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今，他和钟宥齐之间，也算是两清了。
他不想再听见那句话，也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手边的裁纸刀利刃出鞘，他望着自己的手腕，腕下是鲜活的脉动。
他不受控制地拿起裁纸刀，朝手腕处伸去，耳边仿佛有声音在诱惑着他。
只要一下，所有的故事都可以结束了，他也可以解脱了。
刀尖抵上皮肉，痛感令人目眩神迷，却也让人理智回笼。
直到这一刻，他才听见了门外的动静，似有说话声传来，下一秒，钥匙入孔洞，咔嗒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乔蓝被这声音一惊，手上没控制住，歪斜地在手腕上划出了一条血痕。
他低头望着开始泛出鲜血的手臂，呆呆地做不出反应。
“你在干什么？”一声暴喝炸开在耳畔，令乔蓝浑身一抖。
下一秒，手中的裁纸刀被夺走，砰的一声狠狠摔在墙壁上。
乔蓝抬头，看见了钟宥齐面色扭曲的面孔，那是暴怒中带着无限惊慌的眼神。
“我……”乔蓝怔愣着说出一个字，就被钟宥齐的无边怒火打断。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右手的伤口被钟宥齐紧紧按住，钟宥齐四下寻找着能止血的东西。
身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房东大妈惊醒。
“有有有，我在每一间房子的柜子里都放了一个急救箱。”
房东大妈赶紧取来急救箱，将里头的纱布和绷带拿出来递给钟宥齐。
钟宥齐动手很快，乔蓝并没有划到大动脉，只是手臂上浅表的划伤，血很快被纱布止住，钟宥齐皱着眉认真帮乔蓝缠着纱布。
乔蓝也就在这时静静观察着钟宥齐低垂的紧皱着的眉眼，有多久，多久没有这样看过这个人了？
他完好无损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朝前伸去，直到指尖碰到了那片浓密的睫羽。
他一惊，猝然收回手，而这时，包扎完毕的钟宥齐也抬头朝他看来。
眼里的怒意未消，乔蓝吓得一缩，垂下头窝在沙发上不敢说话。
“这里没事儿，您可以先回去了。”钟宥齐微微回过头，朝房东大妈道。
“好……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房东大妈对着这个大款不敢造次，恭顺地退出了房间。
钟宥齐等人走了，才收回眼神从乔蓝面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乔蓝的头顶。
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起来，他几乎浸湿了后背。
钟宥齐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这才压下了起伏不停的心绪。
“想自杀？”
半晌，他冷冽的嗓音传到了乔蓝的耳边，冰雪之下是翻涌的岩浆。
乔蓝更深地把头埋进去，不敢搭话。
因为这就是事实，在意识不清间，他确实想要了结了自己，这所有的一切。
钟宥齐看见乔蓝这鸵鸟的样子更是来气，来回在客厅踱了几步。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走。”钟宥齐突然停下了脚步，对乔蓝道。
乔蓝不明所以地抬头，不明白钟宥齐的意思。
“去精神病院，你这个状态太危险了，我不能放任你一个人待着。”
闻言乔蓝的脸一瞬间褪去了全部血色，他的惊恐写在眼睛里。
“我不去精神病院！”他大喊。
“那你要去哪里？”钟宥齐也跟着暴喝出声。
可乔蓝却跟突然硬气了似的：“我哪里都不去！”
“不去你是想死吗？”钟宥齐面色恐怖。
“死我也不去，”乔蓝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房间跑去， 跑到半道却被钟宥齐用力扯住。
“别闹了。”
又是一声暴喝，乔蓝下意识一抖，却抵死不从，甚至因为钟宥齐暴力的扼制而开始疯狂挣扎，他不停地尖叫。
“乔蓝！”
“乔蓝！你他娘的冷静下！”
“乔蓝！”
乔蓝对钟宥齐的呼唤不闻不问，他仿佛找回了这些年被磨平的那些棱角，从前的他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开心了就笑，不开心就哭，不满意就闹。
直到他的整个人被钟宥齐死死抱进怀里，嘴唇被用力堵住，他停止了挣扎瞪大眼睛怔愣在原地。
一时不慎的后果就是满盘皆输，牙关被钟宥齐用力撬开，继而长驱直入。
钟宥齐吻得很用力，带着令人生畏的架势仿佛要将他拆吞入腹。
熟悉的感觉伴着回忆袭来，那是曾经耳鬓厮磨的1500个日夜，那是最触及灵魂的悸动，乔蓝的心跳飞速飙升，他目眩神迷流连忘返。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环上钟宥齐的脖子，开始回应钟宥齐的吻。
身体总是比精神更快一步做出反应，他们的每一步都很契合，灵魂与此共振，乔蓝几乎溺毙在钟宥齐的吻里。
直到再也呼吸不上来，钟宥齐似有所觉，再轻轻扯了扯乔蓝的唇珠之后，稍稍推开一点。
他们额头相抵，呼吸在鼻尖交缠着。
“冷静了？”钟宥齐问道，嗓音还有些不稳。
乔蓝猛地咽了口口水，用力点了点头。
“不想去就不去，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你得跟我走，我会给你找一个好医生，慢慢看好你的病，你不用有丝毫的担心和负担，只要呆在我身边配合治疗就好，还有就是……”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钟宥齐看着乔蓝迷惑的眼神不禁问道。
乔蓝抿了抿嘴，不确定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宥齐长叹了一口气，这人都听了些什么？
“我说，让你呆在我身边，配合医生的治疗。”钟宥齐在乔蓝头上敲了个脑瓜崩。
“我……呆在你身边？”乔蓝愣愣的。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钟宥齐被气笑了，耐心所剩无几。
“我……”乔蓝小心翼翼地看向钟宥齐，“还可以吗？”
钟宥齐一顿，皱着眉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这幅模样令乔蓝不安。
“乔蓝，”下一秒，钟宥齐抬头看着乔蓝，不确定道，“我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说过，其实五年前我想要告白的人，是你。”
乔蓝猛地一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那双眼里饱含着震惊。
钟宥齐像是烦躁得不知从何说起，他深吸了了两口气。
“总之，当年是你误会了，如果没有后来那档子事儿，我们俩早就正儿八经在一起了。”
乔蓝已经根本说不出话了，他没有想到，再来一万次他也不会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那他做了什么？所以当年，是他亲手将他们的关系断送，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他亲手将他最爱，也最爱他的人送入了监狱。
乔蓝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真相太过残酷，他几乎没有办法承受。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知道。”
乔蓝的眼泪汹涌而出，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一遍遍地道歉。
可他也知道，无济于事，钟宥齐的伤害是他实实在在带来的，这五年的伤痕根本没有办法被抹去。
乔蓝用力摇着头，他连看向钟宥齐的勇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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