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泽也彻底放下了对宋堇的芥蒂,只是时不时会抛出一些专业问题,或者“不经意”地留下一些涉及算法、图形处理的难题在公共电脑的便签上。
大多是他自己杜撰的、介于可行与刁钻之间的需求。
起初,宋堇以为他是故意刁难,但很快发现,这些问题往往直指知识盲区或思维定式,极具启发性。
而蒋恒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体育特长生,他靠篮球加分进的计算机系,美其名曰“文体两开花”。
竟然也能偶尔插上几句看似外行、却往往能歪打正着点破关键的话。
三人之间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学术交流”氛围。
通常由南宫泽抛金砖,宋堇接住并深入剖析,蒋恒在一旁插科打诨或提出些天马行空的用户需求。
不知不觉,南宫泽对宋堇的技术功底和学习能力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甚至暗暗心惊,这家伙在某些方面的敏锐和扎实,简直不像个新生。
而宋堇也对南宫泽看似散漫外表下,隐藏的深厚家学和广阔视野感到佩服。
一周时间,宋堇不仅完成了南宫泽给的私活,还额外优化了分析模块的算法,交付的成果让中间人都忍不住夸了一句物超所值。
报酬如期打到宋堇卡上,数额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几乎抵得上他在物流园干半年。
这笔钱,加上万林那张卡里的巨款,让宋堇终于有了底气,开始着手处理家里那一团乱麻。
这一周他逼着自己连喘气的空都没有,这样就不会去看手机,不会去数那个人失联的天数。
他想,等时间一长,说不定这段以荒唐开始的初恋,便会以荒唐的方式结束了。
以前的日子苦,是钝刀子割肉,疼得麻木。
现在的日子,是在睡梦里把万林给他的那些甜反复嚼碎了咽下去,再品出满嘴的苦涩。
比绝望更甚的是挥散不去的恐慌,比无助更磨人的是不受控制会冒出来的期盼。
他怕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欢喜,不过是万林随手施舍的怜悯,怕那些短暂的美好,是他穷极一生都够不着的镜花水月。
可当万林撑着伞突然出现在他们学校门口的时候,宋堇没想象中的愤怒,也没有想象中的欢喜,只觉得自己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鼻子像被人猛地揍了一拳,酸楚猛地从鼻头窜上眼眶,湿了眼睫,连想嚎啕大哭都被胸腔里的委屈堵着发不出来半点声音。
他想质问万林,你死哪儿去了?
又想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为什么明明活着,还弄得像死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最想问的还是:你都不想我吗?对你来说,我是不是可有可无的小狗,你想起了才会来逗我两下,想不起就任由我自生自灭。
毛毛雨在宋堇头发上凝了密密麻麻的小水珠,校门口也没有人来往。
他红着眼眶咬着下唇,眼眶里蒙了一层水看不清眼神,可那委屈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
万林在心里低骂自己一句:“万林,你真是个混账啊!”才笑着快步朝宋堇走过去,伞遮住了宋堇头顶的细雨。
熟悉的气息混着湿意骤然扑面,宋堇只觉得心里堵的发闷,张口想喘气,却半天都没喘上来。
委屈沸反盈天折磨他,眼里的泪就滚了出来。
第106章 男朋友的巴掌,脆响
“怎么不打伞?”万林抬手替他擦眼泪,若无其事地望着他,“以为你是春笋呢?淋雨还能再长高啊?”
宋堇张了张口,幽怨地瞪着他说不出话来,鼻子红彤彤的,冷得有点开始发抖。
“先上车。”万林搂着宋堇的肩朝车走过去,把宋堇塞进副驾驶,这才上了车。
宋堇依旧瞪着他。
万林刚想张口解释自己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突然就感觉侧脸轰然烧起了一团火,整个人都征愣住了。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宋堇打的干脆又响亮。
在万林震惊的眼神逐渐一点点褪去,愤怒和不爽猝然充满眼球的时候,宋堇就扑过去双手死死地圈紧了他的脖子,勒得他差点没喘上来气。
紧接着宋堇的脸就埋在他侧颈上,泪水稀里哗啦就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没有哭声,但万林就是感觉到了他特别特别的难过。
难过的让他的火猛地发不出来了,只能郁闷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认命似的抬起搂紧了宋堇。
他问:“怎么了?最近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宋堇不说话,眼泪却没有停。
万林耐着性子又问:“是同学欺负你了?还是又跟室友打架了?还是那帮要债的又去你家了?”
哄了半天宋堇还是不说话,万林给自己哄的一股火大。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还得哄人,哄人人还不理,他都想找个法院去好好告一状了。
脸上的火辣感和宋堇的沉默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最终点燃了他强压下去又拼命往上蹿的火气,差点就一触即发了。
宋堇突然细若蚊蝇说了声:“你为什么回国了不找我?”
这带着抱怨又委屈的质问,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关键时刻拯救了宋堇这段差点濒死的初恋。
万林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没有把宋堇直接扔下车,再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以前谁敢这么甩他耳光,上午甩,下午三根蜡烛都得点他坟前去。
“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都以为你把我忘了,不要我了。”
宋堇说的小声,还带着委屈的哽咽,在万林推他的时候死抱着万林的脖子不撒手。
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没想明白自己哪来的勇气赏了万林一巴掌。
只觉满心都是厌恶和反感,反感他这种突然断联好几天,再见时却若无其事,连一句解释和拥抱都没有的敷衍。
等他听见声音的时候,巴掌已经甩出去了,同时脑海中闪过万林处理叛徒的场景。
怕万林直接给他扔下车,再开车来回把他碾成肉泥,只能先发制人扑过去把人抱紧。
宋堇几次都感觉万林身上的火气升起又消散,只能用这样委屈巴巴的可怜样,让万林打消一耳光扇回来的念头。
显然,这招是有用的。
万林听见宋堇的话,又气又想笑,觉得从来都没有这么无语过,这小兔崽子居然还倒打一耙。
他质问道:“我给你打电话了,打了多少个了都,你接了吗?”
“你挑我们军训的时候打,我怎么接?”宋堇皱了皱眉,不满地小声反驳,“我后来打回去你也没接。”
万林无语笑出声:“我都睡着了,怎么接?”
宋堇理直气壮埋怨:“那你第二天也没给打过来啊?”
万林见宋堇还跟他掰扯上了,推了推他,想让他坐直。
宋堇怕万林打他,赖在他怀里不起来,弄的万林哭笑不得。
“高材生,你要不要看看你手机里的黑名单,那里面是不是躺着一个叫万林的?”
宋堇这才想起来,那天洗澡的时候越想越气,顺手把他电话和微信都拉黑名单了,怪不得手机这么多天安静的跟死了一样。
一巴掌加黑名单,宋堇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唯一能避免死亡的方式……
“把我拉黑了,我厚着脸皮主动来找你,你还不分青红皂白甩我一巴掌,宋堇,我是太给你脸了,还是对你太好了?”
万林把宋堇的胳膊从自己自己脖子上用力扒扯下来,双手撑着他的腰推着他,正打算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时候,宋堇突然就吻在了他唇上。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舌尖灵活地去撬他的齿关。
万林仅愣了一秒,一只手就圈紧他的腰把他按着紧贴自己,一只手按在他后脑上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的喘息声就在寂静的车厢里层层叠叠纠缠。
思念在亲吻和抚摸里膨胀,点燃了情欲生根发芽,再茁壮成长,一发不可收拾。
宋堇是什么时候跨坐在万林腿上的,万林不知道。
只知道那柔软的唇退开些许,热烈的呼吸撒在他鼻尖时,抬眼就看见了宋堇近在咫尺,还浸着水的睫梢。
浓烈的情绪在宋堇眼里流转,衬着那如水的眸子像是有好多含情脉脉的话要说,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令人着迷的风情。
宋堇看着他的眼睛,沙哑着声音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每天都怕死了,怕你出事,怕你回不来了,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说着眼里的水光又凝了一层,雾蒙蒙的,带着情绪宣泄用力的吻和这堪比告白的句式和软言软语,彻底把万林火撩撩的情绪压死在心底。
他用唇碰了碰宋堇的唇,哑声说:“我不是答应你了,会平安回来吗?”
宋堇试探地问:“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混日子的。”
万林眼里的情欲依旧翻涌着,除了欲望没有其他情绪,真诚的声音带着哄骗和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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