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亲吻一下万林的唇:“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要你,你要我吗?”
万林见他期待自己点头的眼神,忽然存心逗吓他,双手扣住他的腰,眼皮都未曾抬起,眼底转瞬凝起一片森寒戾气,熬了多日未眠的红血丝缠绕在眼瞳边缘。
常年染着杀伐的狠戾气场尽数外放,压迫感沉得令人窒息。
宋堇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依旧被这一眼惊得浑身发紧,头皮发麻绷死。
万林步步紧逼,寒声说:“我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尤其擅长趁人睡着,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做掉,这样,你还敢睡我旁边吗?”
宋堇被他逼得跌坐在沙发上,尽管怕的心脏在胸腔里发抖,不敢直视他的眼神,也还是强撑着淡定。
他用力咽了一下口水,一不做,二不休,单手搂住万林的脖子,就把万林摔在了沙发上,人也跟着压了上去。
“我……敢……”
这话宋堇说的实在底气不足。
他现在看见万林那狠绝的眼神,就会想起自己在暗网查到的资料。
那个龙抬头商会传说中的西装暴徒九蛇煞,徒手能把人胳膊腿和脑袋都卸的零零整整。
甚至,还有案发现场的惨状照片。
宋堇咽了咽口水,一想到自己之前揍过万林那么多回,就巴不得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不会这么虎。
“怕成这样,”万林抬手拍了宋堇屁股一巴掌,宋堇整个人抖了一下,差点弹起来,“你还想岁岁年年呐……”
“想……”宋堇用力地吻住他的唇,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滑过他的舌苔,直到把一身的冰冷和戾气搅散了,才松开他。
四目相对。
那一眼他们达成共识,过往的隐忍、退缩、逃避和顾虑都化为了浓烈的深情和欲望,尽情缠绵发泄。
万林皮带暗扣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他伸手按住宋堇的手:“你确定,想好了吗?”
“嗯。”宋堇应声,手指钻进去刮了刮他的腹肌,“你想好了吗?”
宋堇眼神温柔多情,暧昧的让空气变得粘稠拉丝,万林最受不了宋堇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翻了个身反客为主。
他俯身吻住宋堇的唇,研磨他的唇瓣,舔舐他的唇角。
宋堇自然而然回应,双手扯出他扎进裤腰的衬衫下摆,滑到他背上。
第201章 依靠
万林的吻忽然顿在宋堇耳畔。
他低低哑哑说:“如果你哪天不想要我了,提前告诉我,我不会缠着你,在我这儿,你永远有走或是留的自由。”
“我不走。”宋堇偏头,在他侧脸应下一吻,“我谁都不要,只要你。”
“谢谢。”万林润了眼眶,声音嘶哑。
除了牧炎,他从未被人这般坚定、毫无保留地偏爱。
这感觉好似半生孤苦独行至此,终得一份不问归途、不负初心的奔赴。
“不客气。”宋堇笑了笑,“还有,我爱你。”
爱吗?
这个神圣的字眼,居然也会落在自己身上。
万林荒芜的灵魂似淌入一股滚烫的清泉,正一点点滋养他贫瘠又干裂的裂缝,他能清晰地感知,那些被命运亏待而留下的裂口,正随之缓缓愈合。
他抬头看着宋堇,温柔又缱绻地瞧着宋堇的眉眼,随后在宋堇眉心一吻,哑声回应他以为自己永远不配说的誓言:“我也爱你。”
宋堇双眼一亮,似窗外的漫天繁星都自发揉成碎星,洒进了他眼睛,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喉间滚出一声极轻极软的笑意。
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裹得发烫。
“做吗?”宋堇勾着他的腿轻轻蹭了蹭。
“做。”万林干脆直白。
他们从圣泉流云一楼的客厅沙发,交缠蹒跚上楼也舍不得分开,再跌进绵软的床里,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揉进对方身体里。
浴室的浴缸蓄满了牛奶和花瓣,他们在牛奶花瓣翻荡间,你来我往,互为攻守,坦然大方的任由对方入侵,掠夺,占有。
万林喜提宋堇给他的新爱称:木木。
宋堇还给万林讲了哥哥的事,万林也知道了宋堇的本名,不叫宋堇,而是宋舟。
万林听完没什么情绪,只是怅然叹气:“你哥也是个可怜人。”
宋堇和他叠着,背靠着他,听见这话扭头去看他,眼含委屈,苦涩一问:“你不觉得我也可怜吗?”
“你不可怜。”万林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你是我用钱养出来的崽子,金贵。”
没有花哨的字眼,却字字砸心。
宋堇感动得酸了鼻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距离太近,只剩呼吸相闻。
“木木,以后,换我养你。”
“好。”万林应。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浴室里,漫过浴缸边缘,将周遭的寒意尽数驱散。
刚经历过极致温存,两人并肩泡在浴缸里,肌肤相贴,带着彼此的温度,没有多余的躁动,只剩褪去激情后的安稳和静谧。
万林靠在浴缸内壁,眉眼间是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松弛,却依旧掩不住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吓人。
连日来的重压即便在这般温存过后,也依旧死死压在他心头,搭在宋堇腹部的指尖都无意识地蜷缩着,周身透着不敢彻底放松、强撑的紧绷。
宋堇脑袋往后退了退,静静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眸上,心疼得发紧。
他伸手,指腹轻轻拂过万林紧绷的下颌,动作温柔又缱绻,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你太累了,泡完澡就去床上好好睡一觉。”
万林喉结微动,哑着嗓子开口,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有根深蒂固的不安。
“不能睡,还有太多事没处理,徐江栽赃,我洗白的产业全被查封,国内外势力盯着商会,岑家和恩佐家的狙击手藏在暗处,商会人心浮动,牧炎身体又不好,我一闭眼,醒来就可能就什么都没了……”
不等万林再继续说下去,宋堇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丝毫不让他挣脱。
宋堇率先起身,拿起一旁的浴巾,把万林从浴缸里捞出来,动作轻柔又细致地用浴巾擦干他身上的水珠。
每一个动作都妥帖至极,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随后,宋堇拿过柔软的睡袍,耐心地给万林穿上,系好腰带,俯身打算将人打横抱起。
“你干嘛?”万林压住他的肩,肉眼可见的抵触和诧异,“我可不轻,你别……”
话音未落,宋堇已经稳稳将他抱起。
万林重心失重,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双手圈住了宋堇的脖子。
宋堇步伐平缓,护着怀里的人走进卧室,轻轻将万林放在床上。
万林下意识想坐起身,还在执着于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琐事。
宋堇却伸手按住他的肩,垂眸看着他,眼神冷静又锐利,字字掷地有声:“所有事,都交给我,你只管安心睡。”
万林有些恼了:“怎么交给你?”
宋堇说:“我在撒欢打工的时候,就怀疑你不对劲。后来我查了你,你看似涉黑,却从不碰毒品,反而暗中清理涉毒人员,秘密给缉毒支队传递线索,你从来不是外界口中的恶人。”
万林欲言又止,他没想到宋堇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替他考虑了。
“我早就为你建立了你的专属线人档案,暗中收集了所有证据;徐江伪造的涉黑流水、栽赃你的文件,我已经全部溯源破解,拿到了他嫁祸你的铁证。”
宋堇双手按着万林的肩,把万林彻底压着平躺,又给他盖好被子。
“岑家、恩佐家勾结毒贩、雇佣狙击手的通讯记录、资金流向、人员布控,我全都黑进相关系统调取完毕,整理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还做了详细的风险评估。”
万林哑口:“你什么时候……”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宋堇看着他,替他掖了掖被角,“龙抬头商会的内外局势,我也反复梳理了好几遍,拟好了稳妥的维稳方案,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绝对能帮你稳住局面。”
他俯身,直视着万林震惊又松动的眼眸,语气温柔却充满力量,指尖紧紧握着他的手:“你把这些年提供的所有缉毒线索都告诉我,我会完善所有证据链整合。”
万林深深地看着宋堇。
这个他细心养着的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悄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宋堇的眼神和话都在给他传递一个不容置疑的讯息。
他们一个有江湖阅历和杀伐决断,一个有专业技术和缜密头脑,携手是强强联合,从不需要一个人硬撑。
也许,他一直以为绝不可能的事,宋堇真的能带着他往前走。
走向挣脱过往泥沼、洗尽满身尘埃的光明,走向不用再刀口舔血、不用独自硬撑的安稳,走向他这辈子都不敢奢求的、干净又温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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