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进地下室。
这里是他唯一完全私密的空间。
没有窗户,墙壁做了隔音和防扫描处理。
房间中央是一整面墙的屏幕,此刻正显示着南都市的实时地图,上面有数十个闪烁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他布下的棋子。
牧炎调出幽灵和白鸽给他的报告仔细看完之后,又把南宫泽的照片投影在屏幕上。
南宫泽的笑容在黑暗中放大,干净得刺眼。
牧炎伸手,指尖虚虚触碰那张脸。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深邃的眉眼,那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迷恋、不甘、杀意、还有压抑不住的占有欲。
“南宫泽……”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尝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一年前那一瞥,他以为只是惊艳。
半年的追逐无果,他以为只是执念。
可当和南宫泽鱼水之欢,他逼着自己放弃后,这张侧影再次撞进视线,心脏传来的剧烈抽痛让他明白了。
他对南宫泽不是执念,是瘾。
他戒不掉了。
而现在,这个他戒不掉的人,成了他必须亲手摧毁的目标。
牧炎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断闪回苏锦俞的话:“撬开他的嘴……看看南宫家到底在替谁办事,那个‘影子’到底是谁。”
影子。
那个国安始终咬着毒品网络不放,让他手下最顶尖的黑客追踪一年半都一无所获的神秘线人。
牧炎忽然睁开眼。
一个疯狂的猜想,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脑海。
如果,南宫泽就是“影子”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南宫泽被绝对保护的信息屏障,他出现在苏家寿宴的巧合,他对江叙那看似随意的搀扶……
还有,那份技术报告中提到的,攻击算法和“影子”的相似性。
牧炎原本以为那是自己伪造时留下的破绽,可如果……那不是破绽呢?
有没有可能,南宫陌根本不需要模仿“影子”,因为南宫家本来就有一个现成的“影子”?
牧炎猛地调出“幽灵”之前整理的“影子”行为分析报告。
报告显示,“影子”的活跃期有明显规律。
每次大规模行动前,都会有至少三天的静默期,期间几乎不留任何数字痕迹。
而行动后,又会有一个短暂的虚弱期,那段时间,“影子”的防御会出现细微漏洞。
牧炎对比白鸽查到的南宫泽最近一年的已知行程。
三次静默期,分别对应南宫泽出国度假、参加封闭式学术研讨、因病休养的时间。
太巧了。
巧合到,已经不能称之为巧合。
牧炎后背渗出冷汗。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那整个局面,就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以为自己在利用南宫家对付苏家,以为自己是那个下棋的人。
可如果南宫泽真的就是影子,那这个十九岁就敢单挑全球毒品网络的少年,真的会乖乖做他的棋子吗?
还是说……自己才是棋盘上的那一枚?
牧炎盯着屏幕上南宫泽的笑容,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个笑起来像小太阳一样的少年,眼底那片他曾经以为是“冷漠”的东西……
或许根本不是冷漠。
是俯瞰。
桌上放着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暗网加密通道的陌生信息。
牧炎皱眉点开,屏幕上只有一行简洁的文字。
【有没有兴趣,来见见你的新主人?】
后面跟着一个加密通话的邀请链接。
牧炎心脏不安地猛跳了一下,这玩味的语气,这时机……除了那个苏家阁楼里的神秘人,不会有别人。
“牧炎。”通话一接听,对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变声器的电流音带着几分戏谑:“我知道你要什么,彻底掀翻苏家,我能帮你。”
牧炎靠坐在桌上,盯着南宫泽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南宫泽,那你想要什么?苏家的毒网?”
他一语戳破对方的身份,语调淡得如同闲话家常,半是试探,半是敲定。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少年的笑声干净又带着几分狡黠:“你说的是紫檀路上的南宫泽?”
牧炎没接话,眸色沉了沉。
对方这四两拨千斤的反问,非但没否认,反而精准抛来一个具体的坐标。
既让他的怀疑少了几分笃定,又轻飘飘将南宫泽这个名字,归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我知道苏锦俞让你除掉他,而我要苏家毒网的全部证据,要苏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作为交换,我再帮你除掉南宫泽,怎么样?”
对方语气懒懒散散,像是随口提了个互利的建议,字里行间透着点“你情我愿,绝不勉强”的松弛感。
不等牧炎接话,他又开口,低声疯笑的声音里透着杀伐决断的狠厉:“我能让他的脑袋瞬间开花,就像烟花,嘭的爆裂。”
牧炎对影子就是南宫泽的笃定因为这句话,又少了几分。
难道影子是南家的人?
“听起来是笔公平的交易。”牧炎语气冷淡,“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帮我,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扳倒苏家,坐收渔翁之利吧。”
“彼此彼此。”对方笑的促狭,有种找到同类的兴奋,“你不也想借南宫家的权势,借国安的力量,让苏家万劫不复吗?”
牧炎不置可否,心里的疑虑渐深,已经无法笃定自己的猜测了。
对方又道:“牧炎,我们是同类人,都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达成自己的目的。如果你需要看诚意,我可以先替你杀了南宫泽。”
牧炎沉默。
他说得对,他们是同类人。
这场交易,对他们来说,是双赢。
“可以。”牧炎最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但是在你动手之前,我们需要见一面。”
“没问题。”对方声音轻快了几分,“见面地址我发给你。”
第624章 029 计上谋
挂了电话,牧炎收起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场博弈,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对方给他发过来一张代码画的蝴蝶图,牧炎看不出关窍,只能把图发给了黑箱三人组让他们破解。
又利用幽灵给他的木马软件彻底擦除了所有资料,才回了房间,正准备去洗澡,却听见了急促的砸门声响。
那一声声震得窗户玻璃都跟着颤抖着响。
牧炎套上一件黑色衬衫去开了门。
外面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目光里满是嫌弃他开门慢的烦躁,冷声道:“锦俞小姐请你去一趟。”
牧炎面无表情点了一下头,抬步要出去。
阿克微微侧身时不屑地扫了一眼他敞开的衬衣。
那垒块分明、结实又流畅的肌理线既能让男人嫉妒,又能让女人溺进这具皮囊里,甘愿攀着嶙峋骨相,焚尽最后一丝清醒。
苏家做事的男人们,一向看不上牧炎这样卖弄身材来博得苏锦俞的优待的卖色手段。
“建议你还是穿厚点,免得一鞭子就皮开肉绽了。”阿克讥诮提醒。
这话随便一揣摩,牧炎就知道苏锦俞是因为什么事情找他,也没理阿克在他身后一顿阴阳怪气的输出,加快了脚步。
阿克每走一步都要强迫自己压下,一脚踹牧炎背上的冲动,嫌弃道:“大老爷们,天天学娘们那套卖弄风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卖相好?”
见牧炎始终不理他,轻蔑嘲讽一叹:“……可惜里子早就烂透了,满肚子腌臜货。”
牧炎穿衬衫不喜欢扣扣子的原因,除了是想满足苏锦俞眼福换取自己的便利,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天热。
尤其是燥热的夏天,敞着衣裳一吹夜风,持续神清气爽的舒坦能让他爽的直想叹息。
监控死角的回廊下的地板透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光,周围站满了人把那块通道口围在中间。
要是以前在牧炎走过来的时候不会有人让开路,需要他从人和人流出来不太方便的缝隙中挤过去。
可自从牧炎和苏锦俞谈判的小道消息私底下传遍之后,他们对这个人的忌惮莫名生出一丝敬畏。
甚至让开路的两个人,也愿意礼貌颔首称呼他一声:“牧老大。”
“嗯。”牧炎点了一下头,目不斜视走向入口,脚步不停下了地下室。
阿克留在了外面,看见他身影消失之后一脚踹向同牧炎打招呼的人,把人踹出去好远:“你当着老子的面给他脸,把老子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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