”
白鸽闻到顾维身上的味道,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手里的菜刀给了顾维,冷静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崔杰闹了一下午,姥姥还没吃饭,崔秀英在厨房里做饭,白鸽找出药箱给姥姥手指消毒,又替姥姥擦干眼泪。
“别哭姥姥,有我在呢。”
姥姥看着眼前十来岁的孩子,心疼得要命,在白鸽头上摸了好几下:“我家小鸽子长大了,能护着姥姥了。”
白鸽想缓下气氛,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给姥姥看:“我这一年是不是长高不少?”
顾维在旁边收拾被崔杰打翻的家具,白鸽把他拽过来,两个人站在一起,白鸽在顾维肩膀头那比划一下:“都到维哥肩膀头了,马上就要到他脖子了。”
这么一插科打诨,刚刚的闹剧都被他们甩到了脑后,没人再提。
崔秀英晚上没走,家里住不下,白鸽确定崔杰不会再来闹才跟顾维回了家。
姚秋文跟顾良平已经睡了,闹了这么一通,白鸽感觉很累,洗完澡直接钻到顾维房间里去了。
虽然他俩睡在两个房间,但白鸽一般都是在顾维房间里待到实在困得不行了才回去睡觉。
白鸽现在还不想睡,一直闭着眼躺在顾维床上,他也不是想跟顾维说话,就是想跟顾维多待一会儿,闭着眼听顾维忙活来忙活去的脚步声,听着顾维洗衣服,听着他去浴室洗澡,听着他把牛奶端过来,光听着顾维的动静白鸽就觉得心里很踏实。
顾维忙完,单膝跪在床上,轻轻揪了下白鸽耳垂,小声问:“睡着了?”
白鸽眼皮下的眼珠转了转,闭着眼说了句“没睡着”,头歪到顾维的方向,抬起两个凉脚丫子,塞到顾维衣服里,贴着他肚子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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