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曾经被祁复拒绝过的事。那时候本就是他一厢情愿,祁复没有错,只是喜欢一个人,很难不在意,如果告白失败觉得无所谓,那说明这份感情也没多少分量。
在一起的时间里,祁复对他好,喜欢黏着他,会和他说很多话,会用行动表达亲昵。所以白清淮也渐渐遗忘了青春期的伤心。
现在他又记起来了,没好气道:“因为你眼盲心瞎。”
“……”
祁复有时候觉得白清淮有点凶,有时候又觉得白清淮很温柔。
比如提到了他运动会上的表现,白清淮会夸他:“嗯,你是很厉害的,长跑名次在你前面的都是体育生。”
“我记得射箭你也擅长。”
说到元旦晚会,白清淮说:“你很适合主持,声音好听,穿西服也帅。”
“诗朗诵时,你也站在最前面对不对?”
“高考吗?你考上了七百分,喜榜好像在学校门口挂了几个月。”
“还有新闻报道,我看现在还能不能找出来……”
祁复有点儿飘飘然了。
晚上,白清淮主动去了工作间睡觉。在祁复面前,他不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装作轻松,关上门,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是心烦意乱。
仅仅是一天,没有听到祁复叫他老婆,他就被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围绕着。
脑震荡几天能好吗?不能好该怎么办?白清淮压根不敢去想这个可能。
他过去喜欢祁复不假,他也很想和高中时期的祁复对话。
可如果非得把他们看成两个独立的人,他更在乎的,还是那个和他结婚三年的,拥有完整记忆的二十九岁的祁复。
他应该把情况告诉杨芯和祁海道吗?他不想让他们担心,但又觉得,或许应该通过他们找更好的医生再检查一次,以防耽误病情。
他没纠结出结果,第二天,祁海道给祁复打电话了,问他为什么不去上班。
祁复实话实说了。
他其实挺想去上班的,但白清淮不允许他去,怕他露出马脚惹来猜疑。
祁海道便和杨芯带着专业的医生来到他们家,一见面,祁复没忍住频繁地看向他们。
杨芯:“怎么了?”
祁复:“你们老了。”
杨芯和祁海道保养得当,但四十岁出头和五十岁出头肯定不一样。
杨芯后悔问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什么老了?我一点没觉得。”白清淮说道,“妈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
“还是清淮会说话。”杨芯看了眼祁复,有些犯愁。
祁复“哦”了一声,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耷拉着肩膀。
因为有些检查的项目已经做过了,没必要在短时间内重复检查,医生仔细看了各项报告单,告知他们没有大碍,一周内如果祁复还没恢复记忆,他会联系他在国外做研究的老师再来诊断。
杨芯和祁海道留下一起用餐,夫妻俩同时叹了口气。
祁复暂时不能工作,一些安排好的行程,只能祁海道代替他去。
本来准备给自己放个年假和杨芯一起去旅游的祁海道很郁闷。
杨芯则想,祁复本来情商就不高,一下子回到从前,更糟心了。
她告诉祁复:“你得快点好起来。你说话注意点,不要惹清淮不高兴,别等你正常了,老婆跑了,没处哭去。”
祁复听到“老婆”这个词,耳朵就红了。这是他未来的老婆,又不是他老婆。他这个年龄最重要的事应该是学习,不是谈恋爱。
他说:“我怎么可能哭。”
杨芯说:“那是因为你目前对自己感情的认知还不够准确。”
她也算见证了祁复如何从一个不懂感情的Alpha变成特别喜欢白清淮的情种。现在他俩过得如此幸福,怎么偏偏出这档子事儿呢。
第三天,白清淮拉上祁复一起去了寺庙,向神佛许愿让祁复快点好起来。
他闭着眼时,祁复在看他。白清淮神情虔诚,让人动容。
如果他是神,恐怕在能力范围内也会想想办法。
被人惦记着,似乎是件不赖的事。他头一回,对未来的自己产生了些许羡慕的情绪。
第四天,白清淮居家办公,有一对Alpha和Omega情侣前来拜访。祁复不认识他们,但白清淮说是朋友。
Alpha和Omega的住处离他们家似乎不远,听语气是时不时地来串门。
祁复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不喜欢有人来家里做客。
可他们一起玩桌游,一起没有边际地聊天,祁复一边参与,一边观察着,又觉得好像挺有意思的。
第五天,白清淮有事必须得去一趟工作室,他想带着祁复一起去。
“你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
祁复记忆错乱的时间越长,白清淮就越发担忧。
祁复在他身边,他的心才能稍微安定,否则总会去想一些坏事发生的可能。
祁复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白清淮皱着鼻头,瞳孔稍稍显红,可能是近几日都没有睡好。
他这么望着他,祁复点了头:“……好,我去。”
他有一种他是离不开家长的学前儿童的错觉。
去了白清淮的工作室,祁复又发现了白清淮的另一面。修改设计稿时专注用心,作为老板很有亲和力,但挑问题时又绝不心软。人在面对自己的专业领域时总会格外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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