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的。”宋堇大声回应,“结婚给你发请柬,请你喜糖。”
青春就是这么肆意妄为,男生女生们的玩笑接得也自然,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笑着接话:“见者有份啊!我们也要吃喜糖。”
“都有!”宋堇眉飞色舞,扭头四处看了看,看见那些人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不禁感叹:“光明正大谈恋爱的感觉,真爽。”
第206章 造化弄人
“你看看你这不值钱的嘴脸。”万林抬手扯了扯宋堇的笑脸,“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我高兴,你管呢。”
宋堇哼了一声,牵着万林的手往学校外面走,走了两步又转身,往后倒退着:“晚上我们叫上阿泽和牧老大一起吃饭吧。”
“好啊。”
万林被宋堇牵着的手,被他甩着一晃一晃的,他看了一眼宋堇身后,好声提醒:“好好走,看路,摔了我可不拉你啊。”
“你不会的。”
宋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又转过身去,跟万林并排走两步,就要转身倒退看着好一会儿,万林要提醒他好几次,他才又好好走路。
路过一个路面水洼,宋堇突然一蹦,双脚踩进水里,飞溅的水花湿了万林西装裤的裤腿,和皮鞋的鞋面。
万林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笑出声,偏头看宋堇的时候,宋堇正低着下巴,歪着头朝他看过来,满脸满眼都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与软意,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没了平日里冷静沉稳的模样,反倒透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灵动与亲昵。
“你幼不幼稚……”
万林话刚出口,宋堇挨着他的那只脚,又跺了一下,水花再次溅起,湿了万林的袜子。
万林说:“你得赔我一双新鞋,还得给我洗袜子。”
“好。”宋堇点头,又蹦了一下。
万林松了他的手,往旁边跨一大步跳开。
宋堇看着他拧眉无语的脸,乐不可支笑出声,随后仰头大笑,开心得不得了。
“你还来劲了。”万林阔步朝他走近,伸手要去要去抓他。
宋堇笑着躲,围着他绕圈,书包在他身后跟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他冲他做鬼脸:“你抓不到我,气不气?”
万林撑着腰站在原地,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宋堇摇头晃脑的得瑟样,让他没忍住也发自内心的笑起来,心里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宋堇又往他面前的水洼踩了一脚,往后跳开。
万林低头叹气,自己找的自己宠着呗,能怎么办?
他一言不发抬步往学校外面走。
宋堇以为他生气了,忙追上去,忐忑地想解释,万林突然大力跺脚,还“嘿”了一声,吓了宋堇的心脏都跟着抖了一下。
“你幼不幼稚啊!”宋堇拍着自己的小心脏,有些恼。
万林斜视他:“你不幼稚,你踩水。”
宋堇又凑过去,一边踩水,一边嫌弃他:“我这叫青春活力,你个老男人不懂。”
“谁是老男人?”万林伸手捏住他的后颈,压着他往前走,“我腰比你有劲儿多了。”
“你马上都27了。”宋堇反驳,“男人过了25就是65,得多吃六味地黄丸补补。”
两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一路踩水,到了车边。
“哥哥,我开车。”宋堇朝万林摊开手,“G63,我能把握住了。”
万林把车钥匙拍进他掌心:“给你。”
车子直奔医院,停好车,两个人又一路打打闹闹往住院部走。
快进楼前万林把宋堇一把拉回来,宋堇疑惑地看着他,万林抬手指了指自己脸,问:“我看起来,有哪里不对劲吗?”
宋堇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凑近他看了半天:“这三天你睡得很好,状态也很好,黑眼圈和红血丝都没了。”
“那就好。”万林摸了摸自己的脸,嘱咐道:“进去之后,别跟牧炎提任何事情。”
宋堇见万林脸色认真严肃,明知道牧炎虽然对万林来说是特别的存在,也无关乎爱情,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万林微微低头,额头顶上他的额头,温柔的语气带着商量:“舟舟,他不能受刺激,你就当,帮帮我。”
宋堇听他语气里带着祈求,心酸得点了点头:“那我找机会跟阿泽……”
“也别说。”万林摇头,“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别让他俩跟着操心了,让他俩保持好心情,不管什么事,都等牧炎心脏手术成功之后再说。”
“好,”宋堇想了想,抓着万林的手晃了晃:“我会帮你的。”
“嗯。”万林笑了笑,在他额头吻了一下,“进去吧。”
牧炎靠坐在病床上,见两人一块儿来的,笑着打趣:“春天到了,万物复苏,畜牲发情的速度都没你俩分分合合得快。”
宋堇一想起上次差点被牧炎活埋,心里就会本能发怵,也不太敢接这话,只能沉默地装听不见。
万林关了门走到床尾处站定,一眼不眨盯着牧炎瞧。
牧炎头发长了些,面色苍白无血,含笑的眼底尽是麻木沉倦,病号服松垮地罩在身上,衬得身形愈发单薄,嶙峋锁骨隐在领口之下,形销骨立得让人一眼揪心。
万林望着他,心口阵阵酸涩发僵。
昔日两人困于泥泞、相互啃噬取暖,在刀火绝境里摸爬滚打,扭曲共生,硬生生从烂泥深渊攀至顶端的岁月尽数翻涌上来。
那样连活下去都艰难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风雨快散尽,万事逐渐安。
可谁知,白云苍狗,造化弄人。
他们熬过了所有险恶,争得过世事,斗得过仇敌,扛得过人间所有风霜,终究拗不过老天定下的生死簿。
牧炎见万林虽然咧着嘴笑着,眼底却不受控制泛起红色,白了他一眼,嫌弃道:“你以后别来了,每次看你那眼神,都跟我已经死了一样。”
万林背对他坐在床尾栏杆上,双手平搭在身侧,张嘴要说话,喉咙却先涌上来了酸麻的苦涩。
他盯着对面的墙,喉结滚了好几下也没能怼回去。
宋堇见他眼角带泪,走到他身边,背对着牧炎一只手拐上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拇指给他轻轻擦拭眼角。
万林仰头看着他,嘴角列出一个大大的玩世不恭的笑,眼角的红迅速蔓延镶了眼眶一圈,眼里也蒙了一层水汽。
宋堇心疼的厉害,抿了抿唇,眼底也很跟着湿了。
“你俩别弄这死出。”牧炎往前坐了坐,抬脚踹了一下万林的背。
万林把眼泪憋回去,几秒就调整好情绪,伸手搂住宋堇的腰,笑着说:“你知道个屁,这叫恩爱。”
宋堇看着万林强颜欢笑的脸,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脆弱的让他不敢再看第二眼。
不过一会儿,宋堇的手心和手指就湿了。
第207章 善愿可求,恶愿自焚
牧炎开了个玩笑:“秀恩爱,死得快。”
尽管万林背对着他,他心里也清楚,万林眼睛估计尿了。
牧炎扭头看着窗外,暴雨过后天黑压压的,沉闷的潮湿感从半开的窗户压进来,整个病房都有种回南天的闷。
“去厕所。”万林突然起身拍了拍宋堇的屁股。
宋堇还没来得及说我不上厕所,万林就搂着他的腰强硬地把他带着过去。
牧炎问:“你上厕所带他干嘛?”
“办事儿。”万林头也不回。
进了厕所,门一关,宋堇一转身万林就紧紧搂住了他,下巴压着宋堇的肩背,也不说话。
万林盯着地板,视线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明,宋堇双手慢慢摩挲他的背,沉默地陪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林近乎无声,期待地问:“舟舟,你说,他会死吗?”
“不会的。”宋堇轻轻摇头,唇凑在耳边柔声回,“有阿泽给他求的长命百岁的佛珠手钏,他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万林不信神佛,深知宋堇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也没拆穿。
他洗了把脸,等自己的眼睛不红了,心情彻底平复了才带着宋堇出去。
坐了不大会儿,南宫泽就来了。
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和运动裤,卫衣的帽子罩在头顶,阴云密布的脸在见到牧炎的瞬间乌云转晴,褪去凶厉的眼神也柔和的不像话。
“今天感觉怎么样?”南宫泽坐在床边,拉起牧炎一只手。
“挺好的。”牧炎回握他的手,莞尔一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高兴?”
“没事。”南宫泽摇头,从裤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手机递给他。
情侣手机。
牧炎美滋滋地接过,开始设置各个社交头像,屏保,墙纸都是南宫泽,还给他设置了专属的来电铃声。
“饿了吗?”万林听见咕噜叫声,仰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宋堇。
宋堇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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