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结婚旅行回来了,趁他们还没有开学就赶紧安排了,聚餐没有多繁杂,就是在家里草坪上聚餐。
晴空万里无云,湛蓝的天像铺开的海,阳光洒在草坪上跃金闪耀,微风晃动花圃偷走五颜六色的花瓣,在草的微浪里翻涌,跳跃。
孩子们顶着大太阳和雎尔在草坪上奔跑,嬉戏,一不小心就摔成一团,再爬起来,你追我赶。
遮阳伞下摆着长桌,长桌上薄切的帕尔玛火腿卷着哈密瓜,晶莹的三文鱼片铺在碎冰上,旁边点缀着鱼子酱和柠檬片。
银盘里是切好的战斧牛排,表面焦香,边缘还挂着油光,一旁整齐码着芦笋、小番茄和土豆泥。
生菜、紫甘蓝、牛油果、樱桃番茄,拌着透明的橄榄油和黑醋汁的沙拉,看起来清爽开胃。
几盘意面被装在宽口白瓷盘里,酱汁或红或白,上面撒着新鲜的罗勒叶和磨碎的芝士。
小巧的马卡龙、草莓奶油挞、巧克力慕斯杯,还有切成小块的芝士蛋糕,旁边摆着一个装满切好水果的玻璃盆,草莓、蓝莓、奇异果、橙子,颜色鲜亮,水分饱满。
伞下的大人们看着孩子们玩闹脸上都是慈爱温和的笑容,南宫泽抻着大长腿仰靠着沙发睡的正熟,牧炎坐在他身边,拿了一颗草莓在他鼻腔前遛着弯。
“阿泽怎么累成这样了?”江蕾接过柳子舒给她的哈密瓜,咬了一口,才扭头看着依偎在另一个沙发上互相喂东西吃的万林和宋堇:“你们出去都玩了什么?”
“那可多了。”万林抬眸看着江蕾笑了笑,正要滔滔不绝讲一路的见闻,宋堇就从包里拿出来电脑放在腿上:“我们拍了很多照片,录了很多视频,你们要看看吗?”
“看看看。”乌子玉挪动收缩折叠椅朝他靠近,头凑过去盯着他的电脑屏幕:“正好最近你们的剧本没灵感,总觉得差点意思。”
宋堇把电脑递给她,笑的眉眼弯弯:“给你,我都编了号了,我们的和阿泽炎哥的。”
乌子玉接过电脑迫不及待的打开,又把椅子挪回妈妈们身边,和她们一起津津有味的欣赏。
等她们看完了,才把电脑递给舒诗,舒诗揽着南宫沛儿的肩才开始观看。
“你还记得我吗?”江蕾趁她们看视频的功夫,看着牧炎问。
牧炎拿着草莓的手顿了一下。
南宫泽红唇一张,就把草莓咬进了嘴里。
牧炎看着他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却露出恶作剧的笑时,食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才点头:“记得,在陌然居包厢见到您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舒诗抬头诧异地看了一眼牧炎,又看着江蕾:“你一直在找的儿子,不会就是他吧?”
“就是他。”江蕾笑,目光落到了牧炎鬓上的疤上,“那会儿我还没什么名气,从剧组收工,钱也得掰两瓣花,舍不得打车回家,只能坐公交辗转。”
牧炎拿了一叠奇异果,又拿了叉子放在南宫沛儿面前,这是她最喜欢吃的。
南宫沛儿已经和他熟络到不客气了,也没有说谢谢,自然而然就拿起叉子扎了水果放进嘴里。
“您回家的路有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子,有流氓抢了您的包,还想欺负您,是我帮您打跑的。”牧炎笑着接话,他抬手指了一下鬓上的疤:“这疤,就是那会儿留下的。”
其他人显然都不知道有这段过往,舒诗心疼地看向牧炎:“那么深的疤,当时肯定很疼吧?”
“打红眼了,疼倒是没感觉到,就是那血哗啦啦的下淌让人心慌。”牧炎无所谓地笑了笑。
柳子舒并不知道这段过往,光是听起来都觉得心悸,伸手揽住江蕾肩头,手掌轻轻摩挲着,看着牧炎真诚感激道:“谢谢你不顾危险,救了她。”
气氛突然就伤感起来,万林还没来得及活跃气氛,南宫泽就闭着眼睛插科打诨:“那江姨,你可得赔钱,这疤天天烧着我的心呐,少了一万这事儿解决不了啊。”
“你真是个财迷啊!”万林笑着轻嗤一句,从冰桶里拿出一瓶香槟,冰块碰撞瓶身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开了瓶,围着长桌溜一圈,往每个座位前摆好的高脚杯里斟了酒,举杯道:“为这奇妙的缘分,干一杯吧?”
众人举杯,南宫泽依旧抱着胳膊不动。
非要牧炎把酒杯递到他面前,手指再轻轻勾一勾他的手指,他才掀开眼皮,眼神里裹着狡黠明媚的笑,接过杯子,隔空和其他人碰杯。
“后来呢?”万林坐下后看着牧炎问,“这么大的好事儿你没给自己捞点,这不像你啊?”
那会儿牧炎刚摆脱人贩子在南都市大街小巷流浪,这事儿发生以后,江蕾把他带回了家处理了伤口,并让他留宿。
牧炎并不想留,可是看见摇篮里软乎乎的小乌子玉就想起了妹妹,便留了下来。
江蕾对他的关爱体贴入微,没有多问便猜出来是个孤儿。
夜晚江蕾在沙发边替他盖好被子,轻声说:“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就跟着我吧,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能让你一日三餐吃饱,让你穿暖,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牧炎闭着眼睛没吭声,防备心让他对于江蕾突然的示好很反感,以前他也帮过别人,别人只会象征性地感谢两句,一个馒头都舍不得恩赐给他。
江蕾第二天要去跑剧场,带走了乌子玉。
牧炎醒来只有干净简陋又安静的屋子,桌上用一杯牛奶压着五百块钱,还有一张字条:等我回家。
他毫不犹豫拿起钱,喝光了牛奶,打量了这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好久。
没有家的感觉。
于是他头也不回离开了,拿着这钱想方设法回了凡迩市,回到了他熟悉的西区。
牧炎说完这段简单的过去突然轻笑了一声,往后靠躺在南宫泽身边,无意识抬手摸着他的卷发,软软的手感带着太阳的暖意。
早知道江蕾是个真好人,当初就不跑了。
“果然呐,这人没有荣华富贵的命,就得兜兜转转跑好多弯路。”万林唏嘘一叹,拿着酒杯的手抬起一根手指指了一下牧炎:“你后来吃的苦,都是自找的。”
“滚!”牧炎手里掂着的橘子朝万林砸过去。
万林嬉皮笑脸接住,没再多言。
乌子玉冷不丁看着万林问出了心里埋藏许久的疑惑:“那哥哥,你被收养了,后来怎么也成孤儿了?”
“嗨——”万林放下杯子,开始剥橘子,毫不在意娓娓道来:“那家人后来生了个儿子,就处处看我碍眼,动不动就说我影响了他们的财运,估计怕直接把我扔了别人戳他们脊梁骨吧……”
第586章 聚餐番 补2
宋堇张嘴接住万林递到他嘴边的橘子,心里泛起苦涩,连笑容都淡了几分,抓着他胳膊的手微微用力,心疼地看着他。
“后来就有邻居来家里说,他们出车祸了,人没了,然后就把我送去了孤儿院。”
万林继续说,丝毫没有悲伤和怨怪,自我调侃笑着:“我太招人烦了,院长妈妈说我太贼,不乖,没有人愿意收养我,我待的没意思就跑了。”
舒诗满眼唏嘘,微沉着脸叹了口气。
柳子舒落在江蕾肩头的手不受控制加重了力道,江蕾抬眼看她时,她把脸别到江蕾背后,眼角的水光溢出来。
江蕾抬手替她擦掉,握着她的手拍了拍。
“其实……”万林盯着手里的橘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睫毛盖着眼帘,却莫名添了几分嘲讽的意味,“我后来流浪的时候看见过他们……”
他指尖用力,橘子皮被掐出一道深痕,汁水顺着指缝渗出,黏腻又冰凉。
“一家三口,”他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挺幸福的样子。”
说到“幸福”两个字时,他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只在唇角勾出一条冷冷的弧线:“他们大概,早就不记得我了。”
他抬手,把那只被捏得变形的橘子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动作轻描淡写,像是随手扔掉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气氛再次沉闷压抑,谁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任由心里的苦涩啃食着五脏六腑,唏嘘的神情添了愠怒和暗讽。
“我就说你招人烦吧。”牧炎打破僵局,笑着开玩笑,调和气氛:“我当初见你第一次,就恨不得抽死你,十八年来就没见过你这么欠抽的人。”
“说的好像你不招人烦一样,我那会儿都想把你埋地里当人参。”万林满脸嫌弃指着牧炎,“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成天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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